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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善宝今日似乎格外高兴，他对张氏道，“娘放心，以后多的是机会。待老二老三铺子里的帮工历练出来，他们便可脱身出来。
到时候，我们一大家子，好好在县城玩个够。”
今日他和杨二郎喝了些许黄酒，面上微红，语气亢奋的不似以往。
周素裳抬眸瞥了一眼这人，李善宝这是有事儿啊，且还是有好事！
她原打算李善宝回来，问问他黄家家产拍卖一事，只他下衙回来便来了酒楼，方才席间又人多，许多事情不便相问，此刻见这人高兴，复又想起了这茬。
“善宝，今日你怎地这般开心？”
李善宝摸了摸微烫脸颊，“有吗？”旋即乐道，“回去再跟你说。”
“成，回去再说，正好我也有事要问你。”
夫妻二人各揣着心思回了家，时辰已晚，草草洗漱之后便上了床榻。
二人都没急着歇息，而是盘腿坐在床上，准备夜话。
周素裳自是盘不下腿，李善宝扶她斜在软枕上，乐呵呵的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包，献宝似的捧到周素裳跟前。
“媳妇儿，给你！”
周素裳满脸疑惑，“这是什么？”
李善宝仍是乐，“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周素裳见他乐呵的不成，也不由得弯起了唇。她直起身子，将布包一层层打开。
内里，竟装的是银票！
她吃了一惊，忙将手中的银票翻来覆去的看了一遍。
这是十张百两面额的通兑银票！
一千两！
“这钱哪里来的？！”周素裳心里既欢喜又带着隐忧，忙压低了声音问。
李善宝伸手握住媳妇儿的小手，满眼都柔情蜜意。
“这钱是县尉大人赏的，来的正当，你尽管花用。”
周素裳仍是疑惑，“县尉也算公正廉明的清官，哪来的这么多银钱赏人？
还有，县尉大人都赏了谁？赏了多少？”
既是赏，绝不单单只赏李善宝一人。说直白些，就算李善宝在此次黄家的案子中出了力，但到底不过是个小喽啰，算不上主力。
可尽管如此，县尉出手就是一千两，那其余县尉的心腹，又得了多少钱？
周素裳心里打了个咯噔，县尉不会是将黄家抄没的家产收入囊中了吧？
若是这般，拿这个赏钱，还真有些冒险。
李善宝笑道，“这钱衙门里众人都有份，只他们不如我拿的多就是了。”
他将黄家门客赵宏携款潜逃一事细细说与周素裳听，“这钱旁人都不知晓，黄家那头也只当赵宏逃了，没抽出空派人去追，也不敢来报官。
这钱就稀里糊涂叫县尉大人得了去。大人既拿了钱，就没有再交出去的道理。”
李善宝笑眯了眼，顿了一瞬又道，“拢共一万两银票，师爷同我说的。
大人得了钱，便将我和师爷叫进屋里头，每人给我们分了一千两。
大人身边跟着的陈甲陈乙每人五百两，其余诸人或五十两，或十两，不尽相同。
旁人同你一样，都当这钱是县尉大人在抄家一事上伸的手，这钱是给他们封口费。只有我们几个近人知晓是怎么回事儿。”
周素裳听罢，遂放了心，只是片刻后又拧起眉头，“县尉发赏钱，闹的衙门里人人皆知，若有人存了坏心思，去州府告大人一状道这钱是大人贪墨的，大人可怎么说的清呢？”
李善宝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放心，抄家一事是州府属官领头督办，大人压根儿没插手。纵是有人上告，也查不到大人半点失职。”
稍歇一口气，李善宝又道，“其实大人此举，一来是为收买人心。二来，也是想勘探一番，这衙门里有没有异心之人。”
周素裳听罢，只觉得县尉果然是县尉，虑事果然高明。
只是，“大人缘何赏你那么多银钱，论得力，你怕是还比不上大人身边的陈甲吧？”
李善宝一脸被伤到的表情，委屈巴巴的说，“我也是很得力的，只稍稍不如陈甲罢了。”
说罢又想了想，“或许大人待我不同，是和……和戴娘子有关。”
“怎的又扯到戴姐姐身上？”周素裳连忙问道。
李善宝凝神回想县尉所言，缓缓道，“大人说，戴娘子世上再无至亲。她与你素来交好，平日也以姐妹相称，不如索性结拜为异姓姐妹，也好叫戴娘子日后多一门亲戚依靠。”
周素裳闻言，怔了一怔，转瞬便豁然醒悟。县尉这是在替戴禾的往后打算。
戴禾孤身一人，无父无母，若是孤身过日子倒也无妨。可倘若将来她嫁人成家，生儿育女，母家一脉全无，免不了要被旁人闲话轻视。
这般想来，县尉对戴禾，果真是动了真心，处处都替她思虑周全。
周素裳内心里并无不可，只结拜一说终究只是县尉一人提议，戴禾心中如何想还未可知。
“结拜一事，待我改日问过戴姐姐的意思再做决定，你先莫要轻易回复大人。”
“我晓得。”李善宝回道。
过了片刻，周素裳忽而一笑，“看来咱们所遇横财竟是沾了戴姐姐的光，改日若见了她，我定要好好谢谢她才是。”
说罢了这事，周素裳又提起另外一桩事。
她将今日清早在巷子口听到的话与李善宝重复了一遍。
之后便问，“你在衙门里，可曾听人提起这事？”
李善宝垂眸略一思忖，缓缓回道，“黄家案子方才落定，就算要估卖家产，想来也不会这般快。
按规制，抄没的产业本应由户房逐一登册造簿，可此番户房一众吏员多与黄培同流合污，尽数革职收监。
眼下户房人手紧缺，洪手分今日调任户房，暂掌户房事务，正在熟悉户房各项旧例。总要等他把账目、田契一一梳理清楚，才会择日估卖。”
周素裳听罢，忙接着道，“那你明日去打听打听问问，若是衙门公开估卖，你提前同我说一声。
原我手里只得三百两银钱，还在想三百两怕是只能买得一间铺面。如今可好，有了你这一千两银票，咱们就可以多买几间铺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