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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这么大，盼娣很少吃糖葫芦。
以前家里条件不好，零食都是稀罕物。
现在家里条件好了，她也不太爱吃糖，所以很少吃糖葫芦。
更从来没有男孩子，专门跑遍镇子，给她买一串这么漂亮、这么甜的糖葫芦。
王小二笑得一脸憨厚，眼睛亮晶晶的，目光全程只落在盼娣一个人身上，
语气真诚又温柔：“嗯，给你的，刚买的，最甜的那一串，你尝尝。”
盼娣迟疑着伸出手，指尖轻轻接过糖葫芦，不小心与王小二的指尖碰在了一起。
两人都像是被烫到一般，同时微微一顿，飞快地收回了手，脸颊不约而同地泛起红晕。
盼娣轻轻咬下一颗山楂，糖衣脆甜，果肉微酸。
一股甜甜的暖意，从舌尖一直甜到心底，顺着血液流遍全身，连四肢百骸都透着甜。
她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藏不住地往上扬，小声说了一句：“……真甜。”
那模样，又乖又甜，眉眼温柔，看得王小二心跳都漏了一拍。
整个人都飘飘然的，只觉得比自己吃了十串糖葫芦还要甜。
林卫民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看着王小二拘谨又紧张的样子，再看看自家女儿羞答答、甜滋滋的模样，轻轻咳嗽一声，
主动给两个年轻人腾空间，年轻人的情意，需要自己慢慢相处，长辈在旁反而拘束。
“小二，你陪着盼娣在镇上随便转转，看看市面，也好好看看这家养殖场，
学学人家的喂养法子。我去学校附近转一转，跟老师交代两句，再了解点事情，
下午放学，我来接念娣和望娣，到时候……你跟盼娣一起，和你舅舅先回家就行，不用等我。”
盼娣一听，立刻有些慌了，连忙上前一步，拉住林卫民的胳膊，
眼神里带着几分羞涩与不安：“爹，我跟你一起去吧，我陪着你，我不逛了——”
“傻丫头。”林卫民笑着打断她，语气带着长辈的通透与温和，
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没事，你们年轻人有共同话题，多说说话，多逛逛，长长见识。
你也别总窝在家里，一门心思围着田地和鸡鸭转，你看现在这市面，
马上就要天翻地覆变样了，你的眼界，也得跟着放开一些，别把自己困在小院子里。”
说完，林卫民对着王小二递了一个眼神，满是托付之意。
王小二立刻心领神会，连忙站直身子，脸上收起腼腆，变得郑重其事，
拍着胸脯保证：“叔，你放心！我一定好好陪着盼娣，逛遍镇子，看遍养殖场，
天黑之前，平平安安把她送回家，少一根头发我都负责！”
林卫民笑着摆了摆手，不再多言，转身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
把宽敞的街道、温柔的夕阳，全都留给了这对腼腆又心动的年轻人。
身边没了长辈，盼娣反倒放松了几分。
她抬眼望向不远处那片围着矮墙、盖着一排排砖瓦房的国营养殖场，
眼神里立刻泛起了向往的光。
那些整齐的鸡舍、鸭舍，还有隐约能听见的猪叫声，对她来说，比街上任何新鲜玩意儿都有吸引力。
她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王小二，声音轻轻的：“小二哥……我想去里面看看行吗？
我想学着点养殖的法子，多攒点经验，以后家里要是真搞养殖，我也能派上用场。”
盼娣说得诚恳，眼底满是渴望。
她不是贪玩，是真的想把本事学到手，想靠自己的能力，为家里撑起一片天。
王小二一看她这副认真又期待的模样，心立刻软得一塌糊涂，想都没想就点头：“想去就去！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他平日里在镇上摆摊，又常年给国营饭店送面食、送卤味，和国营养殖场的人低头不见抬头见，门卫、饲养员、甚至管事的李队长，他都混了个脸熟。
“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去跟门卫师傅说一声，再找管事的打个招呼。”
王小二叮嘱一句，便快步朝着养殖场大门走去。
门卫室里坐着的是王师傅，五十来岁，脸膛黝黑，
见王小二过来，先咧嘴笑了：“哟，这不是小二吗？今天不摆摊，跑这儿来干啥？”
“王师傅，忙着呢！”王小二脸上堆着热情又实在的笑，
上前一步，先是客气地递了句话，“我今儿陪个朋友过来，
她特别喜欢养家禽家畜，一心想学点真本事，听说咱们国营养殖场最规范，就想进来参观学习一下，长长见识。”
王师傅有些为难：“小二，不是我不帮你，养殖场有规定，外人不能随便进，万一出点啥事，我担待不起。”
王小二早有准备，也不磨叽，从口袋里摸出一包勤俭牌香烟，悄悄往王师傅手里一塞：
“王师傅，您通融一下，就是进去看一眼，安安静静学，绝不乱碰乱闯，更不会给您添麻烦。
您看我平时也没少给您捎点吃的，这点小忙，您可得帮帮我。”
王师傅捏了捏手里的烟，脸上立刻缓和下来，笑骂一句：“你这小子，就是会来事！
行吧，我带你去找李队长，他点头了，你就能进。”
王小二连连道谢，跟着王师傅进了门房旁的办公室。
管事的李队长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身材结实，一看就是常年在养殖场忙活的人，做事干脆，人也热心。他一看见王小二，就认了出来：“这不是给饭店送饭的小二吗？今儿怎么有空过来？”
“李队长，我是来求您个方便。”王小二态度恭敬，又把刚才的话说了一遍，末了又补充，
“我那朋友是农村姑娘，踏实肯干，就想学点正经养殖技术，将来政策放开了，也好自己干一番事业。”
说着，他又从兜里掏出一包更好的红牡丹香烟，双手递了过去。
李队长眼睛一亮，脸上立刻露出满意的神色。
在这个年代，香烟就是硬通货，尤其是好烟，更是面子与人情。
他接过烟揣进兜里，看向门口安安静静站着、眼神诚恳的盼娣，点了点头。
“行，看在你小子懂事、这姑娘又好学的份上，我就破一次例。”
李队长站起身，拿起墙上的草帽，“跟我来吧，我带你们好好转一转，
顺便给你们讲讲正经的养殖法子，一般人我还不乐意教呢！”
盼娣又惊又喜，连忙上前一步，恭恭敬敬鞠了一躬：“谢谢李队长！
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认真学，绝不捣乱！”
“小姑娘挺懂规矩。”李队长笑了笑，率先迈步，“走，先从鸡舍开始看，鸡最娇气，也最考验手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