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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瑜浑身一僵，下意识想退，后背却抵着门板，退无可退。
“永安郡王？”他声音沉了沉。
“嗯……”秦烨闷闷地应着，眼泪恰到好处地滚下来，顺着萧景瑜的锁骨往下滑。
他一边抽噎，一边将人往怀里带了带，手臂环过那截劲瘦的腰，指节隔着衣料在那片后腰上收紧又松开，无意识地摩挲着。
“郡王府对外宣称只有一子一女，可实际上，郡王早年还有一位侧室，生了我……”
他说到此处，像是站不住了，腿一软，整个人往萧景瑜身上倒。
萧景瑜只得伸手托了他一把，手掌恰好落在臀侧，将人往上提了提。
第67章朕又骗了他一次……
秦烨顺势将腿挤进他两腿之间，把脸埋得更深，温热的唇瓣若有似无地擦过颈侧，一只手从后腰滑到侧腰。
又顺着衣摆边缘探进去半寸，触到一片温热紧实的肌理，像被烫到似的缩回，转而死死攥住萧景瑜的衣襟，把脸埋进对方肩窝，蹭得发顶都乱了。
“我上面有个嫡出的哥哥，下面有个嫡出的妹妹。”
他哭得浑身发颤，声音断断续续，却还不忘往萧景瑜怀里缩。
“我是那个最不受宠的弟弟。母亲早逝，继母掌家，克扣用度，冬日里不给炭火，夏日里不给冰鉴，”萧景瑜静静听着，目光沉沉地望进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
可看着眼前这双通红的眼睛，看着那微微发抖的指尖，看着那声音里的绝望和委屈，他终究是心软了。
更何况，这孩子此刻像只八爪鱼似的缠在他身上，哭得梨花带雨，他便是想推开，也下不去手。
罢了。
谁没有个不愿提及的过去？谁没有个想要深埋的身份？
这孩子在火海里抱着他哭的时候，在冬夜里蜷在他怀里发抖的时候，那些依赖和眷恋，总不会是假的。
“所以，”萧景瑜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却比方才柔和了几分，“你叫秦亦安，是永安郡王不得宠的庶子，上面有个嫡兄，下面有个嫡妹，家里遭了难，逃出来投奔我？”
“……是。”秦烨仰起脸，眼泪还挂在下巴上，一滴滴往下掉。
他往前又贴了贴，鼻尖几乎抵上萧景瑜的，两只手不知何时已经环上了对方的腰，十指在那片后背交扣，像是要把自己嵌进对方骨头里。
“景瑜哥，我不是有意瞒你！我只是怕，怕你知道我是这等不祥之人，就不要我了！”
萧景瑜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口某处塌得一塌糊涂。
他缓缓抬手，指腹擦过秦烨脸颊上的泪痕，力道不轻不重，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叹息。
“你可想好了，亦安。”
他声音低哑，目光沉沉地望进那双通红的凤眼里，一字一顿，像是要把这句话刻进对方骨血里——“我只给你一次欺骗我的机会。”
秦烨浑身一颤。
颈侧的皮肤滚烫，萧景瑜的指腹带着薄茧，那是常年拉弓磨出的。此刻那处脉搏跳得飞快，一下一下，像只被困的雀在撞笼，撞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疼。
他想开口。
他想告诉眼前这人——不是的，景瑜哥，我不叫秦亦安，我也不是什么永安郡王的庶子。
我是秦烨，是大秦的帝王，是那个你在朱雀大街见过的、被百姓高呼万岁的少年天子。我是那个你曾随口吐槽过“小小年纪，杀气太重”的人。
可这些话堵在喉咙里，混着血惺味，怎么也吐不出来。
因为他太清楚了。
萧景瑜是什么人？
是这城西小院里种花养草的猎户，是宁可山野自在也不愿入朝为官的闲云野鹤。他向往的是普通人的生活，是布衣粗茶，是兄弟并肩看雁南飞。
若他知道自己是皇帝……
秦烨不敢想。
他不敢想萧景瑜眼底那抹温润的笑意，会在下一瞬碎成君臣之间冰冷的距离。
不敢想那双曾为他上药、为他熬汤的手，会恭恭敬敬地垂下去，喊一声“陛下”。
不敢想这个会揉着他头发说“哥在”的人，会退到那个他永远够不着的、名为“天威”的深渊里。
若真到了那一日……
秦烨闭上眼，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萧景瑜的衣襟，指节泛白，青筋在冷白的手背上暴起。
若真到了那一日，以他秦烨的性子，以他这十六年来在尸山血海里淬炼出的帝王心术——他会忍不住的。
他会忍不住下旨，会忍不住将这人锁进承乾殿，会忍不住让凌霄日夜守在门外，会忍不住让这天下只许萧景瑜看他一个人。
囚进他，战有他，让他眼里再也容不下除了“朕”之外的任何人。
那是他骨子里的暴戾，是帝王的本能。
可那不是爱。
至少，不是萧景瑜想要的爱。
秦烨猛地睁开眼，眼眶红得骇人，眼泪却掉得更凶了。他望着萧景瑜那双沉静的眸子，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气音，像被人生生掐住了脖子。
“我想好了。”
他哑着嗓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是从心口剜出来的血。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脸重新埋进萧景瑜肩窝，双手死死箍住那截劲瘦的腰，抱得死紧，像是要把自己融进对方骨血里。
他哭得浑身发抖，却舍不得松手，指尖还无意识地在那片后背衣料上轻轻摩挲，一下，又一下。
“再也不骗了。”
“景瑜哥，你别不要我好不好？”
这话说得底气不足，连他自己都不信。
可他没有办法，他只能硬着头皮往下演，演那个可怜的、被家族抛弃的庶子，演那个需要被拯救的“亦安”。
因为他不敢赌。
他赌不起。
萧景瑜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口某处塌陷得一塌糊涂。
他缓缓松开按在秦烨颈侧的手，转而捧住那张泪痕交错的脸，拇指擦过他湿润的眼尾，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乖。”
萧景瑜的声音低了下来，却更危险。他额头抵上秦烨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缠，近得能数清对方睫毛上挂着的那滴泪。
“再哭，就不好看了。”
秦烨被他捧着脸，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
他多想就这样沉溺在这温柔里，多想告诉眼前这人全部的真相。可他不能。
他是大秦的帝王，是这天下最尊贵也最孤独的囚徒。他连爱一个人，都要藏着掖着，都要戴着面具，都要在深夜里独自煎熬。
“景瑜哥……”
秦烨把脸埋进萧景瑜肩窝，双手死死箍住他的腰，抱得死紧。
他哭得腿软，整个人不住往下滑，萧景瑜只得一手托住他臀侧将人往上提了提，他便顺势将腿缠得更紧。
温热的唇瓣若有似无地蹭过颈侧肌肤，一只手从后腰绕到前腰，又顺着衣摆边缘探进去半寸，像只贪暖的猫，死死扒着人不放。
窗外，秋风卷着一片枯叶，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秦烨在萧景瑜怀里，无声地、绝望地闭上了眼。
他把脸埋在萧景瑜肩窝里，蹭了又蹭，像只终于找到窝的幼兽，可那双手却死死箍着萧景瑜的腰，指节隔着衣料在那片劲瘦的后腰上收紧又摩挲，丝毫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景瑜哥。”他闷闷地开口，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委屈得要命，“你刚才，为什么对我那么冷漠？”
萧景瑜被他勒得有些喘不上气，却也没推开，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哪里冷漠了？”
他仔细回想，自己不过是从东屋出来，说了句“人交给你了”，语气淡了些罢了。
这小孩怎么这么敏感？像只炸毛的猫，轻轻一碰就跳起来。
可看着秦烨这副模样，萧景瑜心里又软得一塌糊涂。
方才那点气，也不过是气这小混蛋有事瞒着他，并非真的厌了他。
甚至……他低头看着怀里这颗毛茸茸的脑袋，忽然觉得，有个这么粘人的弟弟，似乎也不是件坏事。
第68章景瑜哥怎么补偿我？
“好好好，是我的错。”萧景瑜抬手，轻轻揉了揉秦烨的发顶，声音放得很低，“我给你道个歉，好不好？”
“不好！”
秦烨猛地抬头，眼眶还红着，却倔强地咬着唇，一副被期付狠了的模样。
他往前贴了贴，鼻尖几乎蹭上萧景瑜的下巴，声音轻得像是在撒交，却又带着某种执拗的贪婪：“我不想要景瑜哥道歉，我只想要景瑜哥……”
他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秦烨望着萧景瑜那双沉静的眸子，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想要什么？
他想要这人是他的，只属于他，想要把那些觊觎的目光全部掐灭，想要把这个人锁进深宫，日日夜夜只能看到他。
可他不能说。
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垂下眼睫，声音轻得发颤：“……你抱抱我吧，景瑜哥。”
萧景瑜失笑。
这有什么不行的？
他张开手臂，将秦烨揽进怀里，手掌在他后背轻轻拍着，像哄小孩似的：“抱着呢。”
可秦烨却不满足。
他嫌这个拥抱太浅，太敷衍，太像兄长对弟弟的客套。他要的是那种能把人揉进骨血里的、窒息的、密不可分的拥抱。
他这么想着，也这么做了。
秦烨的手臂骤然收紧，像两道铁箍，死死锁住萧景瑜的腰。
他整个人贴上去，胸膛相抵，腿也挤进对方两腿之间，额头抵着额头，鼻尖蹭着鼻尖，用力大得像是要把萧景瑜拆吃入腹，融进自己的骨血里。
“唔……！”
萧景瑜闷哼一声，后背被撞在门板上，生疼。
他第一次知道，这看似文弱的小子，竟有这么大的牛劲。
那双手臂箍得他几乎喘不上气，腰像是要被勒断了。
“亦安……”萧景瑜艰难地开口，声音都有些变调，“你、你轻点！要把我拆散架吗？”
秦烨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温热的唇瓣若有似无地擦过萧景瑜的颈侧，呼吸滚烫。
他抱了很久，久到萧景瑜都觉得自己的骨头要错位了，秦烨才稍稍松了力道，却仍没放开。
“景瑜哥。”秦烨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我方才在外面，好像听到了什么……以身相许？”
萧景瑜一怔，随即想起苏婉清那张绯红的脸，不禁笑道：“是啊，那姑娘看我救了她的命，说要嫁给我，伺候我起居呢。”
这本是一句兄弟间最平常的玩笑话。
可秦烨听了，脸却瞬间黑了。
他缓缓抬起头，眼底那点刚褪下去的猩红又漫了上来，像一锅烧干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