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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拖下玉台之时，顾青青拼命扬起头，死死盯住立身在清风之中的沈清芜。
那双曾经温顺的眼眸，此刻彻底被恨意填满，狰狞可怖，宛若厉鬼。
“沈清芜—！”
她嘶哑破音，竭尽肺腑余力，凄厉嘶吼出最后的诅咒。
“就算我被锁住魄骨，坠入无间地狱也要化作厉鬼，日日夜夜缠着你，让你此生不得安宁！”
“我恨你啊啊啊—！”
这番疯魔的诅咒回荡山峦，听得全场弟子心神发寒，忽而觉得沈清芜说的刑罚有些轻了。
演武大典在天衍宗的闹剧中彻底落幕。
风波尘埃落定，无涯老祖与云婉仙尊并肩走近沈清芜。
两人周身仙气温而不厉，无半分高高在上的威压。
无涯老祖望着她沉静笃定的模样，双眸之中含了几分期许。
“今日之事，你做得极好。”
云婉仙尊眸光柔和，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少女，方才那句心底感慨终于轻声道出。
“我今日才算真正看清，你与你母亲半点不同。”
沈清芜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攥紧。
原书中对原主的爹娘一笔带过，只曾提到过原主爹娘曾是天衍宗德高望重的长老，修为深厚，母亲叶妩死后，父亲便无心苟活，将沈清芜托付给多年好友玄青后，便殉情而去。
“你母亲一生心软善忍，喜周全，遇恶宁愿自苦，也从不愿撕破情面。”
沈清芜心神微敛，静静聆听。
“你不一样，你善恶分明，寸步不让，活得坦荡刚烈。”
“如果他们还活着，看见你有今日的成就，会开心的。”
无涯老祖余光觑了一眼玄青，捋了捋自己的胡须后，开口道。
“你心性沉稳，修行滞缓百年还能不骄不躁，破境提升，有这番造化，日后飞升指日可待。”
这般璞玉不该困在徇私偏袒的玄青门下。
“老夫座下久无新徒，今日愿破格收你为关门弟子，入我一脉，承我与云婉仙尊的道统。”
此话一出，周遭空气瞬间一静，玄青瞳孔怔怔地盯着沈清芜。
老祖关门弟子！
这可是整个修仙界无数修士连同不少长老梦寐以求的至高机缘。
一旦拜入，便是三大宗门中无人敢欺的存在！
身份地位更是一跃和三大宗门宗主并立。
云婉仙尊也温柔的拉过沈清芜的手。
“我与你母亲也算是旧相识，这些年我闭关不晓世事，你定是吃了不少苦。”
余柯真大气都不敢喘地看着沈清芜，冲她眨了眨眼。
赶紧应下呀，多好的机会。
待在两位老祖身旁，不比跟着玄青好啊？
等在外圈的花翎、谢云朔等人自然也听到了两位老祖要收沈清芜为徒的话。
江烬垂下眸，喉结滚动：“要是她去了老祖身边，就不会有人再敢欺她了。”
花翎面上闪过几分怅惘。
他认可江烬的话，可是……
黎雪：“这么好的事，你们怎么都不开心啊？”
黎雪的第一反应是太好了，老祖那么厉害，沈清芜肯定会开开心心的同意，到时候同生契一解开，他就回东海。
可很快他又想到，他还没从沈清芜手上学会画妆技术，也不知道回了东海能不能找到手艺比她好的人了。
这般机缘摆在眼前，在场任何修士都会趋之若鹜。
可沈清芜心绪陡然一紧，心底已然有了了断。
她本是上古灵蛇，意外穿进这具躯壳之中，今日才解开原主体内阴毒的秘密，还未挖掘出白岑口中，她修为停滞百年的真相。
若是她拜入无涯老祖门下，往后朝夕相处，两人勘破她神魂与原主不同乃是轻而易举之事，用不了多久，自己的真身必会暴露于世。
思虑转瞬落幕，沈清芜神色恭敬，从容出言婉拒。
“承蒙老祖这般厚爱，晚辈心中万分感念。”
“只是晚辈如今已收五位弟子，身为人师，应当承担育人之责，不可再叠拜尊长，另投高门，还望老祖海涵。”
无涯老祖一怔，随即恍然。
他知晓沈清芜这般年纪，必定早在天衍宗收徒育人。
但在他看来，门下弟子年纪已不小，改换师门只是一句话的事。
此刻见沈清芜竟为了那五名弟子守礼守心。
无涯老祖心底欣赏愈发深了几分。
“原来如此，是老夫思虑不周。”
不远处，谢云朔、花翎一众弟子尽数僵在原地，心头轰然巨震。
谢云朔眸光微闪，视线静静的落在沈清芜的背影上。
黎雪愣愣道：“她脑子长包了！推开这么大的机缘！”
“那余宗主的眼睛都快眨抽筋了，沈清芜她何时变得这么傻……”
黎雪还是觉得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他掏了掏自己的耳朵。
沈清芜当初收他们五个弟子，就是为了掠夺他们的本源修为破境。
现在有更好的机会放在她面前，她竟然选了他们五个人。
黎雪看看谢云朔，看看花翎，看看江烬，又看看裴怀瑾。
他们五个人有啥好选的？
最后黎雪像是想到了什么，视线紧紧盯着花翎，喃喃道：
“沈清芜不会真的喜欢上你了吧？”
不然除此之外，他实在无法想象沈清芜为什么要留在凌云峰。
花翎听到黎雪这般问，心脏又再次砰砰狂跳，愈发厉害。
狭长的桃花眼里，瞬间涌上一股热意。
而就在这时，沈清芜恰好侧身看向了他们五人。
沈清芜对云婉仙尊示意到：“那便是我门下的弟子。”
而花翎却瞬间乱了分寸，呼吸有几分急促，以为沈清芜真的是因为他而留下，顿时浑身的血液像是沸腾了起来，白皙的皮肤漫上一层红。
少年心底的情愫瞬瞬间疯长。
云婉仙尊：“你是说，你想解开他们身上的同生契？”
沈清芜点头，并未直说同生契的来源。
两位老祖神色肃穆。
“想解开同生契，避开生死反噬，又保双方道基无损，唯有古法一条才最保险。”
无涯老祖指尖轻点，虚空浮出一叶泛着金光的古老契书虚影。
“需集齐三样天地至净至逆之物，冥兰洗魂露，无根天心草，寂灭碎契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