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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激战
几名站在前方的步兵还没有从枪响中回过神来，麦可一把扯开剩下的破布，抓起另一支火门枪。
「有埋伏！」
一名士兵终于反应过来，举起长矛便向板车冲来。
第二声轰鸣紧随而至。
铅弹迎面击中了那名士兵的肩胸。对方的长矛随之脱手，身体被冲击带得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距离板车不足几步的地方。
而就在第二声枪响传开的同时，道路左右两侧的森林里响起了密集的弓弦震颤声。
嗡一片箭矢与弩矢从黑刺李灌木和树干之间呼啸而出，越过道路两旁的草地，倾泻在队伍中央那群最醒目的骑兵阵型中。
「盾牌！」
「保护大人！」
混乱的喊声骤然响起。
有骑士本能地抬起盾牌，但更多人甚至还没有弄清箭矢来自何处。
一支弩矢从侧面射穿了一匹战马的脖颈。
受伤的战马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庞大的身体向旁边轰然倾倒，将邻近的骑手和马匹撞得一片混乱。
另一匹战马的眼窝被长箭贯穿，在剧痛中高高抬起前蹄，将背上的骑士掀落在地。
更多箭矢撞在盾牌丶胸甲和护肩上，发出急促而密集的金属碰撞声。虽然不是每一支箭都能穿透坚固的防具，却足以令战马惊慌丶将整个中央队形搅得一团乱。
「为了公爵殿下！杀光这群特罗斯基的杂碎！」
扬·杰式卡的怒吼从道路右侧的森林中轰然响起。
三十多名雇佣兵冲破灌木，在杰式卡的带领下杀向队伍中央。
他们没有将时间浪费在惊慌失措的仆役身上，而是直奔那些尚未从箭雨中恢复过来的贵族骑兵。
杰式卡冲在最前面。
一名刚从倒地战马旁爬起的骑士拔出长剑，试图挡住他的去路。
杰式卡侧身避开迎面劈下的剑刃，手中页锤狠狠砸在骑士头盔侧面。
那名骑士身体一软，跪倒在地，随即被后方涌来的雇佣兵彻底淹没。
与此同时，道路左侧也爆发出了震耳的喊杀声。
「跟我上！」
汉斯·卡蓬提着长剑冲出森林。
那张年轻的脸上已经看不见平时的轻佻，只有压抑不住的兴奋与锐气。
四十名拉泰士兵跟随在他身后，犹如决堤的洪流般涌向道路，径直扑向队伍前列那些晕头转向的步兵和弩手。
冯·波尔高的步兵还没有从袭击中回过神来，拉泰士兵就已经撞进了他们那七零八落的阵线。
长矛彼此交错，盾牌与武器猛烈碰撞。
一名弩手慌忙抬起尚未上弦的十字弩，随即被冲上来的拉泰士兵用盾牌撞翻在地。
另一名步兵试图拉开距离，却被汉斯一剑架开长戟，紧接着一脚踹在胸口，狼狈地摔进同伴之间。
前军与中央同时遭到攻击，后方也在这一刻传来惊慌的叫喊。
埋伏在通往特罗斯基方向的二十名拉泰士兵从林间现身，与那几名塞米长矛手一同出现在道路上。
一排长矛迅速放平，彻底封死队伍的退路。
而在通往塞米庄园的方向，另外二十名拉泰士兵同样冲出藏身处，在板车另一端组成封锁道路的阵线。
直到这一刻，冯·波尔高的队伍才终于意识到，他们面对的根本不是普通的强盗。
这是一张早已张开丶并且已经彻底合拢的网。
几名侥幸没有在箭雨中受伤的骑兵不愿困在道路中央，调转马头，试图从两侧草甸冲出去。
他们刚刚离开土路，森林后方就响起沉重而有力的马蹄声。
罗巴德队长率领塔尔木堡骑兵从林间空地冲出。
老骑士放低骑枪，稳稳迎向最前面的突围者。
双方战马在草甸上迅速逼近。
那名试图突围的骑士尚未来得及改变方向，罗巴德手中的骑枪便已经撞上了他的胸甲。
骑枪在冲击中折断，骑士整个人却被巨大的力量掀离马鞍，重重摔进草地。
其余塔尔木堡骑兵紧随在罗巴德队长身后，与另外几名试图绕开战场的骑兵迎面撞在一起。
在这片震耳欲聋的厮杀声中，齐格将已经打空的火门枪丢回板车。
他跳到板车上，从乾草堆里拿出沙赫巴兹之弓和装满箭矢的箭袋。
随手将箭袋挂到背后，他的目光穿过尚未散尽的硝烟，准确地锁定了队伍中央那匹高大的黑色战马。
奥托·冯·波尔高正在拼命拉扯缰绳，试图在护卫的簇拥下调转方向。
崩！
弓弦震颤。
沉重的箭矢犹如黑色的闪电，瞬间跨越了数十米的距离，精准无比地凿入了冯·波尔高胯下那匹昂贵的匈牙利黑色战马的脖颈。
战马在剧痛中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紧接着身体失去平衡，向一侧重重倾倒。
冯·波尔高根本来不及稳住身体，便被从马鞍上狠狠甩了出去。
他在尘土中翻滚一圈，华丽的罩袍沾满泥土，头盔也从头上滚落到一旁。
「大人！」
几名死忠护卫立刻围拢过去。
一名骑士翻身下马，试图将冯·波尔高从地上拉起来：另外两人则举起盾牌，挡在齐格与他们的主人之间。
齐格没有继续瞄准冯·波尔高。
他的箭锋转向了一名正在挥剑大喊的军官。
「向我靠拢！举起盾牌！不要乱声音戛然而止。
一支箭从他的面颊下方钻入，穿透咽喉。
军官松开长剑，双手捂住脖颈，踉跄着倒进混乱的人群。
齐格再次抽箭。
一名号手刚刚举起腰间的号角，嘴唇还没触碰到号嘴，似乎想要用声音重新聚拢溃散的士兵。
弓弦一响，箭矢贯穿他的手臂。
在号手的惨叫声中，号角滚进马蹄之间，转眼便被踩断。
第三支箭射穿了一名骑马冲向板车的骑兵。
那名护卫从马背上翻落，身体还没有触及地面，齐格便已经将下一支箭搭上了弓弦。
一支接一支的箭矢在波西米亚的原野上划过致命的轨迹。
「杀了他！杀了那个弓箭手！」
一名步兵咆哮着举起长矛，不顾一切地朝着板车方向冲来。
「去死！」
长矛直刺而来。
麦可一步挡在齐格前面。
他端起第三支也是最后一支早已完成装填的火门枪。
轰！
第三声枪响在两人之间轰然炸开。
铅弹在咫尺之间轰进那名步兵的胸膛，撕裂的武装衣间顿时炸开一片血色。
他向前冲锋的势头戛然而止，长矛脱手飞落，整个人仰面砸在干硬的土路上。
麦可随即将打空的火门枪扔回板车，「锵」的一声拔出腰间的长剑，举起包铁木盾，犹如一尊铁塔般死死地钉在齐格的身前，不让任何危险靠近主君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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