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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付今朝到的时候，付今枝刚泡好茶。
“哥，坐。”
付今朝在沙发上坐下，看了眼茶几上的信封。
“这就是报告？”
“嗯。”
付今枝把信封推过去，“你自己看。”
付今朝抽出那两页纸，翻到最后一页，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99.9999%。”
他把报告放回茶几，靠进沙发里。
“所以你确实是秦国铭的女儿。”
“对。”
付今朝没有再说话。
客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妈知道吗？”
“还没告诉她。”
“打算什么时候说？”
付今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等秦伯安的报告废掉之后。”
付今朝抬头，“你要怎么废？”
“秦修齐的样本是违规调取的，秦从越拿到了完整的证据链。我今晚就递交举报材料，卫健委和鉴定所一旦受理，他的报告就不具备法律效力。”
“秦伯安还能重新申请。”
“他没有样本了。”
付今枝放下杯子，“医院的病理切片已经被调走，我以后不会再单独去任何医疗机构。他想拿到我的DNA，只能等我主动交。”
付今朝看着她，“你不会交。”
“暂时不会。”
“那这份报告呢？”
付今枝拿起信封，“藏着。”
“藏多久？”
“等秦伯安放弃为止。”
付今朝笑了一下，“你觉得他会放弃？”
“不会。”
付今枝把报告收进包里，“但我会让他知道，就算我是秦国铭的女儿，他也逼不了我认亲。”
付今朝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外面雨停了，窗玻璃上还挂着水珠。
“今枝，你恨秦国铭吗？”
付今枝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一会儿，她说：“不恨。”
“为什么？”
“他活着的时候没有认我，死了也没有留下要认我的遗嘱。是秦伯安非要把我拉进秦家，不是他。”
付今朝转过身，“可他确实是你的父亲。”
“血缘上是，其他的不是。”
付今枝起身，走到付今朝旁边。
“哥，秦国铭二十多年前就知道我的存在，他不是没时间，也不是没机会，他就是不想认。”
付今朝看着她，没有接话。
付今枝又说：“他给了妈五万块封口费，拍了一张照片留着，然后就把这件事忘了。现在秦伯安拿着那张照片逼我认祖归宗，凭什么？”
付今朝沉默片刻。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举报秦修齐，废掉他的鉴定报告，然后等秦伯安下一步动作。”
“他会放弃吗？”
“不会，但他也没办法了。”
付今枝回到茶几边，拿起那个信封。
“这份报告在我手上，只要我不公开，谁都拿我没办法。”
付今朝走过来，“秦伯安手里还有遗嘱和流水。”
“那些东西证明不了血缘关系。”
“可以证明你母亲和秦国铭来往过。”
付今枝把信封塞进包里，“来往过又怎么样，没有DNA比对结果，他说什么都是空话。”
付今朝看着她，“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付今朝没有再劝，起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边他停下来。
“今枝，秦从越帮你到这一步，你欠他的。”
“我知道。”
付今朝走了，门关上。
付今枝回到沙发上坐下，拿出手机。
秦从越的消息已经发过来，三份证据，转账记录、监控截图、调取申请单。
她把文件下载下来，打开卫健委的投诉平台。
投诉对象，仁和医院病理科主任，秦修齐。
投诉内容，违规调取患者病理样本，用于私人用途。
证据附件，三份。
她填完所有信息，提交。
系统提示，材料已受理，三个工作日内会有处理结果。
付今枝关掉网页，又给京安鉴定所发了一封邮件。
主题，举报秦修齐提供的样本来源违规。
邮件里她把三份证据又发了一遍，要求鉴定所冻结秦修齐的报告，重新审查样本来源。
发完邮件，她靠回沙发里。
手机响了。
秦从越。
“材料递交了？”
“刚发完。”
“卫健委和鉴定所都发了？”
“对。”
秦从越那边传来键盘敲击声，“明天上午卫健委会派人去仁和医院调查，鉴定所也会冻结秦修齐的报告。”
“秦伯安会收到通知吗？”
“会，但他拿不到报告了。”
付今枝闭了一下眼，“那他会做什么？”
“来找你。”
“什么时候？”
“最快明天下午。”
付今枝挂了电话，起身去洗澡。
热水冲在身上，她靠着墙站了很久。
99.9999%。
这个数字把她和秦国铭绑在了一起。
可秦国铭活着的时候不认她，她现在也不会认他。
秦伯安想逼她进秦家的门，她就让他知道，有些事不是血缘就能决定的。
第二天上午九点，卫健委的调查组进了仁和医院。
小周拿着手机进来，“付总，热搜上了。”
付今枝接过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新闻。
标题是《仁和医院病理科主任涉嫌违规调取患者样本，卫健委介入调查》。
评论区已经炸了。
有人说秦家买通医院拿样本，也有人说付今枝在反击。
付今枝把手机还给小周，“别管。”
小周离开后，旧手机响了。
沈知禹。
“卫健委的动作很快，秦伯安现在应该已经知道了。”
“他会做什么？”
“来找你，或者直接召开新闻发布会，把遗嘱和流水公开。”
付今枝握着手机，“遗嘱和流水证明不了血缘关系。”
“但能证明你母亲和秦国铭的关系。”
“那又怎么样？”
“舆论不需要DNA，只要时间线对得上，大家就会相信你是秦国铭的女儿。”
付今枝没有接话。
沈知禹又说：“付今枝，你现在手里有鉴定报告，秦伯安手里有遗嘱和流水。你们谁先公开，谁就占主动。”
“我不会公开。”
“那你就等着他公开。”
付今枝挂了电话。
中午十二点，付今朝发来消息。
“秦伯安约了三家媒体，下午两点开发布会。”
付今枝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一会儿，给秦从越打电话。
“秦伯安下午要开发布会？”
“对，他会公开遗嘱和流水，逼你承认身份。”
“我不承认。”
“你不承认也没用，舆论会替他下结论。”
付今枝走到窗边，“那就让他开。”
秦从越那边停了几秒，“你不拦？”
“拦不住。”
付今枝看着楼下的车流，“他想开就让他开，反正没有DNA比对结果，他说什么都是猜测。”
“舆论会逼你做鉴定。”
“我手里已经有报告了。”
付今枝转身回到办公桌前，“秦从越，我的报告只有99.9999%，没有我的签字，也没有公证。他逼我做鉴定，我就说已经做了，结果是阴性。”
秦从越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你要撒谎？”
“对。”
“秦伯安会查你的鉴定记录。”
“我用的是假名，他查不到。”
秦从越又停了几秒，“付今枝，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一旦撒谎，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知道。”
付今枝挂了电话，拿出那个信封。
报告被她抽出来，翻到最后一页。
99.9999%。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把报告折好，放进抽屉最里面。
下午两点，秦伯安的发布会开始了。
付今枝打开直播。
秦伯安坐在主位，秦修齐站在他身后。
桌上放着两份材料，遗嘱和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