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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雾在第五层中无声无息地蔓延，像一只看不见的巨兽，缓缓张开它的獠牙。
起初，没有人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那几个雇佣兵已经乖乖地把东西放了回去，霍仙姑的伙计们虽然有些不适，但症状并不严重，只是轻微的咳嗽和头晕。
大家都以为只要尽快离开第五层，这些症状就会自行消失。
岳绮尘也是这么想的，而且他在一开始发现空气中有变化时就选择了闭气。
他站在张起灵身边，心中盘算着进入第六层之后的行动路线。
毒雾对他来说似乎并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至少他自己是这么感觉的。
然而，一股突如其来的虚弱感毫无征兆地席卷了他的全身。
那感觉来得太快，像是一瞬间被人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他的双腿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侧面倒去，手中的手电筒脱手飞出，在地上弹跳了几下，滚落到黑暗的角落里。
“绮尘！”
张起灵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他的手臂几乎在岳绮尘身体倾斜的同一瞬间就伸了出去，稳稳地揽住了他的腰，将他整个人拉进了自己怀里。
仿佛这个动作已经在脑海中演练过无数次。
吴邪也紧张地凑了过来，脸上写满了担忧。
“怎么了？怎么回事？”
黑瞎子和解雨臣也同时伸出手，想要帮忙，但看到张起灵已经稳稳地接住了岳绮尘，两人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又收了回去。
但他们的目光都紧紧地锁定在岳绮尘身上，眼中的关切和紧张无法掩饰。
就连远一点的张海楼和张海侠也愣住了。
在他们的印象中，岳绮尘一直都是那个运筹帷幄的人。
无论是面对多么凶险的局面，他总能从容应对，游刃有余。
居然会被一个小小的毒气机关放倒？
这简直不可思议。
“绮尘！”
张海楼快步跑了过来，蹲在岳绮尘身边，焦急地查看他的状况。
“你怎么样了？哪里不舒服？”
岳绮尘靠在张起灵的怀里，脸色苍白得吓人。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嘴唇的颜色也在迅速地变淡，从正常的红润变成了灰白色。
他想说话，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来。
他只能微微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但这个动作反而让周围的人更加紧张了。
张起灵低头看着怀中的岳绮尘，那张平日里总是波澜不惊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一丝紧张的神色。
他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些，将岳绮尘抱得更稳了。
“毛巾。”
王胖子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带着一股子沉着冷静。
“快，打湿毛巾，捂住口鼻！这毒气不光是通过呼吸传播，皮肤接触也会中毒！所有人赶紧照做！”
他这一声喊，把众人从慌乱中拉了回来。
吴邪最先反应过来，连忙放下背包，从里面翻出几条干净的毛巾，又拿出水壶，将毛巾浸湿，然后分发给周围的人。
他的动作并不慌乱，这些年在各种凶险环境中锻炼出来的应变能力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
他先将一条湿毛巾递给了张起灵。
张起灵接过毛巾，动作轻柔地将它垫在岳绮尘的口鼻处，小心地压好边缘，确保湿毛巾能够有效地过滤空气中的毒气。
他的动作很温柔，和平时那个冷冰冰的张起灵判若两人。
“怎么样？”
吴邪紧张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是不是这毒气的问题？”
“是。”
张起灵简短地回答，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岳绮尘的脸。
“这毒气……似乎是针对他的。”
“针对他？”
吴邪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我也说不清楚。”
黑瞎子在一旁接话道，他的脸色也很难看，但思路依然清晰。
“你们注意到没有，我们这些人或多或少都有一些中毒的症状，但都不严重，唯独绮尘，他明明在毒气扩散的第一时间就发现了，按理说他吸入的毒气应该比我们都少才对。”
他顿了顿，眉头紧锁。
“但现在他的症状却是最严重的，这说明什么？说明这毒气可能不仅仅是通过呼吸起作用，皮肤接触也会中毒，而且，不同体质的人对毒气的反应也不同，绮尘的体质……可能对这种毒气特别敏感。”
“那怎么办？”
吴邪急了。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这样下去吧？”
“别慌。”
解雨臣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贯的冷静。
“毒气虽然厉害，但只要我们尽快离开第五层，脱离毒气环境，应该就不会有大碍，现在的关键是尽快打开通往第六层的通道。”
他看向张起灵。
“小哥，这层的机关怎么开？”
张起灵抬起头，目光扫过那扇黑色暗门，然后又看了看暗门周围的墙壁和地面。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表情变得更加凝重了。
“这层的机关……很复杂。”
他缓缓说道。
“需要多人协作才能打开。”
“那就一起上。”
黑瞎子挽起袖子。
“你说怎么做，我们照做。”
张起灵点了点头，然后将怀中的岳绮尘小心翼翼地交给了解雨臣。
“照顾好他。”
他说。
解雨臣接过岳绮尘，将他稳稳地抱在怀里。
岳绮尘的身体很轻，轻得有些不像一个成年男子的重量，这让解雨臣的心不由自主地揪了一下。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岳绮尘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确保他能呼吸到湿毛巾过滤后的空气。
“放心。”
解雨臣对张起灵说。
“交给我。”
张起灵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走向了那扇暗门。
黑瞎子和张海楼、张海侠三人紧随其后，四人围站在暗门前，开始研究开启机关的方法。
与此同时，毒气还在不断地扩散。
霍仙姑和她手下的几个伙计也已经用湿毛巾捂住了口鼻，但中毒的症状还是在缓慢地加重。
有两个伙计已经开始出现明显的头晕目眩，站立不稳，只能靠着墙壁坐下休息。
霍仙姑本人的状态还算好一些，但脸色也不太好看，呼吸明显比平时急促了许多。
新月饭店那边的状况也差不多。
张日山和他的几个亲兵虽然身体素质过硬，但毒气无孔不入，长时间暴露在这种环境下，谁也扛不住。
唯一状态还算不错的，竟然是吴邪。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同样是暴露在毒气环境中，其他人或多或少都出现了一些症状，唯独他几乎没有任何不适。
他想了想，觉得这可能和自己的特殊体质有关。
这种毒气，可能对于他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威胁。
“他妈的！”
王胖子骂骂咧咧地骂道，声音透过湿毛巾传出来，显得有些闷。
“这毒气光是靠吸入就能中毒，沾上皮肤也不行，这也太狠了吧！小哥，你们几个手头快点，再拖下去，咱们这些人可就真的要交代在这儿了！”
张起灵没有回答，但他的动作明显加快了几分。
他和黑瞎子、张海楼、张海侠四人分工合作，分别检查暗门四周的不同部位。
张起灵负责暗门左侧的墙壁，黑瞎子负责右侧，张海楼负责地面，张海侠负责天花板。
四个人都是经验丰富的高手，配合默契，效率极高。
“这边有个凹槽。”
黑瞎子忽然说道，用手指在墙壁上摸索着。
“很深，像是需要插入什么东西。”
“我这边也有。”
张海楼蹲在地上，用手电筒照着地面上一块不起眼的石板。
“这块石板下面是空的，应该有机关。”
“天花板上有纹路。”
张海侠仰着头，观察着天花板上雕刻的花纹。
“这些纹路不是装饰，是某种引导线，应该是用来指示机关的操作顺序的。”
张起灵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在三人发现的线索之间来回扫视了几遍，然后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将这些线索拼接起来，构建出一个完整的机关运作图。
几秒钟后，他睁开眼睛。
“我知道了。”
他说。
他走到暗门前，伸出手，在门板上的某几个特定位置依次按压了几下。
每按压一次，门板就会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门板内部被解锁了。
按压完最后一个位置之后，他退后一步，对黑瞎子三人说。
“等我数到三，你们三个同时按下各自发现的机关。”
黑瞎子、张海楼和张海侠同时点头，做好了准备。
“一。”
张起灵开始倒数。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二。”
“三！”
三人同时按下机关！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那扇黑色的暗门猛地向两侧敞开，露出了一个宽敞的通道入口。
与此同时，一阵强劲的气流从通道中涌出，将第五层中的毒气吹散了不少。
新鲜的空气涌入，所有人都忍不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开了！开了！”
王胖子兴奋地大喊。
“快走快走！赶紧撤！”
解雨臣抱着岳绮尘，率先冲向了通道入口。
张起灵紧随其后，黑瞎子和王胖子护在两侧，吴邪、张海楼、张海侠断后。
霍仙姑一行人和新月饭店的人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争先恐后地涌向通道。
当最后一个人踏入通道之后，那扇黑色的暗门又在身后缓缓关闭，将第五层的毒气彻底隔绝在了外面。
众人瘫坐在通道中，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写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但岳绮尘的状况依然没有好转。
他躺在解雨臣的怀里，脸色依然苍白，呼吸依然微弱。
他的眼睛半睁半闭，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但还能隐约感觉到周围有人在说话，有人在走动，有人在为他擦拭额头上的汗水。
“绮尘？绮尘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吴邪蹲在他身边，轻轻地拍着他的脸颊，试图让他保持清醒。
岳绮尘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发出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吴邪把耳朵凑到他嘴边，才勉强听清了他说的话。
“……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
说完这句话，他的眼睛彻底闭上了。
“绮尘！”
吴邪吓了一跳，连忙去探他的鼻息，感觉到还有呼吸，这才松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只是昏过去了。”
“让他休息吧。”
解雨臣轻声说道，将岳绮尘的身体调整到一个更舒适的姿势。
“他现在需要的是休息。”
张起灵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昏迷中的岳绮尘，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