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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大夫和接生的王婆子也没闲着。王婆子干这行几十年了，知道这时候不能乱，帮着小岚打打下手，眼睛一直盯着林海棠的情况。
孙大夫眉头皱得紧紧的，时不时摸摸林海棠的脉，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时间拖得越久，大人小孩的风险就越大。
“怎么还不回来？这都……这都多长时间了！”陆川嗓子都哑了，急得在屋里走来走去。
“哥，你别急，陆老板家离咱这儿不近，外头雨这么大，小怔路上肯定走得慢。”
陈岚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像是在安慰陆川，可她自己心里也没底。
话音刚落，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响声，跟雨声不一样，越来越近。
紧接着，两道光柱刺破雨幕，直接照进了院子里。
“车！是车来了！”陆川眼睛一亮，几步就冲到门口。
就看见一辆在乡下难得一见的小汽车，顶着瓢泼大雨，稳稳当当停在了院子当中。
车门一开，下来一个穿雨衣的中年男人，正是陆老板。
让陆川没想到的是，陆老板居然亲自开着车过来了。
陆怔也从另一边跳下来，浑身上下湿透了，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扯着嗓子喊。
“哥，嫂子呢？快抱出来，陆老板一听嫂子情况不好，二话没说就开车过来了。”
陆老板快步走到屋檐下，抖了抖雨衣上的水，顾不上客套，直接开口问：“小川兄弟，弟妹怎么样了？”
陆老板这语气急得不行，一看就知道这事儿耽误不得。
“陆老板，太谢谢您了，真的，太谢谢了。”陆川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两手抓着陆老板的胳膊不放：“孙大夫说胎位不好，得送医院，可拖拉机用不了，实在没法了，求您帮帮忙。”
“先救人！”陆老板可没心思听了，说道：“快，先送人去省医院去。”
“好嘞！好！”
这时候陈老太太也从里屋出来了，老太太心里头急，但还算稳得住，转头跟旁边的小岚说：“小岚你就甭去了，在家陪俺俩，车上也挤不下，替你哥嫂看好家。”
“行，让他们放心去，家里有我呢！”陈岚点点头，眼眶也红了，这会儿她也懂事，知道不能跟着添乱，孙大夫跟着去比啥都强。
顾不上多说，陆川和陆怔轻手轻脚地把林海棠抱起来，拿厚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生怕淋着雨。
孙大夫背上药箱，也跟着上了车，万一路上有个什么情况，她能顶上。
几个人七手八脚把林海棠安置在后座，陆川挨着她坐，攥着她的手不撒开。
陆怔绕到前面坐了副驾。
“坐稳了啊！”陆老板吆喝一声，麻利地打火、挂挡、打方向盘。
吉普车轧过院里的烂泥，一头冲进雨幕里，奔着省医院的方向就蹿了出去。
车里颠得厉害。
陆川一手搂着林海棠，一手死死抓着车门上的扶手，眼睛就没离开过媳妇那张惨白的脸。
“海棠，你再挺挺，马上就到了啊，到医院就好了。”
他凑在她耳边翻来覆去地念叨，声音抖得厉害。
林海棠疼得话都说不出来，只能虚弱地点点头，脑门上全是冷汗。
孙大夫隔一会儿就看看林海棠的情况。
车在泥泞的土路上飞跑，后头甩起老高的泥点子。
陆老板车开得溜，这种天这种路，他愣是把车开得飞快，这会儿工夫，一分一秒都是命。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雨好像小了点儿，天边也隐隐约约泛了点白。
总算，晃晃悠悠的车开上了平坦的水泥路，远处城里的灯也看得见了。
“快到了，前头就是省医院。”
坐副驾的陆怔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吉普车一个急刹，稳稳当当停在急诊室大门口。
车门刚开，孙大夫第一个蹦下去，冲着跑过来的值班医生和护士就喊道：“快快快，产妇，臀位难产，宫口已经开了，情况危急，得马上剖腹产。”
医院动作也快，几个护士推着平车就冲过来了。
陆川和陆怔小心翼翼地把林海棠抬到车上。
“家属在外头等着！”护士一路小跑推着车往手术室赶，陆川几个人跟在后面，一直跟到手术室门口才被拦住。
门关上了，走廊里就剩下陆川、陆怔，还有那个陆老板。
陆老板也是一脸的疲惫，估计跟着熬了一宿也没合眼。
孙大夫跟着进了手术室，应该是去跟主刀的医生交代情况去了。
陆老板走过来，拍了拍陆川的肩膀：“小川兄弟，别太担心，省医院的医生都是最好的，弟妹肯定没事。”
陆川点了点头，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就那么靠在墙上，墙上瓷砖冰凉冰凉的，可他也没挪开。眼睛一直盯着手术室那扇门，盯得死死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攥成了拳头，指甲都快掐进肉里去了。
走廊里的灯白得晃眼，时间好像也停住了，一分一秒都过得特别慢。
陆川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脑子里空空的，又好像乱七八糟什么念头都有。他不敢往坏处想，但又控制不住那些念头往脑子里钻。
他就只能一遍一遍在心里念叨，求菩萨保佑林海棠没事，保佑孩子平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天慢慢亮了。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的，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来一点光，没那么阴了。
突然！
“哇！哇！”
一阵婴儿的哭声从手术室里头传出来，声音又响又亮，隔着一道门都听得清清楚楚。
陆川浑身一激灵，脖子僵硬地转过来，盯着那扇门。
孩子的哭声！生了！
接着手术室的门就开了，一个护士抱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袱出来，脸上带着笑。
“恭喜啊！是个大胖小子，七斤二两。”
陆怔立马凑上去，脸上笑开了花：“生了，生了，是个小子。”
他激动得声音都大了，手忙脚乱地伸手想接孩子。
陆川也没拦他，就扫了一眼那包袱里的小脸，红彤彤皱巴巴的，也没看清长啥样，更没顾上问是男是女。他一把抓住护士的胳膊：“护士同志，我媳妇呢？她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