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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林”是个充满秘密的地方。
从来到这座工厂就职的第一天开始，郭苏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你肯定也了解‘明华集团’内部一些项目的流程，只要是涉及到未上市产品的项目，都有颇为严格的保密措施，我也参与过相关的工作。”
郭苏已经把高异递过去的第二杯咖啡喝下大半，精神似乎也随着咖啡因的摄入变得亢奋了一些，顿了顿便接着讲述道：
“但尽管如此，‘寒林’的保密措施也过于严格了一些.......”
所谓“保密措施”表现，高异虽然来到工厂只有半天，但也多多少少见识了一些。
比如那严格的安检设施，比如那数量稀少且全是关卡的通道，又比如完全不互通的信息。
“‘工程部’的人老是说我们不愿意了解实验流程，不愿意设身处地考虑他们面临的问题，但他们又何尝不是完全不理解‘筛选部’的工作呢？说到底，还是信息管制的原因.......”
郭苏自然对这种状况是有所观察和思考的，也对此非常无奈。
但显然，他并不具有改变这一切的能力。
三个部门之间的互相不了解，是整个“寒林”工厂从设计之初就被设计好的。
他们之间的敌对，想来也是工厂创造者想要看见的。
而这，还不是整个工厂保密措施的全部。
在郭苏的讲述下高异得知，作为“筛选部”副部长的郭苏，对整个工厂的了解出乎意料的少。
不仅是对下层实验区域究竟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对上层“筛选部”内的情况也有很多不确定的地方。
没办法，毕竟体量实在太大，哪怕作为副部长，他也不可能了解整个“筛选部”内的状况。
“我也有尝试过调查，但你知道的，‘寒林’有自己的想法，只要她不想，没人可以越过她进行任何事情.......”
郭苏的无奈之处和雅典有点相像，如果那位超级人工智能都无法突破工厂的“龟壳”，这位小小的副部长就更不可能做到了。
而让郭苏无法了解到工厂真相的，另一个重要原因是......
“我怀疑我们‘筛选部’里面，不，应该说整个‘寒林’工厂内，有很多卧底........”他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卧底？”高异显然不太相信。
“是的，就是卧底，而且数量很多！”
这位“筛选部”副部长极为严肃地点了点头，讲述起了他的见闻。
在“寒林”工厂建立之初，情况还没有这么夸张。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各种怪事开始发生。
“偶尔我会发现，办公室内出现我从来没见过的员工，但证件却又莫名齐全；与‘工程部’交接的时候，他们的人员形迹可疑；前几天我还见到了一个自称顾问的男人，一头金发还不穿制服——工厂里怎么会有这种人？”
郭苏将咖啡一饮而尽，随即长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他在感叹“卧底”太多还是在感叹咖啡没了........
但这么一说，关于“卧底”的事情，高异可能还真知道些什么——最起码他知道一头金发的“顾问”到底是谁。
有这么多“卧底”，说到底，还是这个“寒林”工厂实在太引人注目了。
不光是风头正盛，业务遍布全世界的“明华集团”的最新设施，还是“南康市调查局”撑腰和看好的存在，更不用提“外神”势力的笼罩和支援......
别说南康市本地，把视野放到全国乃至全世界，都有不少人在关注这个“寒林”工厂。
而有如此多势力撑腰的另一面，工厂也不得不被这些势力的敌人所盯上。
不用说，无论是“明华集团”还是“外神”组织，在扩张的过程中不仅得到了利益和地盘，也得到了无数的敌人。
光是其中一个，想要弄死他们的人都可以绕这个星球一圈，更别说这两个遭人恨的势力组合在一起了.......
哪怕不说他们，单单说比较不这么出名的“南康市调查局”，都已然足以吸引一大批玩家来无偿搞破坏了。
三个势力加在一起，仇人是字面意义上可以绕这颗星球两圈半......
在此基础上，有些卧底潜入其中，也不算奇怪。
光是高异自己，就知道他和两位自己的替身，一群接下任务的“调查员”成员，还有个来自“九江摇滚音乐学会”的“一块红布”。
若是把视野投向整个“寒林”工厂，其中想要窃取情报、夺取资源、进行破坏的人，数量很有可能超乎想象。
知道《名侦探柯南》里的酒厂吗？差不多就是那个感觉......
有当琴酒潜质的郭苏，自然不知道高异思考着的这些，依旧表情神秘地讲述自己的猜想，还点出了几位他怀疑的“卧底”对象。
每说一个，还必须要等高异在笔记本上记录完毕，才肯继续讲述下一个。
看得出来，他真的在期待眼前这位“高督察”可以将他的意见带回去，帮助“寒林”工厂扫清阻碍。
不过嘛，高异现在可不想听这些......
他要真是什么督察，可能还会有些兴趣调查这些。
但说到底，他的任务与“寒林”工厂本身毫无关系。
其中的卧底们虽然也是“X因素”，但总体上不会有太多威胁——除非有成批次出现了“一块红布”这个级别的玩家。
眼下高异想知道的，还是关于那位“郭厂长”的情报。
“关于卧底的事情我了解了，还有什么要讲的吗？”
用手中的签字笔敲了敲笔记本的硬质封面，高异顺畅地抬起头来，看向办公桌对面的郭苏。
“我想一想，好像没什么特别值得一说的事情了……要不我再去想想，之后写个报告给你？”
目光在闪躲啊.........
还记得之前聊过的“测谎仪”话题吗？
一个未经训练的普通人撒谎，其实是会有非常明显的痕迹的。
情绪的波动，眼神的躲闪、汗水的渗出、心跳的加速。
专业的审讯人员姑且可以察觉，对高异这种在侦查方面有所造诣的玩家，就更不用说了。
眼下，他并不需要像那位“安保部”的女士般，拥有识别谎言的能力，便能轻松看出面前的郭苏隐瞒了些什么.......
不用说，这位“筛选部”的副部长，是真的对“寒林”有感情的。
如果可以通过述说内部的弊端和问题，让工厂变好，他绝对是愿意的。
可当高异再次追问，“寒林”内还有什么异常之事时，郭苏居然开始遮掩起什么。
也就是说，他还有个不太愿意说出来的，可能导致了工厂出现眼下状况的秘密。
结合其本人的性格和经历，其实不难猜出那秘密是关于什么的。
高异把手中的签字笔一转，控制笔尖伸缩的开关在桌上敲击，顺势将其夹在合拢的笔记本中。
做出一副自己不会记录的样子，他十指相错，合在胸前，露出了那副当记者时常用的劝导表情：
“我知道你爱你的母亲，但为其保守阴暗的秘密不是帮助她的方式。”
郭苏略微一颤的身体，以及重归正轨的视线的动摇，都告诉高异他猜对了。
很好，那位郭厂长的情报总算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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