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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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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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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祭忽然想起裴夜泊说,眼前所见皆是幻境的话,握紧了斩霜雪,走到了那人身后。
    跪着的男人似有所感,猛地转过了头。
    醉酒后的记忆面孔与此刻重叠,沈祭当即认出了他是裴夜泊。
    裴夜泊眼眶通红,眼白布满血丝,他突然伸手抓住了沈祭,张了张嘴不知在说什么,脸色苍白,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紧攥沈祭的衣袖,不愿放开。
    沈祭下意识朝后退了一步,裴夜泊便跪着跟着向前。
    “裴夜泊?”沈祭试着叫了他一声,环顾四周,忽然见树上的花全凋谢了,枯树悲凉。
    只听裴夜泊断断续续说了很多话,沈祭低头细听,却像被捂了耳朵,模糊一片,根本听不清。
    远处天际黑云滚来,笼罩此地。一道雷光闪过天幕,沈祭不明地看着周围变化,草木全部凋零。天幕在此时裂了一道大口,四周景象变得模糊,破裂成了大片碎片,消失不见。
    是幻境。
    再睁眼,沈祭在巨门后的墙角靠着,他摇了摇微晕的头,身体还没从那场幻境中脱离。
    “我还以为你会被小小的幻境控制住呢。”
    裴夜泊走到他面前,伸手点在沈祭的眉心,为他疏导着体内凌乱的灵气。
    沈祭的灵核好受了许多,却感测不到裴夜泊为他疏导体内灵力时的那抹气息属于什么。
    他看着裴夜泊稚嫩的脸,“你没进幻境吗?”
    “进了啊,”裴夜泊觉得好笑,“幻境里我看见了我父亲,他想把我炼化成丹,助他大业,却被我拿他杀死我母亲的剑,一剑封喉。他临死前看我的眼神……有趣极了。”
    沈祭沉默地点了点头,将方才那场幻境抛在脑后。
    封瑾明靠在墙角,摇着扇子,突然身体不适地咳了两声,缓缓起身,捂着胸口,走到了沈祭的面前。
    装腔作势。
    裴夜泊上下打量着封瑾明,似笑非笑地握上了沈祭的手,“我感受到了混沌眼,应该就在前面,我们走吧。”
    沈祭“嗯”了一声,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个小白瓷瓶,递给了封瑾明,“这是复元丹,可以修复损伤。”
    “多谢。”封瑾明将白瓷瓶打开,倒出了一颗圆润的丹药,捏在手中打量一番后吃进了腹中。
    巨门身处又是一道小门,沈祭的手停在空中,思索着要不要再推开。
    门……比他想的还要多。
    就在沈祭沉思时,小门朝沈祭的方向移动,自动贴上了沈祭的手掌,完美地用沈祭的手开了门。
    沈祭欲言又止,指尖蜷缩收回。
    这门他非开不可吗?
    一片吵闹声袭来,沈祭朝里面看去,是和之前一样的肚场,里面的妖魔鬼怪与之前一模一样。
    这些妖魔,他明明已经一剑劈了的。
    沈祭看了一眼右手边,那个赌输了,被搅了眼睛的人不在了。
    这是唯一的变化。
    第11章
    老板再次移动到沈祭面前,身形怪异,这次的脸上没有了五官,却能断断续续传出“你是修士,修士该死”的话。
    沈祭后退一步,左腿撞上了裴夜泊。
    “几个魔物玩什么鬼打墙。”裴夜泊冷笑一声,超前走去,绕过了老板,“既然这样,那就再走一次,我倒要看看他们一共有几条命。”
    “裴夜泊。”沈祭叫住了他,心觉不对,“回来!”
    老板的面孔上在此刻挤出了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瞪了沈祭一眼,周身魔气环绕,混沌在他手中凝结。他歪了歪头,脑袋转成了常人无法到达的弧度,双眼又变成了一张嘴,龇着带血的牙,“修……修士都该死!”
    烟雾从沈祭身后越过,聚拢在肚场中心,凝聚成了一个巨大的球体,不断散发着威压。
    王珂的身体在球体中隐现,直勾勾盯着沈祭。
    是混沌眼。
    裴夜泊停在原地,面前是混沌眼,身后是老板。他临危不惧,反倒走进了混沌眼,伸出小手,手指一合,像是轻易能将混沌眼捏碎的样子,嘲讽地看着王珂。
    王珂双眼怒瞪,肚场烟雾化成利刃瞬间朝他们袭来。沈祭的斩霜雪不知何时被贴上了禁制,无法出鞘。
    眼见烟雾紧逼,一个扇子替他挡住了利刃。
    “这算不算本王救了你?”封瑾明手腕被伤得一痛,强装镇定地笑了笑,“都说救命之恩要当涌泉相报,你嫁我,我就算你报答了。”
    他话音刚落,挡在扇子上的利刃如同有自主意识,后移一尺,换了目标,直朝封瑾明刺去。
    封瑾明后退几步,眼见利刃要刺入他满身,一个剑鞘散出蓝光,形成了一个保护罩,没有让他伤到丝毫。
    封瑾明松了口气,眼看沈祭与他都出了肚场的门,里面黑压压一片。
    沈祭握着剑鞘,想再次走进肚场把裴夜泊拉出来,谁知就在这一瞬间,门紧紧地关上了。
    裴夜泊还在里面。
    “裴夜泊!”沈祭喊了一声。他身体的禁制已经消除,不断在手心汇聚灵力打在木门上,却没一点作用。
    不行……
    他真想一剑彻底劈了混沌眼。
    沈祭后退一步,再次尝试用灵力打门,却不承想再下手,他的灵力炸在门前,变成片片雪花,飘在他眼前,挡住了他的视线。
     雪花消散,他站在一个大殿里,回头一望,殿外的天空晴空万里,阳光打在殿内,镀上金光。
    看来又是幻境。
    沈祭转回身,顺着大殿的台阶看去,那主座上坐了一个人,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动身走了过去,逐渐逼近,他看清了了那个人——是裴夜泊。
    桌案上摆满了酒坛,裴夜泊正慵懒地靠着,手中把玩着酒杯,随性一般又饮了一口,面上毫无喜色。
    裴夜泊听见脚步声,惊愕抬眼,眸深似海,低哑着声音,自带上位者的冷傲,“你来了?”
    又是那些烟雾搞得鬼。
    沈祭面色一沉,斩霜雪在手中,禁制还没解开,他越发想先劈了幻境,在劈了混沌眼。
    “你要喝……”裴夜泊欲言又止,低头淡薄笑了两声,“你不能喝酒。”
    “……”沈祭眉宇微凝,不动声色地尝试将灵力输送到斩霜雪中,撞着禁制。
    “过两日有个论武大会,”裴夜泊拿起桌上的酒坛,将酒倒进杯中,目光暗沉无光,“楚弈闭关,顾不过来,我帮他收个徒弟。”
    沈祭看着他不说话。
    “你不要生气,我只是帮楚弈把剑谱一送就走。”裴夜泊轻叹口气,抬眼再次盯着沈祭,那目光像是要将沈祭融入他的骨血,一种似有若无的侵略,“我用神魂发誓,我……”
    沈祭耳边鸣响,再听不清裴夜泊后面说的话,他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变得很轻,明明他没有动,眼前的裴夜泊却离他越来越远,直至他身处一方黑暗。
    沈祭剑上的禁制在此刻解开了,他走在一处无尽黑暗,没有尽头。明明他是修士,此时却也看不清前方的路。
    雷声在黑暗中回荡,沈祭下意识摸了一下腰间的玉佩,疑心重重地继续朝前走。
    也不知裴夜泊有没有从混沌眼中逃脱,在沈祭感觉来看,他恢复了不少。可裴夜泊说他只是普通修士,面对混沌眼,沈祭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担心。
    ……
    混沌眼中,裴夜泊恢复了身形,抱着胳膊靠在墙壁,睥睨地看了一眼混沌眼。
    王珂的身体从混沌眼中抽出,脸上血肉模糊,抽搐着身体倒在地上。
    客栈老板被钉在了墙上,浑身上下被刀划了无数道口子,血浸透了布衣。
    “三长老做出你们这些傀儡……”裴夜泊越发觉得好笑,“是真想坐上那魔尊的位置啊?”
    王珂扭着身体,一点一点移动到裴夜泊面前,妄想拿被灭的零碎的混沌眼反击。
    裴夜泊淡淡看了他一眼,嗤笑一声,“倒是忠心。”
    他沉默了一会儿,眼下还不知道沈祭的去向,一想到斩霜雪上的禁制,他心中多了几分担心。
    裴夜泊放下手,走到了王珂面前,俯视问,“和我一同进来的那个修士在哪?”
    王珂身体抽搐一抖,顿时放弃了反击,害怕地向后移动身体。
    “你若是说了,我能饶你一命。”裴夜泊的手笼罩王珂的脸,为他化出了五官,“我给你一个机会。”
    “修士……修士……”王珂的手脚全部断裂,眼看逃不过,恶狠狠地挖了一眼裴夜泊,“呸,必当死无全尸!”
    “……”裴夜泊踩到了他的脸上,语气低沉,“他在哪?”
    “在……在内核!”王珂连忙叫到,“混沌眼内核,他没有危险……很安全……还有那个拿扇子的,他去了客栈二楼的第三间房!”
    裴夜泊点头,得知沈祭无事后松了口气。
    混沌眼的内核不好进,只能彻底将混沌眼除灭,这样沈祭出来也不会受伤。
    裴夜泊绕过了王珂,直朝残省的混沌眼走去,二话不说将混沌眼捏碎。
    沈祭眼前的黑暗消散,他坠了下去,穿过了一片迷雾。睛明之际,他被一双手臂,稳稳地抱在了怀中。
    第12章
    沈祭从那怀中退了出来,抬眼正对上了裴夜泊的目光,微微愣神。
    “沈仙君见了我怎么是这副表情?”裴夜泊佯装无辜地扬了扬眉,眉间一道朱红淡痕最为吸引,“你有没有担心我?”
    沈祭错开视线,下意识看着周围,还是原来那间肚场,混沌眼被除,魔气尽散,没有一点儿混沌眼破坏过客栈的模样,一切恢复如初。
    “你没事就好,”沈祭拍了拍他,忽然问,“封瑾明现在在哪?”
    裴夜泊右眼皮一跳,“他在客栈二楼的第三个房间,人是安全的,不用管他。眼下混沌眼已除,我们回斩双峰吧?”
    “你除的?”沈祭下意识想牵上裴夜泊的手,却发现他已经变回了原来模样,尴尬地将手收回,“你全部恢复了?”
    裴夜泊刚想点头,突然意识到恢复真身后,在沈祭这有多种不便,僵硬地摇了摇头。
    “你前日醉酒时见过我一次,但那时你神志不清,顶多记住了个身影。这次应该是你第一次完完全全地见我真身,你怎么一点也不惊讶?还是说,前日的你……根本没醉。”裴夜泊绕开话题,体内魔核被他一点点压制,放出了那抹藏在深处的灵力。
    他为魔族,拥有魔核,留着魔族的血,偏偏体内还有一抹灵力,使他仙魔共体。这是多少人机关算尽都没求来的力量,他一个视修士为仇敌的人却有了,真是苍天不公。这事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他没告诉任何人。
    原本他还挺讨厌那抹灵力,觉得恶心透顶,现在却正好可以放出那抹灵力,让他魔核被灵气包裹,转化成一颗灵核。
    可惜灵力微弱,只能勉强与元婴修士打个平手,但他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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