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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分钟画面,让整个宴会厅都肃静下来。
因为实在血腥。
几分钟后,梁兆康身上的西装不再洁白,像是染上了一朵朵盛开的榴花。
他丢了刀转身离开,带着不可一世的张狂,身后自然有人替他收拾残局。
宴会厅里面已经有人尖叫起来,终于打破这里面让人窒息的氛围。
梁兆康已经从屏幕上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转向温京妤。
一旁的黄润生已经慌了,从位置里起身,左右看了看四周,像是随时会有什么人冲出来,要了他的命一样,惶惶不安。
直到视线落到梁兆康的脸上时,才冷静一些。
梁兆康仰头看着温京妤,问:“所以这个所谓的项目,其实就是你做的一个局?你是想替叶蓁报仇啊?”
宴会厅的灯全部亮起,温京妤想看清楚每一位脸上的精彩表情。
没有任何一刻,比现在更让她痛快了。
下面也有人说:“温京妤,你把我们这些人都网罗在这一个项目里,这个项目到底是真是假?你在耍我们?”
这里的人也都接二连三的的反应过来,赵总是第一个崩溃的,瞪大双眼盯着温京妤,说:“我的全部身家都压在这个项目上了,你不要告诉我,我们都被你给骗了。”
汪总也附和:“温京妤,你这是商业欺诈,是犯罪,你敢这么做,我就敢去告你。”
温京妤笑了:“汪总,告我可以,要讲证据的。”
“我们当然有证据,我们这么多人,几十个亿投在里头,我不相信你能独善其身。”
温京妤转向台下,她非但不怕这群人,还向前走近几步。
“是吗?”温京妤毫无波澜,笑着说,“我当然不能独善其身,项目用地有问题,我也被骗了,和你们一样,也是受害者。”
谭剑早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温京妤当然是真心白银的投在项目里。
只不过她的钱会去海外转一圈,再重新回到自己的口袋里。
这是谭剑最擅长的领域。
所以,眼下温京妤就是受害者。
因为那块地存在的问题,这些人无一例外,全部都被拉下水,这辈子想要翻身,怕是难了。
至于梁兆康和黄润生,以他们俩现有的身家,光靠这一个项目想要让他们翻不了身,这不现实,可如果有了屏幕上的那些证据呢?
这是死局。
温松阳直到这一刻才明白过来,自己也是这艘四处漏水船上的一员。
他走到温京妤面前,一脸不敢相信地问她:“京妤,你别骗二叔,你跟我说,这一切都不是真的,我们是你的家人啊?”
家人?
这个词,在温京妤的这里很新鲜。
从她有记忆的那一刻起,温家哪有人把她当做是家人?
她还听不太懂大人说话的时候,却记住了“野种”“脏货”和“表子生的”这样的词汇,觉得这些都是好话,因为大人们都是这样叫她的。
她的爷爷奶奶不允许她出现在面前,嫌弃她有损温家颜面。
温家人不相信她是温家的种,鉴定做了好几次,才勉强承认了她。
可她在温家,活的不如下人。
保姆要看温家人的脸色,而她要看保姆脸色。
大雨里,墙根儿下的一只野猫尚且能被温家人抱进去,给口吃的。
她却要跪在大雨里几个小时,只因她弄脏了地板。
小小的人发烧躲在阁楼里,想要喝一口水,还要被保姆打。
温奶奶恶言恶语诅咒:“让她病死算了,死了才干净。”
温家人的自私凉薄冷漠,是刻在骨血里的。
她和叶蓁没什么区别,根本没人会在意。
而眼下,温松阳却试图用家人来感化她,让她放过自家人一马。
温京妤觉得格外可笑。
温松阳见她无动于衷,便拉着温长林过来。
温长林已经被怒火裹挟的失去理智,他拿起桌上的酒杯就朝温京妤砸过去。
温京妤也只是轻轻的歪了一下头,香槟杯从她耳侧擦过,摔碎在她身后的大屏幕上,四分五裂。
温长林抖着手指她,说:“你,你,你这还是要毁了温家?”
他喘不过气,好一会儿才又接着说:“你好有出息,说到底我也生了你,就算你因为你母亲的事恨我,也要拉着整个家族给她陪葬吗?”
温京妤深吸了一口气,脊背微微挺直。
她用一种不近人情的声音说:“你觉得不应该?觉得温家人没有错?”
闻珊和女儿温依梦赶过来,听了半天,才明白发生什么。
见温松阳惨白着一张脸,几乎半瘫在一旁的椅子上,温依梦去扶。
闻珊插话道:“什么陪葬?陪葬谁?”
没人理会她的问题,温京妤的视线更是不会多分一丝一毫给她。
温京妤说:“温家人哪一个不是踩着我母亲的血,在往上爬?”
温京妤的话掷地有声,没人反驳。
她继续说:“你们一边享受着我母亲靠出卖自己,给你们换来的富贵生活,一边唾弃她自甘下贱,既要又要的事你们做了,黑锅却让她一个人替你们背吗?”
“她死了20几年,温家靠着她打下江山,每每忌日,有人给她点过一炷香吗?”
温京妤的视线,平等扫过在场每一位温家人。
除了温依梦,没有一个人敢正视她的眼睛,温长林的家族梦碎了,毫无尊严可言。
温长林见争辩不过,就以父亲的名义命令她:“我命令你,把宴会厅的大门打开。”
这里,他一分一秒都待不下去。
温京妤却淡然道:“门我可以打开,但你觉得这里面还有几个人,能干干净净的走出去?”
“你什么意思?”闻珊抬起头问。
温京妤这才看她一眼,像是看一只将死的蝼蚁。
她冲闻珊一笑:“闻女士不如去问问自己的好儿女,挪用的公款的窟窿都填上了吗?操控股市,贿赂官员的嫌隙,洗的掉吗?”
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
当视线与温依梦对上时,温依梦慌乱的神情,已经印证了温京妤话里的真实性。
温依梦一边喃喃我没有,一边后退。
闻珊冲过去,护住自己女儿,高声狡辩:“温京妤你不要胡说,依梦和温煦根本不是你说的这样,就算这些都是真的,那也一定是有人害他们。”
温京妤才懒得和她废话,留着这些,去跟警说吧。
这场热闹到此,也差不多了。
温京妤转身,赵总拦在她身前问:“温京妤你就不怕,你今天也出不了这个宴会厅?”
温京妤停下脚步看他。
赵总煽动在场所有人,说:“她毁得我们倾家荡产,妻离子散,还想从这里全须全尾走出去?大不了要死一起死,我们不要放过她。”
周围有人响应:“对,钱拿不回来,都别活。”
温京妤孤身一人站在这里时,就已经做好这样的准备。
无所谓。
“好啊,那我就陪着你们一起死,”她摊开双手,气定神闲,“所以,你们打算怎么对我呢?”
赵总操起手边的一个金属装饰烛台,就要往温京妤的头上砸。
周围人也都冲上来。
温京妤稳稳站在原地,动都没有动一下,根本不想躲。
直到烛台即将落下的同时,入口处橡木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