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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根生愣住了。
“只要您说说，是谁让她吃的这个，我就把药给您。”
林舒然也不着急，就这么看着他，手里的小瓶子在她手中抛上落下。
不急。
不躁。
有的是时间。
床上的王翠华忽然剧烈抽搐了一下，黄承脸色一变，快步上前看了看她的症状，转头看向林舒然，眉头紧锁。
“丫头，得快点了，再拖下去毒性会复发的。”
刘根生的额头冷汗直冒，顺着脸颊往下淌，可他不敢伸手去擦。
林舒然看了他一眼，手里的小瓶子还在抛。
一下。
两下。
“您也听到了，您不说，我也不勉强。”
“等王婶子真不行了，您到时候再想找人说，可能就晚了。”
她说着，作势要站起来。
刘根生的脸色涨得通红。
“你这是见死不救！”
林舒然抬起眼，看着他，目光里带着点好奇。
“见死不救？”
她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像是在思索这是什么新鲜的词儿。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刘根生莫名觉得后背发凉。
“您这话说的......”林舒然双手抱臂，慢悠悠道：“王婶子是怎么病的，您心里没数吗？”
刘根生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目光又开始往门口瞟。
“您看刘干事做什么？他能救王婶子不成？”
林舒然把瓶子收起来，目光落在床上的王翠华身上：“反正王婶子人要是没了，您再娶一个就好了，这年头，三十块就够彩礼了吧？”
刘根生的脸色彻底变了，林舒然这话戳到他心窝子里了，他不是心疼王翠华，是心疼钱。
娶一个婆娘要多少钱？三十块够不够？五十块？一百块？他上哪儿弄这么多钱？
刘根生死死盯着林舒然放小瓶子的小布包，猛地扑上前，想抓抢她的小布包，却被杨建国上前拦住。
“说话就说话，动手动脚的干什么？”
杨建国一把将刘根生推开，刘根生踉跄两步，摔回地上。
林舒然就站在一旁，连躲都没躲，就那么看着他扑过来，又被推开，笑得有些玩味儿。
“您这是干什么？”
刘根生喘着粗气，眼睛还盯着她的小布包，像是盯着一块肥肉的饿狗。
“把药给俺！”
林舒然歪了歪头。
“您抢什么？我又没说不给。”
她把小瓶子重新掏出来，在手里转了两圈，就是不递过去。
“我刚才说了，只要您说是谁让王婶子吃的那东西，我就把药给您。”
“这药啊，喂两回就能把余毒清干净，这要是再拖下去，万一王婶子身子落下什么毛病，可就不好了......”
杨建国有些不赞同林舒然的做法，但是到这节骨眼上，这是能处理问题最好的办法了。
“您，想好了吗？”
王翠华躺在床上，喉咙里发出一点微弱的声音。
“药......药......”
林舒然看着他，嘴角勾起：“刘叔，王婶子在求您呢。”
“俺说了......你真的把药给俺？”
“我说话算话。”
刘根生咬咬牙：“是刘明。”
“他昨儿个晚上来俺家，跟俺婆娘说了什么话，后面王翠华跟俺说，只要事成之后，给俺钱，还能把扣了的工分也要回来。”
他说完，抬起头，盯着林舒然。
“药，药能给俺了吗？”
林舒然打开药瓶，把灵泉水悉数喂入王翠华口中，没过多久，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脸色也好了些，不像刚才那样死气沉沉。
黄承看了看，长长呼出一口气。
“人算是救回来了。”
刘根生一屁股坐在地上。
接下来，就该算账了。
“刘干事，您往哪儿走啊？”
林舒然一句话，就让刘明想偷摸离开的脚步停在原地。
刘明嘴唇动了动，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我出去透透气，屋里太闷了。”
杨建国的目光冰冷。
“刘明，你给我站住。”
刘明的腿一软，差点摔下去，他扶着门框，看见院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林慕恒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笑眯眯地看着他，正好堵住了出去的路。
“刘干事，您不解释解释吗？”
举报信的问题现在基本解决了，林舒然的声音都带着点慵懒的味儿。
杨建国从刘根生手上接过布包，查看一番后，走到刘明面前。
“刘明，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
刘明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心如死灰。
杨建国把纸条举到他眼前。
“事成再付一半，不准往外说。”他一字一字地念出来，“这也是你写的吧？”
刘明张了张嘴，发出干涩的声音。
“我，我......”
“这字迹，和举报信上的一模一样，刘明，你好样的！”
刘明的腿彻底软了。
屋里，林舒然低头看着坐在地上的刘根生，说：“这王婶子今儿要是没救回来，刘叔，您猜猜，这条命算谁的？”
刘根生反应过来，双眼通红，从地上爬起来就朝刘明扑过去。
刘明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刘根生一把揪住衣领，整个人从地上拎了起来。
“呦，力气不小。”林慕恒在门口瞧着，笑道。
“你他娘的！是你！是你害得俺！”
刘明被他勒得喘不过气，双手乱挥想挣开，却被刘根生攥得更紧。
“松，松手！大哥！”
刘根生不听，眼睛红得吓人，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
“俺差点就要吃枪子儿了！”
杨建国上前拽着刘根生的胳膊：“你松手！冷静！”
刘根生急红眼了，死死揪着刘明，嘴里骂着不堪入耳的话。
刘明被他勒得脸都憋紫了，终于忍不住，破罐子破摔吼出来。
“你怪老子？是你自己没本事！老子又没逼你！”
刘根生的手僵了一下，刘明趁这个机会，一把推开了他，扶着杨建国喘着气，嘴里还在说。
“老子让你干你就干？老子让你吃屎你吃不吃？你个窝囊废！自己没脑子，还怪别人！”
他看着刘根生脸上屈辱的表情，脸上是报复后的快意，他看了一眼床上的王翠华，忽然嗤笑一声。
“再说了，你以为你婆娘为啥这么听我的话？”
刘明像是豁出去了，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可怕。
“你问问她，去年冬天你来镇上办事，她一个人在村里，老子来过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