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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狠狠地钉进傅承枭的心里。
他知道她会是这个反应。
傅承枭高大的身躯晃了一下，自嘲地笑了一声。
“求情？我拿什么求情？”
他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到柳月眠面前，在她身前半跪下来，仰头看着她。
“眠眠，我不是想替他求情。他犯下的罪，死一万次都赎不清。”
“我只是……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不会包庇他，更不会包庇傅家。”
“我爷爷说，当年给他出主意，并且提供了所有苏家布防信息和毒药的，是一个神秘的顾问。那个人，才是真正想让苏家死绝的幕后黑手。”
“他说那个人，才是真正的魔鬼。”
傅承枭的声音越来越低，“眠眠，你信我一次。我会把那个人挖出来，带到你面前。”
“傅家的罪，我来还。用我这条命，用整个傅家，够不够？”
柳月命垂下眼，看着他。
他虽然跟苏家没什么感情，但是也是这些人间接害了她。
她从六岁开始，就在地狱里摸爬滚打，见过的背叛比吃过的饭还多。
她妈妈苏清颜的血，她外公外婆一家的血，都和这个姓氏纠缠在一起。
封十堰不知何时走到了沙发旁，“傅九爷，话说得漂亮，不如事做得漂亮。”
“她不需要你的命，也不需要你空口白牙的承诺。她要的是真相，是凶手跪在她面前忏悔。”
傅承枭猛地抬头，看向封十堰，两个男人之间的空气里，迸发出无形的电光火石。
“我傅承枭说得出，就做得到！”
“那就做。”
封十堰的目光转向柳月眠，声音柔和了许多，“别被他打乱了节奏。”
柳月眠收回了目光，心里乱糟糟的。
傅承枭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了她原本清晰的复仇计划里。
一个能把傅家老爷子都玩弄于股掌之中的“顾问”？
这听起来，倒像是那个“造物主”的行事风格。
如果傅老爷子说的是真的，那这个局，就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
但那又如何？
管他是人是鬼，一并剁了。
柳月眠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翻涌的情绪全部压了下去。
“赵立新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夜鹰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老大，一切就绪。赵立新今天下午三点，会从京城西郊的私人机场起飞，目的地斐济。航线已经加密，但被我破解了。”
“很好。”
柳月眠点了点头，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锐利，“他不是喜欢写《真相的力量》吗？那就让他感受一下，被‘真相’砸死的滋味。”
她顿了顿，补充道：“把他当年参与伪造苏家案发现场的所有证据，连同他利用媒体集团帮王家洗钱，做假新闻，打压竞争对手的黑料，整理成一份匿名举报材料。”
“等他的飞机一进入斐济领空，立刻发给斐济海关、国际刑警和全球最大的几家新闻社。”
“我要让他一下飞机，迎接他的不是阳光沙滩，而是冰冷的手铐。”
傅承枭一直安静地听着，听到这里，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是我。帮我盯一个叫赵立新的人。把他所有海外资产的流水，全部冻结。对，用反恐和反洗钱的名义。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要他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穷光蛋。”
封十堰看着傅承枭，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
为了柳月眠，他真的可以连傅家都不要。
柳月眠没有说话，算是默许了他的行为。
既然他愿意把刀递过来，她没有不接的道理。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复仇的火焰，烧得只会更旺。
就在这时，夜鹰的耳机里传来一阵急促的提示音。
他猛地抬起头，脸色有些古怪。
“老大，计划可能要提前了。”
“赵立新的飞机，提前起飞了。现在，已经离地了。”
“提前了？”
柳月眠的眉头皱了一下。
赵立新这只老狐狸，嗅觉倒是挺灵敏。
王家一夜之间崩塌，他显然是怕火烧到自己身上，想提前开溜。
“能追上吗？”
她问夜鹰。
“小意思。”
“他的私人飞机是湾流G650，速度很快。但是，再快的鸟，也飞不出我的天罗地网。”
他十指在键盘上翻飞，快得只剩下一片残影。
“我已经入侵了航管系统，给他规划的‘安全航线’上，安排了一点小小的‘惊喜’。”
屏幕上，一条红色的航线横跨大半个亚洲。
夜鹰指着其中一个点，嘴角咧开一个不怀好意的笑：“这里，他会遇到‘强烈气流’，不得不偏航进入备用航线。而备用航线的终点，不是斐济，是某个跟我们有引渡条约的东南亚小国军事基地。”
温景然靠在墙边，抱着手臂，凉凉地开口：“你这不叫惊喜，叫惊吓。人家花几千万买的飞机，就是为了享受，不是为了玩高空跳伞。”
“温医生，你这就有所不知了。”
夜鹰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对于赵总这种追求刺激的人来说，平稳的飞行是多么的乏味。我这是在给他的人生增加一点趣味性。”
傅承枭没理会他们的调侃，他正低头看着手机，手指飞快地在上面输入着什么。
“我已经让人联系了那家东南亚的空军。以国际反恐合作的名义，要求他们协助拦截。理由是，机上载有重要恐怖组织嫌疑人，并携带了大量非法资金。”
封十堰在一旁补充道：“我在那边有点人脉，可以确保他们‘执行’得很彻底。”
柳月眠靠在沙发上，看着这几个男人你一言我一语，就把一个传媒大亨的命运安排得明明白白。
这种感觉，有点奇妙。
她不用再事事亲力亲为，只需要下一个指令，就有人帮她把一切都安排妥当。
“老大，要不要看看现场直播？”
夜鹰把一个实时监控画面投到了墙上的大屏幕上。
画面来自一颗高空军事卫星，虽然有些模糊，但能清晰地看到一架白色的私人飞机，正在云层之上平稳地飞行。
镜头切换，进入了机舱内部。
这显然是夜鹰不知道用什么手段，黑进了飞机上的监控系统。
豪华的机舱里，赵立新正端着一杯红酒，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得意。
他对着身边一个穿着暴露的年轻女伴说：“还是国外好啊。京城那地方，乌烟瘴气的。王海东那个蠢货，自己作死，还想拉我下水，门都没有。”
女人娇笑着给他喂了一颗葡萄：“赵总您是谁啊，那些小风小浪怎么可能动得了您。”
“那是。”
赵立新得意地晃着酒杯，“等到了斐济，我给你们买个小岛。以后，咱们就在那过神仙日子。”
夜鹰啧啧两声：“反派死于话多的经典场面又来了。他甚至开始规划退休生活了。”
温景然冷哼：“神仙日子？我看是神仙都救不了的日子。”
就在这时，飞机突然一阵剧烈的颠簸。
赵立新杯子里的红酒洒了一身，他狼狈地抓住扶手，怒吼道：“怎么回事！开飞机的会不会开！”
机长惊慌的声音从驾驶舱传来：“老板，我们遇到了……遇到了强烈的晴空颠簸！航……航线系统出现故障，我们必须立刻偏航！”
赵立新脸色一白。
晴空颠簸？
他坐了这么多年飞机，从没遇到过这么剧烈的。
飞机像一片风中的落叶，在空中疯狂地上下起伏，机舱里警报声大作，女人的尖叫声和物品的碰撞声混成一团。
赵立新死死地抓着扶手，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屏幕前，夜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了点头：“嗯，这个颠簸效果，我给九分，多一分怕他骄傲。”
柳月眠看着屏幕里赵立新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
怕吗？
当年苏家上下一百多口人，在绝望死去的时候，比这可怕一万倍。
他作为帮凶，只是体验一下高空失重，已经算是便宜他了。
飞机颠簸了十几分钟，终于慢慢稳定下来。
赵立新瘫在座位上，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机长再次传来报告，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老板，我们已经脱离了危险区域，进入了备用航线。但是……航向被锁定了，我们无法更改，只能按照预设航线飞行。”
“预设航线是去哪儿？”
赵立新有气无力地问。
“是……是去曼谷的廊曼空军基地。”
“什么？”
赵立新猛地坐了起来，“去军事基地干什么？给我掉头！立刻回京城！”
“不行啊老板！”
机长快哭了，“我们的控制系统被锁死了！现在这架飞机，根本不受我们控制！”
赵立新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了。
这不是意外！
这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他还没来得及想明白是谁，机舱的窗外，就出现了两架涂着军绿色迷彩的战斗机，一左一右，像两只凶猛的猎鹰，将他的飞机死死夹在中间。
战斗机上传来冰冷的国际通用语警告：“前方的湾流G650，你已进入我国领空，请立刻跟随我们降落在指定机场，不要做出任何危险举动，否则我们将采取武力措施！”
赵立新看着窗外战斗机机翼下挂着的导弹，腿一软，彻底瘫倒在座位上。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大屏幕上，夜鹰打了个响指。
“搞定。人已经押送往廊曼空军基地。泰国警方、国际刑警和我们‘匿名’提供材料的几家媒体，都在机场等着他了。”
“他这辈子，别想出来了。”
柳月眠点了点头，复仇计划的第一块多米诺骨牌倒下，第二块也应声而倒。
接下来，就是那些藏得更深的。
她刚想开口安排下一步，封十堰的手机就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然后接起了电话。
“三爷。”
是秦辞。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封十堰的脸色慢慢沉了下来。
他挂了电话，看向柳月眠，“秦家那边出事了。”
“秦老爷子，他说，如果今天见不到秦优，他就不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