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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渊的话音刚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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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六像只被霜打了的茄子,抱着那台特制平板,一步三摇地走出了别墅大门。
卫衣上的猫耳朵彻底耷拉下来,背影里透着一股看破红尘的萧瑟。
沈晚舟看着小六离开的方向。
她把手里的全英文风投报表叠好,放在原木茶几上。
指尖轻轻敲击着报表边缘。
「小六的个人问题,你是彻底不打算管了?」
陈渊扯过一张湿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指缝里的核桃碎屑。
「管不了。他对代码的抗击打能力是满级,对碳基生物的防御力是负数。」
他随手把湿巾扔进垃圾桶。
「再说了,单身有什么不好?至少不会像某人一样,把相亲对象打进骨科医院。」
沈晚舟敲击报表的动作顿住了。
她清冷的眼底闪过一丝无奈,揉了揉眉心。
陈渊嘴里的「某人」,是她的特种兵闺蜜兼贴身保镖,冷月。
三年了。
自从三年前,冷月在陈家庄园的草坪上,被刚暴露满级人类马甲的陈渊用一个刁钻的过肩摔放倒后。
这个在国际佣兵界让人闻风丧胆的「黑寡妇」,彻底觉醒了某种奇怪的胜负欲。
为了提高实战能力,冷月开始疯狂相亲。
但她的相亲标准只有一条:必须能接住她三招不死。
结果可想而知。
京城富豪圈里,那些平日里靠蛋白粉堆出来的健身房肌肉少爷们,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王氏地产的三公子,被冷月一记鞭腿踢断了三根肋骨,现在还在骨科躺着。
李家航运的大少爷,试图在西餐厅里对冷月动手动脚,结果被一把不锈钢餐刀钉在了红木餐桌上,吓得当场尿失禁。
沈晚舟原本以为,冷月这辈子估计要抱着那把陪伴她十年的尼泊尔军刀孤独终老了。
直到今天早晨。
「嗡嗡。」
沈晚舟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一条微信弹了出来。
发件人:冷月。
内容只有三个字:【我结了。】
下面附带着一张刚打出来的丶钢印还没干透的红底结婚证照片。
沈晚舟端着茶杯的手晃了一下。
滚烫的陈皮普洱茶溅出两滴,落在报表上,晕染开一小片水渍。
她没有擦,视线死死钉在那张照片上,清冷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名为「震惊」的情绪。
陈渊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他顺势靠过去,下巴自然地搁在沈晚舟的肩膀上,视线越过她的肩膀看向手机屏幕。
「哟,这头母老虎居然真能嫁出去?」
陈渊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
「哪家骨科医院的VIP病房住不下,跑出来舍身饲虎了?」
照片上,冷月穿着一件罕见的黑色风衣,连个笑脸都没有,眼神依旧像是在瞄准猎物。
但站在她旁边那个男人。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作训服,剃着乾净利落的寸头。
哪怕只是个半身照,也能看出那身肌肉如同岩石般坚硬。
最关键的是,那男人的眼神,透着一股不符合他这身恐怖体格的……憨厚。
陈渊眯起眼睛,盯着屏幕上那个寸头男人看了三秒。
「这小子……」陈渊摸了摸下巴,「看着有点眼熟。」
「福伯的儿子。」沈晚舟轻声开口,语气里还有着掩饰不住的错愕。
「李锋。一直在海外特种防卫部队服役,代号『沉默的石头』。那个曾经在西伯利亚冰原上,趴在雪堆里三天三夜,一枪击毙叛军首领的退役狙击手。」
空气安静了两秒。
陈渊突然低声笑了起来。
他把下巴从沈晚舟肩膀上挪开,单手插进裤兜。
「有点意思。这算是王八看绿豆,还是军刺对上了反器材狙击步枪?」
正说着,别墅外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一辆迷彩涂装的乔治巴顿越野车,像一头狂躁的野兽,一个暴力的甩尾,稳稳停在庄园的喷泉前。
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擦出刺耳的尖啸。
车门被一脚踹开。
冷月迈着那双修长有力的腿跳了下来。
她今天没有穿平时那套方便拔枪的战术背心,而是破天荒地穿了一条……碎花裙。
虽然那裙子被她穿出了一种防弹衣的质感,裙摆下隐约还能看见大腿侧面绑着的战术匕首轮廓。
但,那确确实实是一条裙子。
更可怕的是。
冷月那张常年像结着冰碴子的脸,此刻竟然诡异地泛着一层薄红。
她连走路的姿势都比平时僵硬了几分。
而跟在她身后下车的,正是结婚证上那个寸头男人,李锋。
李锋手里提着两个巨大的红色编织袋。
那种过年回老家装土特产的袋子。
沉甸甸的,随着他的步伐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他像个铁塔一样跟在冷月身后,眼神忠诚得像一只护主的西伯利亚雪橇犬。
正在修剪玫瑰花枝的老管家福伯,听到动静转过身。
当他看清走过来的人时。
「啪嗒。」
福伯手里那把用了十几年的德国进口修枝剪,直接掉在了地上。
刀刃在青石板上砸出一个豁口。
「锋子?你怎么突然回国了?不对,你不是说在非洲执行维和任务吗?」
福伯瞪大眼睛,看着自家那个一年也憋不出十句话的闷葫芦儿子。
然后,他的视线僵硬地平移,落在了李锋和冷月紧紧牵在一起的手上。
李锋那只常年扣动狙击步枪扳机丶布满老茧的大手。
正死死包裹着冷月那只同样布满老茧的手。
福伯的呼吸停滞了。
他认识冷月。
这可是沈首富身边最强的保镖。曾经单枪匹马在缅北杀了个七进七出丶用一把军刀活剐了毒枭的狠角色。
庄园里的保镖私底下都叫她「活阎王」。
「爸。」
李锋开口了。声音粗粝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他把手里那两个巨大的红色编织袋放在地上。
「轰」的一声闷响。
震得地上的落叶都跳了起来。
福伯看了看编织袋,又看了看冷月,嘴唇直哆嗦。
「这……这是?」
冷月深吸了一口气。
她死死捏着李锋的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耳根处的红晕已经蔓延到了脖颈。
她僵硬地别过脸,不敢看站在台阶上似笑非笑的陈渊。
「这是彩礼。」
冷月的声音尽量保持着她平时的冷酷,但尾音却不受控制地劈了叉。
「里面是两把缴获的纯金AK47,外加一套单兵反坦克火箭筒。」
福伯端起放在花架上的保温杯。
他想喝口热水压压惊。
李锋摸了摸自己那寸草不生的后脑勺,憨厚地笑了笑。
他补充了一句:「月月说,咱们家是老实人,不能占我便宜。这火箭筒是她从东欧那边专门走私过来送我的定情信物。」
「哐当。」
福伯手里的不锈钢保温杯,直接砸在了青石板上。
滚烫的枸杞水流了一地。
福伯看着自家那个平时木讷的儿子,竟然牵着杀气腾腾的冷月走进来,惊得手里的茶杯直接掉在了地上:「臭小子,你这简直是把一头母老虎娶回家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