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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水锅里。
随后,他将身上那件沾满泥污血渍的破短袖脱下来,用清水泡在盆里,打算等歇够了再慢慢搓洗。
不过片刻功夫,锅里的薯豆就煮得软烂,宋沅盛了一碗,没有油只能放点盐。
那几块兽肉,他实在舍不得吃,小心翼翼地收在了桌角,想着这东西耐放,总能留到紧要的时候。
薯豆的味道有些像他原来世界里的地瓜,粉糯得很,若是能拌上点油盐,滋味定是不差的。
宋沅吃得急,噎得直伸脖子,灌了两大口水才顺过气来,却还是把碗里的薯豆吃得干干净净。
吃饱喝足,浑身的骨头缝都透着一股子松快的倦意。
他对这个世界的了解,不过是些皮毛,不懂这里人是怎么相处的,也不太敢出去。
就张乐介绍的冰山一角他就已经很害怕了。
窗外的天早就彻底黑透了。
宋沅走到门边,又用力拉了拉门把手,确定那扇铁皮门已经锁得严严实实,这才放下心来。
他也顾不上床铺还没收拾,合衣躺在硬板床上,伴着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沉沉睡了过去。
可这猎城西区,终究算不上什么真正安稳的地界。
夜半时分,宋沅睡得正沉,迷迷糊糊间,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争吵声。
紧接着便是噼里啪啦的摔砸声,混着几声凄厉的惨叫,刺破了夜的寂静。
他猛地睁开眼睛,心头一跳。
许是隔得远,吵嚷的内容模糊不清,只隐约能辨出几分暴戾的怒气。
宋沅往被窝里缩了缩,把薄被攥得更紧了些,翻了个身,强迫自己闭上眼睛,继续睡去。
第5章不一样的世界
次日,宋沅是在一阵此起彼伏的吵嚷声里醒过来的。
天刚蒙蒙亮,这片低矮的屋舍里就闹腾开了,结伴出城猎兽的呼喝声,孩子饿肚子的哭闹声,还有女人的埋怨声,搅得整个巷子不得安宁。
许是就隔着一堵薄薄的墙,宋沅迷迷糊糊间,就听见隔壁断断续续的啜泣声,到这会儿,哭声竟越来越大,还混着噼里啪啦的摔砸声。
“废物!平白得罪了刘哥,我们一家子以后可怎么活啊!”女人尖利的咒骂声穿透墙壁,刺得人耳膜发疼。
宋沅缓缓睁开眼,浑身的肌肉都泛着酸痛,睡前擦的药膏药效早过了,后脑勺和脚踝的伤口又开始突突地疼。
他龇牙咧嘴地慢慢起身,骨头缝里都像是在咯吱作响。
他伸手摸过桌上的药罐,挖了一大坨药膏飞快抹在伤口上。
一股清凉瞬间漫开,钻心的疼意竟散得干干净净。
宋沅忍不住怀疑,这药膏里怕是掺了麻药,不然凭他这没经过正经处理的深伤口,少说也得疼上三四天。
擦好药,宋沅起身下床,明明不觉得冷,却还是把那件外套披在了身上。
他挪到小厨房,添水烧火,丢进去两颗薯豆,这就是他的早餐了。
做完这些,他又坐回床边,眼神有些发怔。
刚睡醒那会儿,望着这全然陌生的屋子,他总觉得像在做梦。
可隔壁左右传来的声响,又硬生生将他拽回了现实。
靠床的那面墙后,是一阵响了许久的、断断续续的女人呻吟声,沙哑又压抑,任谁都能听出那声音里的苦楚。
另一堵墙后,则是个男人粗粝的怒吼声,一早上就没停过,间或还夹杂着摔砸东西的脆响。
宋沅勉强听清了几句,约莫是那户人家的男主人得罪了什么队长,被拒了入队的资格。
在这猎城里,没队伍就没法出城猎兽,没兽肉没兽晶,日子便寸步难行。
吵嚷声还在耳边盘旋,宋沅强迫自己静下心,掏出张乐给的那几颗小小的兽晶攥在掌心。
听着隔壁男人嘶吼着念叨兽晶的重要,他总算彻底明白,这东西,大概就是这个世界里最要紧的生存资本。
那几颗玻璃珠大小的兽晶片,薄薄的,通体透明,宋沅翻来覆去地瞧,也没看出半点特殊,更别说什么张乐口中提到的能量波动了。
他心里头五味杂陈,忍不住腹诽,怎么别人穿越异世,不是自带金手指就是出身不凡。
偏偏到了他这儿,竟是随机刷新在荒无人烟的草原上,开局就被凶兽追着啃,浑身挂彩,也就着运气好,才遇上了张乐他们这些好心人。
“哎——”宋沅低低地叹出一口气,不再纠结这些没边的念头,把兽晶小心翼翼地揣进衣兜。
他跛着脚走到灶台边,把煮得软烂的薯豆盛进碗里,就着耳边一时半会儿消不了的吵嚷声,呼噜呼噜地吃了个干净,又灌下几口热水垫肚子。
终于,隔壁的摔砸咒骂声停了下来,可床后那堵墙传来的动静,却愈发清晰了。
宋沅实在想不通,什么样的人能折腾这么久都不歇,他的脸腾地烧了起来,耳根子都红透了,却偏偏忍不住支棱起了耳朵。
一声高昂的女声骤然落下,紧跟着便是男人粗犷又低俗的咒骂。
“妈的,臭婊子,跟条死鱼一样……”
砰的一声,是重重的关门声。
宋沅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心里头莫名有些发闷。
隔壁住的应该是个女人,想来是走投无路,才靠着这样的法子在猎城里讨生活。
他暗自叹了口气,幸好那扇门关上之后,墙后的动静便彻底没了声息。
宋沅起身把厨房拾掇干净,又将灶上剩下的热水,尽数倒进泡着脏衣服的桶里。
没有皂角之类的东西,只能靠蛮力干搓,他攥着衣角,两手飞快地用力揉搓。
短袖上沾着不少细小的血渍,搓得他手心发红,才总算把那些痕迹洗干净。
裤子也是原来世界的旧物,沾了污渍的地方是黑色的,倒不算显眼,宋沅格外小心地拧干水,生怕把布料扯坏了。
洗好的衣服没处晾,屋里空荡荡的,连根晾衣绳都找不出来。
他只能把湿衣服平摊在擦干净的小木桌上,看着水珠顺着桌沿往下滴。
宋沅天生是个闲不住的性子,歇了没片刻,便踱到墙角的杂物堆旁。
里面大多是些没用的破烂,几根干瘪的兽骨被啃得干干净净,半点肉屑都没剩下;还有一堆散发着霉味的脏衣服。
宋沅嫌脏,一点留下的念头都没有,直接用块破布把兽骨和脏衣服捆成一团,这屋子他说不定要住上很久,这些垃圾总得清理干净才行。
剩下的便是些碎木头片子,宋沅扒拉了半天,翻出一根断成两截的木腿,瞧着像是凳子腿。
他忍不住暗想,这屋子的前主人,怕也是和隔壁那些人一样,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
清理那些碎木头时,宋沅在杂物堆的最底下,翻出了一把小铁锤。
那锤子巴掌大小,掂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