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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人没有面孔，整张脸平滑如一块被磨光的白骨，五官仿佛从未存在过。他们全身被漆黑如墨的死气包裹，那黑气浓稠得像是活的，沿着他们的躯干缓缓流动，偶尔翻涌一下，便透出几缕灰白色的雾丝。
最诡异的是，他们胸口处各嵌着一枚灰白色的骨片，骨片上的纹路如蛇似藤，盘根错节，隐隐散发着与超级亡灵同源的阴冷气息，那气息浓郁得几乎让人窒息。
“空壳？”江沉瞳孔骤缩，握着黑雾剑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太熟悉这种感觉了——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压迫感，那种让骨髓都为之僵硬的寒意，分明与鬼新娘全力出手时的气息有三分神似。
“呵，有点眼力。”高瘦男人嘴角一勾，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容，“用超级亡灵的残魂做的。工序很复杂，光是一具空壳，就要耗费十几条玩家的命去填。”
他抬手轻轻一挥，两具空壳同时往前踏了一步。仅仅是一步，脚下的水泥地面便龟裂开来，裂缝如蛇般蔓延，带起的气浪竟将周围的铁箱都掀飞了半米。
“虽然不如真货。”高瘦男人眯起眼睛，笑容里带着残忍的笃定，“但杀你，足够了。”
江沉没再说话。
他太清楚这种场面了。真正的威胁永远藏在最后面——高瘦男人敢站在那里说风凉话，依仗的就是这两具空壳。
只要空壳不死，他就有无限的操作空间。所以江沉身形陡然暴起，整个人如一根离弦的箭矢，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扑最近那具空壳。
黑雾剑在掌心一转，亡灵宝石的光辉如一朵炸裂的灰白色火焰，沿着剑身蔓延而上。
剑尖划破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带着斩金断铁的气势，狠狠斩向那具空壳的胸口骨片。
那空壳的反应比江沉预想的还要快。
它抬手一挡，手臂与剑锋相撞的瞬间，竟爆出一串刺目的火星，发出如铁石相击般的巨响。那声音刺得人耳膜发疼，震得江沉虎口一麻，整条右臂从手腕到肩膀都在嗡嗡作响。
“好硬。”江沉暗骂一声。
这一剑，他用上了七成力道。
换成普通的噬灵成员，这一剑已经能把对方连人带刀劈成两半。可眼前这鬼东西，手臂上只多了一道浅浅的白痕，连黑气都没被打散多少。
江沉借力后翻，脚尖在身后一个倒地的铁箱上轻轻一点。那铁箱承受不住他的力道，砰地一声塌陷下去，而江沉已经借着反冲力，险险拉开了距离。
但另一具空壳已经扑了上来。
它没有施展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两只漆黑的利爪直抓面门。
那爪子上的死气浓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带着一股让人作呕的腥气——那股味道，就像被遗忘在阴暗地窖里的腐肉。
“蝴蝶！苏鸢！拖住其他人！”江沉喝道，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两道身影几乎同时从侧面杀出。
蝴蝶的动作轻灵如鬼魅，蝴蝶刀在掌心翻飞如蝶翼，刀光所过之处，噬灵成员纷纷避退。
她一个人便缠住了三名噬灵精英，刀光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三人牢牢困在其中。苏鸢则从另一侧冲出，手中长剑大开大合，剑芒如虹，将另外两名噬灵成员逼得连连后退。
鬼新娘没有动。
她知道江沉的意思。她必须留着力气，对付那两具空壳。
果然，两具空壳的压迫力远超其他噬灵成员。它们没有痛觉，没有恐惧，没有一丝一毫的多余动作。
每一次攻击都简单到了极致——直拳、横扫、利爪突刺——却带着极强的破坏力。
一拳砸下，铁箱便凹进去一个大坑，那箱子里的东西都被砸成齑粉；一脚扫过，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碎石子如子弹般四射飞溅。
江沉与鬼新娘各自对上一具，却也只能勉强压制。他们的攻击虽然凌厉，但空壳的恢复力太过恐怖，任何斩开的伤口都会在眨眼间被黑气填补。
江沉试过斩空壳的四肢，但那些黑气转眼就能重新凝成肢体，凝练的速度比他出剑还快。
他试过攻击头部，对方的头壳硬得像一整块陨铁，黑雾剑砍上去，虎口震得发麻，剑锋却只划出一道不足半寸的痕迹。
“这样打下去不是办法。”江沉边战边退，后槽牙咬得咯吱响，脑中飞速思考。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那两具空壳胸口的骨片上。
传说眼镜已经给出了反馈，那骨片就是它们的核心。
上面的灰白色纹路，和噬灵阵的骨片一模一样，只是更加复杂，更加古老，每一道纹路里都仿佛封存着一缕来自远古的怨气。只有击碎骨片，才能真正杀死这些空壳。
但每次江沉试图靠近，空壳就会以最疯狂的方式反击。
它们根本不在乎自己的身体是否会被斩碎，甚至会主动用胸口去迎向江沉的剑，逼得他不得不退。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反而让它们占据了主动。
“我来创造机会。”鬼新娘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决断。
话音未落，她袖中红绫尽出。
那红绫展开的瞬间，仿佛有数百条赤蛇从地狱深处钻出，带着腥风血雨般的死气，朝其中一具空壳铺天盖地地缠去。
空壳疯狂挣扎，黑气如浪潮般翻涌，每一根红绫都被绷得咯吱作响，发出不堪重负的尖锐嘶鸣。但鬼新娘死死咬住，红绫一层又一层地包裹上去，将那空壳的四肢、躯干、脖颈，全部锁死。
“就现在！”鬼新娘喝道，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急促。
江沉暴起。
他整个人化为一道黑光，快得连残影都难以捕捉。
黑雾剑上，亡灵宝石与冰霜宝石同时亮起，灰白色的亡灵之力与冰蓝色的寒气交织缠绕，沿着剑身螺旋而上，凝成一道刺目的剑芒。
那光芒之盛，仿佛将整个货场的雾气都撕开了一个口子。
“给我碎！”
江沉的吼声如惊雷炸响。
黑雾剑贯穿空气，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刺入那具空壳的胸口。剑尖穿透体表的黑气死气，如一根烧红的铁钎扎入冰雪之中，直接没入骨片正中。
“咔嚓！”
那声音清脆到了极点，却足以让所有人头皮发麻。
空壳浑身剧烈一颤，像是被抽去了灵魂的躯壳终于意识到了死亡。胸口的骨片碎裂开来，裂痕如蛛网般蔓延，随即化成漫天的灰白色粉末。
那些碎片在夜风中飘散，每一片都带着一声若有若无的哀鸣，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