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空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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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箱盖翻开，里面用黑布裹着许多东西。那壮汉看也不看，抓起其中一件，猛地朝江沉掷来。
    那东西在半空中炸开，无数漆黑的碎片如暴雨般射向江沉。碎片划破空气，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每一片都泛着幽冷的光，显然淬了东西。
    江沉眼神一凝，却连躲都没躲。
    鬼新娘已瞬间挡在他身前，红纱展开如血色的幕布，将那些碎片尽数拦下。碎片打在红纱上，发出密集的噗噗声，像冰雹砸在帐上，却连一片都没能穿透。
    “不知死活。”鬼新娘冷哼一声，红纱翻卷，死亡之力顺着纱面一荡，将那些碎片全部弹了回去。
    壮汉躲闪不及，被自己扔出的暗器打了一身，整个人像是被乱刀刮过，疼得满地打滚，发出杀猪般的惨叫。碎片入肉之后，还带着鬼新娘的死亡之力，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溃烂。
    江沉走到他面前，一脚踩住他的胸口。
    “箱子里的东西，是生死簿吗？”他问。
    壮汉大口吐血，眼神已经涣散，却还撑着一口气瞪他：“你……你会被噬灵撕成碎片的……”
    “我问你，是还是不是。”江沉脚下加重了几分。
    “是……是生死簿残页……我们负责转运的……啊！”
    江沉没再听他废话，黑雾剑一闪，干脆利落地结果了他。
    战斗结束。
    仓库里横七竖八倒着十二具尸体，黑雾还没散尽，空气中满是血腥和死气混合的味道。那几只黑箱子就摆在仓库最里面，像一堆沉默的宝藏。
    江沉走到那几只黑箱子前，一一打开。
    灰白色的光从箱子里透出来。
    里面整整齐齐叠放着十几片灰白色的纸页，每一片都散发着和鬼新娘之前拿出来的一样的气息。那种气息很淡，却让整间仓库的温度都低了几分，像是有什么极古老、极阴冷的东西正隔着纸页窥探他们。
    “生死簿残页。”鬼新娘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多少？”江沉问。
    苏鸢与蝴蝶清点了一遍：“七页。”
    “加上我们之前的，一共十二页。”江沉将残页小心收起，指尖触到纸页时，能感觉到一种极细微的颤动，像是纸页里的东西在呼吸，“离完整的生死簿，又近了一步。”
    “这里只是他们的一个转运点。”苏鸢道，“他们不会只有这批人。附近一定还有别的队伍。”
    “不急。”江沉道，“只要我们拿着这些残页，他们自己会找上门来。”
    他望向仓库外，夜色正浓，黑雾翻涌。
    “去下一站。”他说。
    消息是深夜发来的。
    江沉靠在车座上闭目养神，忽然听到通讯器发出急促的响声。他睁眼一看，是林雾发来的消息。
    【林雾：找到了一队噬灵的人，就在旧城轨道西侧最后一个站点附近。人数很多，应该有十七八个。他们似乎刚和什么人交过手，伤了一半。位置我发给你。】
    后面附了一个坐标。
    江沉坐直身子，正想回消息，却发现林雾的状态突然变了。
    消息后面再没有新的字句发来。
    他拨了语音过去，无人接听。又拨了一次，依旧没有回应。
    “出事了。”江沉站了起来，脸色沉了下去。
    鬼新娘从旁边走过来：“怎么了？”
    “林雾发完坐标就失联了。”江沉将坐标转给苏鸢和蝴蝶，快步朝驾驶舱走去，“她那个性格，不会在没把握的情况下轻易暴露位置。一旦断了联系，只可能是在战斗，或者已经陷入被动。”
    “你怀疑她被那些人缠住了？”鬼新娘跟上他。
    “不是缠住，是被拖住了。”江沉冷声道，“以林雾的本事，就算打不过也能跑。她没跑，说明对方不给她跑的机会。”
    蝴蝶正在另一节车厢休息，闻声小跑出来：“主上，要全速过去吗？”
    “全速。”江沉道。
    死亡列车如一头狂暴的黑兽，撕开夜色，在铁轨上疾驰。车头撞进黑雾里，雾浪向两旁翻卷，像被一把黑色的剪刀狠狠剪开。
    约莫半小时后，列车还未完全停稳，江沉已经跳了下去。
    站台前方是一片废弃的货场，四处堆满了锈蚀的铁箱和倒塌的吊架。此时货场中央，正传来阵阵刺耳的金铁交鸣声。
    雾很浓。
    江沉看到了几道来回交错的身影。
    林雾果然在。
    她背后靠着一截倒塌的货架，左臂垂着，袖口已经被血浸透，显然受了伤。她右手还握着一柄短刃，刃口上全是缺口，像锯子一样。在她身边，还有两名雾隐港的刺客倒在血泊中，已经没了气息。
    她的身前，围着一群灰白色风衣的人。
    至少有十二三个。
    那些人并不急着杀她，反而像戏弄猎物一样，轮番上前试探。每次林雾挥刃逼退一人，立刻就有另一人从侧面补上，专挑她受伤的左路下手。她的脸色已经白得厉害，呼吸又急又浅，却始终没有倒下。
    “江沉？”林雾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到来，声音有些发颤，却依旧听不出半点慌乱，“你可算来了。再不来，我可真撑不住了。”
    她说话的间隙，又挡住了两刀，身子晃了一下，短刃差点脱手。
    那些噬灵成员也纷纷转头看了过来。
    为首的是个高瘦男人，面白如纸，眼窝深陷，手中握着一柄比人还高的骨刃。他看见江沉，先是一怔，随即露出一个森然的笑容。
    “江沉。”他慢慢念出这个名字，像在品味什么，“我们正找你呢。本来想先把你这个盟友处理干净，再去找你。没想到，你来得倒是快。”
    “找我？”江沉走上前，黑雾剑已经出鞘，“那我现在来了。你们可以一起上。”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周围几个噬灵成员不自觉地退了小半步。江沉的名字，在他们内部已经和“麻烦”划上了等号。
    高瘦男人笑了笑，抬了抬手。
    十余名噬灵成员同时亮出兵刃，朝江沉围了过去。
    “知道你有点本事。”高瘦男人慢悠悠道，“所以我们特意带了两个‘空壳’来。”
    他话音刚落，队伍后方走出两个通体漆黑的人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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