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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流走出猫咖的时候，夜风迎面扑来。
镜流走了一小段距离，然后回身，抬起被黑纱遮住的双眼，望向不远处的店铺。
此刻店铺内的灯光已经暗下去，一点声音也没有。
镜流站在原地，安静地看了片刻，转回身，沿着来时的巷子缓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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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囚狱的大门矗立在罗浮，门口的武弁看见她的身影，神色微微紧绷了一瞬，随即认出人来，紧绷的肩线又松了下来，朝她点了一下头。
镜流在门前驻足。
「我要见罗刹，每隔一段时间，我都可以见一次他，景元应该给你们命令了吧？」
武弁没有多问，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镜流迈入幽囚狱的大门。身后的铁门缓缓合拢，将外面的月色与风声一并关在了另一个世界里。
幽囚狱的内部远非寻常地牢可比。这座建筑宛如一座塔楼，一层一层向地心深处延展，每一层都由铁灰色的石壁与交错纵横的锁链构成，偶尔有铁链晃动的声音从深处传来，沉闷而悠长。
镜流对这些视若无睹。她走过一层又一层的回廊，步履始终平稳。
引路的武弁在一间牢房前停下脚步，抬手示意身后的镜流也停下。
牢房后有一名男子，金发，面色略有点苍白，即便身处此地，眉眼间依然挂着一丝从容的笑意，像是早已料到有人会来。
武弁侧过身，对镜流低声说道：「将军说了，你们最多只能交流半个时辰，而且不可以靠近牢门三尺距离。」
武弁顿了顿，目光不着痕迹地往牢房里瞥了一眼，又收回视线。
「我会在远处监视。」
镜流微微颔首，没有多言。
武弁便退开数丈，在回廊拐角处站定，身形隐入壁灯照不到的阴影里，。
武弁留出了足够的「私人空间」，但也确保了自己视线所及之处，牢门的动静皆在掌控之下。
镜流不在意这些。她走到铁栏前，隔着那三尺不可逾越的距离，目光稳稳地落在牢房里的那个人身上。
「我来了。」
罗刹抬起头，脸上浮起一丝了然的笑意。
「看起来你有所收获，」罗刹缓缓开口，声音不大，「由此得来，我的情报并没有错。」
镜流点了点头：「按照你的情报，繁育的星神的确在罗浮之上。只是......」
她微微偏过头。
「我很好奇。你究竟是从何而来的情报？就连公司和天才俱乐部都没有头绪的情报，你身处囹圄，如何得知？」
罗刹笑了一下：「一点小小的手段罢了，不必在意。我自有我的方式。」
镜流沉默了一息。她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换了一个话题。
「我已经提出了要留在她店里的要求。」
镜流指尖在袖口处轻轻摩挲了一下。
「正如你所说，她接受了。你是如何那般确定，她会接受的？」
罗刹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一个人的性格就是她的命运，无法改变。根据我收集到的线索，现在的这位繁育星神——多愁善感，心地善良，共情能力极强，对一些特定的人物接近无条件的迁就。」
他抬起眼，隔着铁栏看向镜流：「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素未谋面的你，也算是其中之一。」
镜流微微蹙眉。
罗刹继续说道：「她破坏了我们的计划，让你被仙舟软禁于罗浮之上。对你，她怀有愧意。只要你在她面前提及自己被囚禁的处境，以她的性格，必然会感到歉疚，并试图做些什么来弥补。接受你留在店里，于她而言，是在缓和那份歉意——她甚至不会意识到自己在被利用。」
镜流的嘴角微微一抿。
「利用一名少女的善良和歉意，」镜流的声音低沉下去，「一如既往地，符合你的作风。」
「那不是少女。」罗刹的声音平静，「别忘了，那是繁育的星神。一位可以摧毁寰宇的天灾。你我都清楚，她的本质是什么。」
「......再说了，」罗刹的声调又恢复了那从容的节奏，「从这个计划提出来到现在，你不也没有拒绝我的计划么？」
镜流没有接茬。她垂着眼，被黑纱遮住的面容上看不出表情。
镜流抬头看向罗刹：「你确定，真的可以这么做？」
「我十分确信。」罗刹倚回石壁，「人性是这位繁育星神的优点，也是最大的弱点。」
「她被公司背叛，正处在最虚弱丶最渴望陪伴的时期。纵然她的人性可以压制繁育的本能——可她对感情和陪伴的渴求，是无法压制的的。」
镜流的眉心微微动了一下。
「公司到底做了什么？」
罗刹轻轻摇了摇头：「谁知道呢。哪怕是我，也只能推断出那是一次背叛。公司的手段素来滴水不漏，想要彻底挖出真相，恐怕得剥开不少人的嘴才问得出东西。不过.......」
罗刹偏了偏头，目光落向牢门外那片幽暗的回廊。
「那些事情都不重要了。你只需要接近她，陪伴她，拿下她。然后.....用感情，牢牢地控制住这位繁育星神。」
镜流安静地站在那里，像是被这话钉住了一样：「然后？」
罗刹语气不变：「然后就是我们的机会。繁育的星神，虽不知她的来历，但确实货真价实，我们之前的那块残躯远无法与之相比。只要你控制住她，我们就有机会。」
罗刹的目光透过牢门，直直地落在镜流身上：「只要她相信你，我们有的是办法，将她化为能量，注入你的体内。」
镜流缓缓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罗刹的声音从牢房里继续传来，不急不缓：「那样一来，你必然可以成为超脱常理的存在。向丰饶星神，宣泄你的怒火，完成你的复仇。」
镜流合拢掌心，抬起头，那张被黑纱遮蔽的脸上依然读不出什么情绪，嘴角的线条重新变得平直而冷冽。
「那便如此做吧。」
「一如既往地果断。」罗刹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满意，「那我便在此等待你的好消息了。」
镜流微一颔首，已经准备转身。
「不过——」罗刹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我有点担心，你懂得如何把握别人的心么？或者，你懂得如何表达关心么？」
镜流的脚步顿了一瞬。
「不成问题，」镜流的声音平静如水，「我曾经当过师父。」
牢房里安静了一息。
罗刹声音里多了一丝无奈：「那看起来是不懂了......不过我们也没有别的路了。你就尽力去做吧。」
「不劳你操心，」镜流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清冷，「我自有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