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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牧舟一向是个边界分明进退有度的人，不出所料，他婉拒了。
“抱歉嫂子，这种忙我恐怕帮不了你，冒然替谨言安排和你见面，不太合适。这样吧，我可以试着帮你转达一下你想见他的意愿，成不成就要看他自己的意思了。”
又是抱歉。
林晚这几天听“抱歉”简直比“早上好”“吃了吗”听的还多，听都听麻了。
转达就有用，她还费这个劲干嘛，直接发短信不就好了。
没办法，对沈牧舟，她也得下点猛料试试了。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稍微凝重：“其实，我想找陆总，也不全是为我自己的事。其中也有些和晚凝相关的事情。”
沈牧舟那边骤然一滞。
听筒里的呼吸声都停了下来，寂静得有些沉重。
林晚能确认，陆晚凝这个名字，是能精准击碎沈牧舟平静的那枚子弹。
只是，是因何打碎，暂时还不能得知。
他还是没有说话，大段的留白，是在等着林晚继续说下去。
林晚解释起来，不仅语气更加诚恳，还带上了些缅怀的惆怅。
“你知道，陆总截胡了陆氏的几个项目，其中有一个星塘湾的开发运营项目，是晚凝生前投资并且参与过运营的。她一直说，很喜欢那片区域，想让整个项目按照她的规划实施，把那里打造成她梦想中的样子。还说，要选一处最好的地段，在那里安家。”
“虽然晚凝不在了，但我一直想帮她完成心愿，也一直在按照她的规划继续这个项目。如果项目旁落，恐怕之后的走向……”
这番话真假难辨，毕竟早就“死”无对症，但效果却立竿见影。
沈牧舟那些一向坚持的原则和辩解，在“陆晚凝”这三个字面前，通通让步。
他甚至不想去判断林晚话里有多少水分，这是不是她为了见陆谨言而编造的借口。
只想了一秒钟，就回答道：“好，我安排，时间地点定了告诉你。”
他甚至没等林晚再道谢，就挂断了电话。
电话这边，林晚正和抱着靠枕的陆晚凝坐在沙发上。
陆晚凝探着脖子问：“什么塘湾？我投资过吗？位置在哪啊？”
林晚摆了摆手，“临时编的，你们家是有点股份在项目上，但不多。沈牧舟倒是答应得痛快，看样子，他对你的事情还是挺重视的。”
陆晚凝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
“重视？那也是因为心虚吧。而且，我‘死’后，大半资产都被他继承了，他是关心那份收入还差不多。”
林晚听着她的结论，没做评判。
这一次，请沈牧舟帮忙，既是试探，也是接近他的一次机会。
陆晚凝的事急不得，每一步都要徐徐图之。
沈牧舟效率高得惊人，第二天，林晚就收到了晚上聚餐的餐厅位置。
饭店包厢里，位置已经坐满了大半。
沈牧舟做东，请的都是圈内相熟的朋友，顾北安和宋锦艺都在，一群人谈笑风生，看上去热闹融洽。
陆谨言坐在窗前的位置，听着顾北安眉飞色舞就地讲着最近的趣事，脸上没什么表情。
显然，心思也不大在这里。
很快，该到的人都到了，但主位左手边却还空着一个位置，也没人说是在等谁。
算算点菜的时间，这时候也该走菜了，服务生们却都还静立在门外。
陆谨言仿佛已经预感到了什么。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服务生轻轻推开。
林晚款款而入。
她依旧没有穿西装，藕色针织衫衬得她气色不错，搭配了一点暖色调口红，妩媚中还显出几分娇嫩来。
下面是白色直筒长裤，搭配一双平底软皮鞋。
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更添了几分柔和。
陆谨言只看了一眼，就将视线收了回去。
自从她怀了孕，整个人看上去都柔和了不少，穿着打扮一变，往日那些被笑容掩藏得很好的棱角，就更加看不见出来了。
更漂亮了。
但关他屁事。
他没有露出怒容，轻慢的视线带着凉意扫向顾北安。
眼神刺刺的，仿佛在说：顾北安，你现在胆子大了，都敢算计到我头上来了。
他的这群朋友里，胆子最大的是顾北安，最不靠谱的是顾北安，最热衷于他和林晚关系的，还是顾北安。
所以，他压根不做第二个人的猜想。
顾北安察觉到他的死亡死亡凝视，先是茫然，下意识看了看林晚，表情一懵，差点被嘴里的花生米呛住。
连忙用力摇了摇头，一脸无辜，用夸张的口型无声呐喊：“不是我！冤枉！”
坐在陆谨言旁边的沈牧舟俯过身来，带着歉意笑了笑，“是我安排的。嫂子说有很重要的事想见见你，请我安排一下。”
说完，还露出一个晚点任由他处置的表情。
顾北安撇了撇嘴：看吧，我就说不是我。
林晚轻松地打了一圈招呼，没有走向那个空位，而是毫不避讳地，径直走向了陆谨言。
沈牧舟直接站了起来，让出自己的位置。
走开前，还带着安抚和暗示，拍了拍陆谨言的肩膀，在他身侧说：“好好谈谈。”
林晚对沈牧舟露出一个谢意的微笑，在陆谨言身边坐下来。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得能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气息，熟悉又陌生。
她侧过脸，看向陆谨言线条冷硬的侧脸，语气十分真诚，眼神里却藏着明知故犯的坦然。
“真是不好意思，以这种方式和你见面。”
陆谨言毫不客气地揭穿：“真觉得不好意思就不会这么做。”
林晚笑着耸了耸肩，“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我知道你不想见我，但这么多朋友在，你总不会饭都不吃就甩手走人吧？”
“你还没那么重要。”陆谨言连眼角的余光都没分给她一点。
包厢里的喧嚣谈笑声还在，只是比林晚来之前弱了几分，也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时不时就有几道视线，若有似无地飘向林晚和陆谨言。
顾北安和其他几位朋友都默契地低着头，专注地研究着眼前碗碟的花纹，或者假装和旁边人讨论着不相干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