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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则，竖着耳朵捕捉他们那边的动静。
可惜，林晚的声音放得很低，谁都听不清她说了些什么。
她也不再绕弯子，开门见山：“我说过，我们目标一致。架空陆家那些作威作福的老东西，或者架空我那位神通广大的婆婆，这个合作目标，你应该有兴趣参与吧。”
陆谨言终于有了一点表情。
他露出一个极轻的，带着讽刺意味的笑，却没急着说话，而是给自己添了半杯酒。
直到酒液在杯中平稳，涟漪消散，才转过头，漫不经心地睨着林晚。
“你凭什么觉得，我对他们的厌恶，会比对你的厌恶少？又凭什么以为，只要你想和他们分割开，我就愿意把你们区别对待？”
她是陆氏的首脑，是最重要的一份子，和陆氏的所有成员当然是不可分割的整体。
可她也知道，以往的他，从未将她当做他们中的一员。
那份交织着爱意、恨意和占有欲的情愫，给了她独一无二的不同。
可这份不同，在这么长时间的对立和斗争中，也不知道还剩下多少。
林晚没有深想这些问题，淡然地说：“没关系。我们可以先达成第一目标。如果对付我是你的第二目标，那也可以再继续。毕竟，商场也需要脚踏实地，目标要一个一个的实现嘛。”
陆谨言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麻烦。不如把你们一锅端了，省事。”
语气轻描淡写，却又偏偏带着和他能力相匹配的狂妄。
林晚闻言，非但不恼，反而抿唇笑了笑。
她眼中带着洞悉的透彻，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其实就算我今天不来找你，你针对陆氏的行动，火候也该差不多了吧？”
话音落下，陆谨言执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向林晚。
对面的女人笑容依旧温婉，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锐利的光芒，像精准的手术刀，将他层层包裹的意图全部剖出来。
这份敏锐，远超他预期。
他没有立刻否认，而是举杯，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喉结滚动，目光深沉。
“你越来越喜欢猜人心思了。”
林晚的笑意加深了几分，也知道自己说对了。
远舟过往吞并其他公司的案例，她早就细细研究过。
“你向来谋定而后动，要么是温水煮青蛙，要么是一击必杀。”
“像这次这样，大张旗鼓闹得人尽皆知，还摆明了是同归于尽的打法，这根本就不是你的风格。如果真要下死手，你一定会悄无声息地蛰伏而动。”
这种激烈的极端做法，更像是一次警钟，一次震耳欲聋的示威。
他这是在警告陆家：别碰他的底线，否则他不介意玉石俱焚。
陆谨言沉默地看着她，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对他的了解，或者说对商场博弈本质的洞察，精准得可怕。
他对她，始终有一种棋逢对手的欣赏。
“说吧，你的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松动了他的态度，林晚脸上一点得胜的喜悦都看不出来，仿佛这早就在她的预料之中。
她语气轻松又无害：“很简单，只需要陆总你稍稍做出一点和我们陆氏重归于好的姿态就行了。比如来参加参加我们的活动，开开股东会议，投投赞成票，或者多露几个笑脸。”
陆谨言嗤笑一声，听起来就像个吉祥物一样出席就行了。
“不难。那我的好处呢？”
吉祥物也总要有出场费吧。
“我可以让我婆婆放弃3%的陆氏股份。”
在叶书澜心口上扎一刀，陆谨言想必乐见其成。
陆谨言将手里的空杯子放回桌上，唇边那点玩味的笑容渐渐消散。
他没有再讽刺，而是只在陈述一个令人心寒的事实：“林晚，你还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连自己的婆婆都算计。”
这尖锐的评价一点都没让林晚变色。
她脸上的笑容更加完美无瑕，从容地对他举了举装着果汁的杯子，说：“那就庆贺我和陆总化敌为友了，祝我们合作愉快。”
陆谨言看着她伸过来的杯子，丝毫没有要碰杯的意思。
他就那样移开了视线，举起筷子，夹着面前的菜，将林晚的示好晾在了一边。
林晚自己倒是无所谓，连尴尬都没有，自顾自喝了半杯果汁。
坐在斜对面的宋锦艺看不下去了，这家伙这么不给面子，简直不识好歹啊？
她立刻摆出一脸十足喜庆的笑容，声音大得足够让陆谨言听见，“晚晚，听说你和苏大医生好事将近啊？婚礼筹备得怎么样了？需不需要我当伴娘啊？”
林晚旁边，筷子撞在碟子上，发出“哒”的一声脆响。
宋锦艺那笑容就更多了几分报复的得意。
“姑奶奶……”顾北安在旁边手忙脚乱，恨不得冲上去捂住她的嘴。
而陆谨言的脸上，连多一抹能辨认的情绪都没有。
林晚只是含糊其辞地答了一句：“再定。”
她拿起餐巾，轻轻擦了擦沾过果汁的嘴角。
那只该带着求婚戒指的手指，依旧空空如也。
宋锦艺忍了大半场饭局，终于忍不住了，下巴朝门外方向微微一抬，用眼神示意林晚。
林晚会意，和她一起起身，朝洗手间走去。
出了包厢，宋锦艺那双探照灯一样的眼睛就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林晚。
“搞什么？又是组局又是敬酒又是赔笑脸的，追夫火葬场呢？我们林大总裁现在沦落到倒追男人的地步了？”
林晚横了她一眼，“还不是拜你这个大喇叭所赐。”
宋锦艺表情一僵，大小姐一贯趾高气昂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点心虚和歉疚。
“我……就是胡乱一猜胡乱一聊，谁能想到那群人嘴那么碎，这点破事都能拿来做文章。”
说完，干脆转过身面向林晚，把脸一歪：“要不你打我两耳光吧，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
林晚摆了下手，压根没接这一茬，这件事就算翻篇了。
“江逐的小公司筹备得怎么样了？”
离开陆氏后，江逐也不打算再当勤勤恳恳打工人了，准备用他攒的那点启动金搞一个小工作室，做成策划公司。
开始创业后，也算一个鞋尖踏进商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