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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妙妙趴在金属护栏上，眼珠子跟着下方一只正在攀爬的灵长类动物移动。
“林大哥，以前网络上天天有人吵架，说进化论是假的。”程妙妙转过头，“那些人说，人类这么聪明，根本不可能是什么大老鼠和猩猩进化来的。还有人说我们是神创造的，或者直接是外星人丢到地球上的垃圾。”
她用手指了指下方正坐在石头上、用木棍掏蚂蚁窝的黑猩猩，接着说：“现在好了，你们把这些演化阶段的生物全克隆还原了出来。这下可以彻底确定了吧？”
林洛站在一旁，双手插在装甲的口袋里。
“可以确定了。”林洛点头，“基因库里的数据不会撒谎，我们和这些生物的基因链条是完全吻合的。人类确实是从这些动物一步步进化来的。”
“也就是说，那些神创论确实没根据了。”程妙妙拍了拍护栏。
“确实没根据。不过，进化论本身确实非常神奇。”林洛走到平台边缘，看着下方在河边试图用石块取火的人猿。
蒋依依跟在林洛身侧，听出他话里有话，偏过头看着他。
“林大哥，你的意思是……这中间有什么特殊的地方？难不成，真的有外星人插手？”蒋依依问。
林洛侧过身，看着两个女孩：“我们对人类的基因演化做过系统的模型推演。如果只按照正常的自然选择和突变概率，人类是不可能在短短几百万年里，从拿石头的原始人，进化到能够进行星际旅行的程度。”
“为什么？”程妙妙问。
“因为正常的基因突变速度太慢了。”林洛竖起一根手指，“一次有益的、能够遗传下去的基因突变，需要几十万年的时间去淘汰和筛选。而人类脑容量的增加，以及智力的爆发式增长，在某个历史节点上，出现了极不正常的断代式跨越。”
“那是有什么外力推动？”蒋依依问。
林洛在手臂的终端上点了几下。
一块全息屏幕在三人面前弹开。屏幕上显示出一段充满风沙的红色星球画面，画面里有巨大的金属通道，以及埋藏在沙土下面的合金建筑。
“研究过，确实有外星人插手。”林洛指着屏幕上的红色星球，“准确地说，是火星人。”
程妙妙张了张嘴，盯着屏幕：“火星人？”
“对。”林洛说，“当年我带着娜塔莎进入火星，在火星的地下深处，发现了很多超乎想象的科技和遗迹。那些资料表明，火星在几十亿年前拥有极度繁荣的文明。在火星环境恶化、文明走向毁灭之前，他们对地球上的原始生物进行过基因干涉。”
蒋依依看着屏幕上闪过的一行行复杂的数据代码，若有所思。
“他们把自己的基因片段，或者说是某种智力启蒙的种子，注入到了地球当时的哺乳动物体内？”蒋依依问。
“可以这么理解。”林洛收起全息屏幕，“如果没有火星人留下的基因框架，地球人类就算再进化几千万年，可能也只是体型更大、更强壮的野兽。后来我们进入火星，吸取了火星人留下的科技，这才让地球的科技水平出现爆炸式的发展。否则，单凭人类自己慢慢摸索，我们现在根本不可能坐在这里看这些东西。”
程妙妙吐出一口气，拍了拍防护服的胸口。
“原来是这样。我就说嘛，人类要是只靠自己，怎么可能这么快就造出能在宇宙里飞的飞船。”程妙妙指着下面那些人猿，“看来我们还是占了前人留下的便宜。”
“这不丢人。”林洛笑了笑，“宇宙文明的发展，很多时候就是看谁能拿到更多的资源和遗迹。能继承火星文明的遗产，也是我们的运气。”
看完人类的演化区域，林洛招了招手。
“行了，人类的进化看完了，带你们去看看别的。这颗星球上还还原了其他很有意思的物种演化。”
三人顺着金属通道往前走。
通道两侧的防爆玻璃后面，环境在不断发生变化。
他们穿过了一道气闸，眼前的景色变成了一片宽阔平坦的荒原。这里的空气里带着一点干燥的味道。
“看那边。”林洛指向左侧的一片矮灌木丛。
程妙妙顺着方向看去。
几只体型非常娇小的动物正趴在草丛里。它们看起来只有三四十厘米高，身上长着浅褐色的斑纹，四肢纤细。
“那是……鹿？还是羊？”程妙妙把脸贴在玻璃上。
“那是始祖马。”林洛介绍道，“生活在五千万年前。那个时候它们还很小，爪子上甚至还有趾头，而不是现在的蹄子。因为体型太小，它们只能在森林的灌木丛里生活，靠吃嫩叶和浆果避开捕食者。”
随着三人沿着通道往前移动，玻璃后面的场景也在飞速切换。
那是不同地质年代的模拟环境。
灌木丛变成了稀树草原，原本娇小的“始祖马”体型开始逐渐变大。
前趾开始退化、合并。
中新马、上新马，直到最后，出现在一片巨大草原上的，是成群奔跑的现代野马。
那些野马体型高大，肌肉线条极其流畅。它们的脚趾已经完全退化成了坚硬的单蹄，每一次踩击地面，都能踩碎泥土，发出沉闷的蹄声。
“从那么小的一只，进化到可以在草原上飞奔的骏马，这中间的变化真明显。”蒋依依拿着记录仪，快速拍下了几个阶段的对比图。
“这完全是适应环境的结果。森林消失了，变成了草原，它们必须跑得更快才能活下来，所以脚趾融合成了一个蹄子，体型也变大了。”林洛说。
“那狼呢？狼也是这么进化来的吗？”程妙妙问。
林洛带着她们走到通道的另一侧。
这一侧的模拟环境是一片阴暗的森林。
森林的泥地上，几只长相古怪的食肉动物正在啃食一具小动物的尸体。它们的身材介于狗和黄鼬之间，身体很长，四肢较短，尾巴却粗大得出奇。
“这是黄昏犬。”林洛说，“犬科动物的共同祖先。”
随着模拟区域往后延伸，黄昏犬的后代开始分化。
有的变得极其粗壮，有的则拉长了四肢，变得擅长长途奔袭。
最后，在一片白雪皑皑的人造雪原里。
一群身长接近两米的巨型灰狼，正站在岩石上。
领头的狼王仰起头，对着人造天空发出低沉的嚎叫。
狼群在雪地上散开，动作矫健，分工明确地将一只野鹿逼入死角。
“真厉害。”程妙妙看着那些雪狼身上的毛发在风中抖动，“从那么小的黄昏犬，变成了现在能统治雪原的狼群。这里的每一个物种，都走过了一条很了不起的路。”
“是的。”林洛看着窗外的雪原，“每一个能活到今天的物种，都是它们那个时代的胜利者。研究这些进化的过程，对我们调整自身的基因锁、开发新的药剂，有很大的启发作用。”
三人一边走一边看，各种物种的演化史在他们眼前像画卷一样展开，每一个细节都显得无比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