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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青的带领下,柳毅随着她先去了城东的一处破庙。
据说这瘟疫,便是从这里最先爆发的。
当时庙里住着几个乞丐,先是一人病倒,接着其他人也相继染病。
此刻破庙早已被封锁,里面空无一人,只余下些破烂的铺盖和生活垃圾,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和霉味。
小青在庙里转了一圈,摊了摊手:「姐夫你看,什么都没有,我上次来也是这样,除了脏点乱点,没别的异常。」
柳毅却没动,他运转慧眼,目光扫过庙中每一个角落。
慧眼之下,寻常肉眼看不到的气息无所遁形。
很快,他便在庙角落的一堆乾草下,他察觉到一丝极淡的阴气残留,这阴气中还夹杂着一股若有似无的腥臭味,与患者体内的毒素气息隐隐相合。
「这里有问题。」柳毅指着那堆乾草,「你看这阴气残留,虽已淡薄,却带着毒性。」
小青凑近,凝神感应了半晌,才勉强捕捉到一丝异样:「还真有!我上次怎么没察觉到?」
「这阴气被人刻意收敛过,若非我慧眼特殊,怕是也发现不了。」柳毅沉声道,「去下一处。」
接下来,小青又带着柳毅去了城南的一处水井旁,以及城西的一个屠宰坊。
这两处都是瘟疫蔓延较快的地方。
柳毅用慧眼探查,果然在水井壁上和屠宰坊的砧板下,都发现了类似的阴气残留。
三处地方的阴气残留,虽然稀薄,却有着相同的源头。
「看来这瘟疫,并非天灾,而是人为……或者说,是鬼为。」柳毅摸着下巴,若有所思,「能散播如此规模的瘟疫,还能移动毒源,隐匿踪迹,绝非普通小鬼能做到的。」
「那怎么办?咱们总不能一直这样被动应对吧?」小青急道。
柳毅沉吟片刻:「我知道该问谁了。」
他走到一处空旷之地,取出一枚铜钱,屈指一弹,铜钱化作一道金光没入地下。
口中沉声道:「本地土地,速来见我!」
片刻之后,地面微微震动,一个身穿青布袍,头戴方巾,手持拐杖的老者,从地里钻了出来。
他见到柳毅,先是一愣,随即认出了他的身份,连忙躬身行礼:「小神见过上仙!不知上仙召唤小神,有何吩咐?」
显然,作为当地的土地,对于柳毅这一个新上任都钱塘江龙神,肯定是知道。
「土地,我来问你,最近县里爆发瘟疫,你可知晓?」柳毅问道。
对于柳毅关心这个事情,土地也没有丝毫的意外。
柳毅既是钱塘江龙神,又是钱塘县令这个事,一般人不清楚,作为地头蛇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土地神叹了口气:「唉,此事小神怎会不知?这瘟疫来得蹊跷,死了不少人,小神也是忧心忡忡,却苦无办法。」
「那你可知,这瘟疫的源头是什么?」柳毅追问,「我在城东破庙丶城南水井丶城西屠宰坊,都发现了异常的阴气残留,你可知那是什么?」
土地神闻言,脸色微变,支支吾吾道:「这……小神不知啊……」
柳毅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威压:「土地,你乃一方地神,掌管此地阴阳秩序,若有邪祟作祟,你岂能不知?如实说来,否则,休怪我禀明天庭,治你一个失职之罪!」
土地神被柳毅的气势一压,顿时慌了神,连忙道:「上仙息怒!小神说了便是!那……那阴气,是疫鬼留下的!」
「疫鬼?」柳毅心中一沉,「果然是它!这疫鬼何时出现在钱塘县的?它来自何处?」
疫鬼,乃是天地间怨念与病毒结合所生的邪祟,以散播瘟疫为乐,所过之处,生灵涂炭,极为难缠。
土地神苦着脸道:「大约七八日前,小神感应到有一股阴邪之气闯入境内,当时以为只是普通恶鬼,便没太在意。」
「直到瘟疫爆发,小神才后知后觉,那恐怕就是疫鬼,至于它来自何处,小神也不清楚,那疫鬼行踪诡秘,小神根本查不到它的跟脚。」
柳毅了然,看来这疫鬼并非本地产物,而是外来的。
「它最后出现在哪里?往哪个方向去了?」
土地神想了想,道:「最后一次感应到它的气息,是在城西方向,好像……是往窵桥」
「窵桥村?」柳毅记下这个名字,「多谢土地告知,若有疫鬼的消息,立刻报来。」
「是,小神遵命。」土地神连忙应下,化作一道青烟没入地下。
「公子,我们现在就去窵桥村?」小青问道。
「嗯。」柳毅点头,「这疫鬼一日不除,瘟疫便一日不得平息,必须尽快找到它,将其消灭。」
两人当即动身,朝着城西方向而去。窵桥村离县城不算太远,也就几十里路,以柳毅和小青的脚程,不到一个时辰便到了。
刚到村口,柳毅便感觉到一股比县城里浓郁得多的阴气。
村子里静悄悄的,不见炊烟,也听不到鸡鸣狗吠,透着一股死寂的诡异。
「这里的情况,好像比县城里更严重。」小青皱着眉道。
柳毅点点头,祭出铜钱,再次召唤土地神:「窵桥村土地何在?速来见我!」
然而,等了片刻,却毫无动静。
「嗯?」柳毅眉头微皱,又加大了声音喊了一遍,依旧没人回应。
「不对劲。」小青也察觉到了异常,「就算土地神不在,也该有回应才对,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柳毅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走,去土地庙看看。」
村子不大,两人很快便找到了位于村东头的土地庙。
这土地庙比县城里的还要简陋,就是一间低矮的土坯房,庙门歪斜着,看起来有些破败。
还没走到庙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女子的哭骂声。
「你这不要脸的淫鬼!骚狐狸精!勾引我家男人还不够,还要害死他吗?我家王炳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你这土地庙里的娼妇!枉为神明,做出这等不知廉耻的勾当!我咒你不得好死!天打雷劈!」
骂声尖利而悲愤,充满了怨毒。
柳毅和小青对视一眼,都有些诧异。这土地庙里,怎么会有妇人骂神?还骂得如此难听?
两人走到庙门口,只见一个穿着粗布衣裳,面色憔悴的妇人,正叉着腰站在土地庙门口,对着里面破口大骂。她头发散乱,眼睛红肿,显然是哭了很久。
听到脚步声,妇人警惕地回头,看到柳毅和小青,愣了一下,随即又转过头去,继续叫骂。
「你这淫鬼,别以为装聋作哑就能躲过去!我告诉你,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天天来骂你!」
柳毅走上前,温声道:「这位大嫂,息怒。不知你为何在此辱骂土地神?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妇人见柳毅衣着不凡,不像普通人,骂声稍歇,抹了把眼泪,哽咽道:「误会?哪有什么误会!都是这土地庙里的淫鬼害的!我家男人……我家男人快被她害死了!」
「大嫂,你先别急,慢慢说。」柳毅耐心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或许,我能帮你。」
妇人看了看柳毅,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小青,犹豫了一下,才叹了口气,缓缓道出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这妇人姓刘,丈夫名叫王炳,是窵桥村的一个普通农户。
半年前的一天,王炳去镇上赶集,回来时路过这土地庙。
谁知,庙里出来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那女子自称是土地夫人,说与王炳有缘,便与他勾搭在了一起。
从那以后,只要王炳在家,不管多晚,那土地夫人都会找上门来。
起初,王炳还瞒着刘氏,可时间一长,哪里瞒得住?
刘氏发现后,哭闹过,也和王炳吵过,可王炳像是着了魔一样,对那土地夫人言听计从,根本不听劝。
更让刘氏气愤的是,那土地夫人胆大包天,就算她和王炳同睡一床,也敢半夜现身,就在她身边腻歪王炳,丝毫不知避讳。
刘氏一个妇道人家,哪见过这种阵仗?
只当是撞了邪,请来道士做法,也无济于事。
时间一久,王炳的身体便垮了。
原本壮实的汉子,变得面黄肌瘦,精神萎靡,像是被抽走了精气一般。
就在前些日子,那土地夫人更是变本加厉,竟直接把王炳勾到了这土地庙里,说是要「双修」,好让他「痊愈」。
刘氏得知后,又惊又怒,担心丈夫真的被那「土地夫人」榨乾而亡,便壮着胆子,天天来这土地庙门口骂,希望能把那「淫鬼」骂走,也希望能唤醒丈夫。
「大人,您说这叫什么事啊?」刘氏哭着道,「好好的一个家,就被这土地庙里的淫鬼给毁了!我家王炳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想活了!」
柳毅听完,眉头紧锁。
这土地庙的「土地夫人」,居然会勾搭凡人,行这种事情?
柳毅看向那破败的土地庙,眼中闪过一丝冷冽:「大嫂,你且放心,此事我管定了。你先回家等着,我这就进去看看,定给你一个交代。」
刘氏半信半疑:「大人,您……您真能对付那淫鬼?」
「你且看着便是。」柳毅说完,对小青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同走进了土地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