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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周围众人的议论，柳毅这才恍然。
原来许仙学医有成，自己不在这段世间，竟在县令府的支持下，在这瘟疫期间开了义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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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中稍定，混在人群中，听着周围的议论声。
「这许大夫看着年纪轻轻，真能治得了这恶疾？」一个新来的汉子看着队伍前方的年轻身影，满脸怀疑。
旁边立刻有人反驳：「你可别小瞧人！据说许大夫和柳县令关系甚好，柳县令是什么人物？他看中的人能差了？」
「再说了，这次义诊的药材，都是县令府出的，分文不取，这等仁心，可不是谁都有的。」
「就是！柳夫人怀着身孕都在里面忙前忙后，亲自盯着抓药煎药，咱们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听说这瘟疫邪性得很，府城的大夫都束手无策，许大夫却能开出方子，这本事可不是吹的……」
议论声中，有赞叹，有感激，也有少数疑虑，但更多的是对许仙的信任。
这份信任，多半源于他与柳毅的关系，以及白素贞的坐镇。
随着日头升高，排队的人越来越多，队伍末尾不断有人涌来。
原本还算整齐的队伍渐渐变得拥挤。
「让让！让让！我家孩子快不行了，先让我们看！」一个汉子抱着昏迷的孩童，试图往前插队，引得前面的人不满。
「谁不急啊？都排队去！」
「就是！凭什么你先看？」
推搡之间，前面的人被撞得东倒西歪，有人脚下不稳摔倒在地，引发一阵惊呼。
「别挤了！再挤伤人了！」
「都退后点！」
场面渐渐失控，争吵声丶哭喊声混杂在一起，眼看就要酿成混乱。
柳毅眉头一皱，正欲亮出身份维持秩序，人群中突然有人大喊一声：
「快看！是县令夫人出来了！」
话音刚落，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府衙门口。只见白素贞身着素色襦裙，一手扶着腰，一手由侍女搀扶着，缓缓走了出来。
她脸上带着几分孕中的疲惫，却依旧神色温和，目光扫过众人，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方才还在推搡的汉子，此刻讪讪地退了回去。
摔倒的老人被旁边的人连忙扶起。
连哭闹的孩童，似乎也被这股沉静的气息感染，渐渐止住了哭声。
谁也不敢再往前挤。
这个女人腹中怀着的，可是县令的孩子，若是冲撞了她，便是有十个胆子也担待不起。
更何况，这位夫人平日里乐善好施，瘟疫期间更是亲自坐镇，这份恩情，谁也不愿辜负。
「劳烦各位乡亲久等了，」白素贞的声音清亮而温和，传遍了整条街，「许大夫正在里面尽力诊治，药材也备得充足，大家莫急，排好队伍，人人都能看上病。」
「若是家中有重症病人，可让身边的人举个手，我让人先登记，稍后优先诊治。」
她的话语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人群中立刻有人响应，几个确实有急重症的家属举起了手。
小青和胡媚娘，以及总算是化形了采茵连忙上前登记。
「多谢夫人！」
「夫人真是菩萨心肠！」
感激声此起彼伏，方才的混乱彻底平息，队伍重新变得井然有序。
柳毅站在人群中，看着白素贞挺着大肚子，从容不迫地处理着眼前的局面，心中既有心疼，又有欣慰。
他快步走上前，在白素贞转身准备回府时，轻轻唤了一声：「娘子，辛苦你了。」
白素贞猛地回头，看到柳毅的身影，快步走上前，不顾旁人目光，紧紧抓住：「官人！你回来了……」
看到柳毅时，白素贞明显的松了一口气。
要是可以的话，她自然是宁愿在家里相夫教子。
但在柳毅不在的情况下，钱塘县出现了这样的乱子。
她这个县令夫人，自然是不能不管，才会站出来主持大局。
现如今，既然柳毅回来了，她也就可以放松下来了。
「你好生休息，接下来交给我就是了。」柳毅握住她微凉的手柔声道。
周围的百姓见柳毅亲自来坐镇，回来了，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是柳县令！柳县令来了，大家就有主心骨了。！」
「太好了！有柳县令在，这瘟疫肯定能过去！」
有了柳毅的亲自出面，现场彻底的被控制了下来。
他们可不敢当着柳毅这一个县令的面，闹出了什么么蛾子。
柳毅安抚了一下百姓们后，便重新将注意力回落到白素贞身上。
「娘子，你怀有身孕，身子不便，还是先回府歇息吧。」
白素贞也知道柳毅的本事，也不逞强，点了点头。
等到她离开后，柳毅则转身走向许仙坐诊的偏厅。
许仙正埋首于诊脉开方，见柳毅进来，连忙起身行礼：「师父。」
听到许仙叫柳毅为师父，周围所有人都是有些意外。
在这之前，他们虽然知道许仙和县令有着深厚的交情。
可却也没有想到，居然会是这样一层关系。
不过，他们也并没有认为，两人是医学上的师徒关系。
只当许仙师拜柳毅为师，请教学问。
毕竟众所周知，柳毅可是高中探花，是有大学问的人。
「不必多礼！」柳毅摆了摆手，目光扫过案上堆积的药方与旁边熬煮的药罐，「情况如何？」
许仙擦了擦额头的汗，苦笑道：「回师父，这瘟疫来得蹊跷，症状虽大致相同，却比寻常疫病凶猛数倍。」
「幸得偶尔得到了一个主方，弟子在此基础上稍作加减，总算能稳住病情。」
「只是……每日来诊的人越来越多，药材消耗极大，若长久下去，怕是……」
许仙并没有说的非常的详细，但柳毅一听便明白，他所说的偶得的主方，肯定是白素贞出手了。
许仙是知道白素贞并非常人的，这种事情不好在人前暴露出来。
「药材的事无需担心，我会让人从府库调运，定会供应充足。」柳毅沉声道，「你继续坐诊，务必仔细些，莫要出了差错。」
「弟子明白。」许仙躬身应下，又投入到忙碌的诊病中。
柳毅转身离开偏厅，径直回了内院。白素贞已让人备好了茶水，见他进来，连忙起身：「官人，怎么样了？」
「许仙做得不错，有你给的方子兜底，情况暂时稳住了。」
柳毅握住她的手，让她坐下，「不过，这瘟疫的来龙去脉，你得跟我仔细说说。」
白素贞叹了口气，缓缓道来：「你去地府后没过几日，县里先是爆发了牛瘟。」
「起初只是几户农家的耕牛无故病倒，发热拉稀，不出两日便倒毙在地。」
「当时谁也没太在意，只当是寻常疫病，谁知没过三天，便有农户开始出现类似症状，发热丶咳嗽丶浑身乏力，上吐下泻，比牛瘟更凶。」
在这过程中柳毅只是认真地倾听着，而白素贞也没有丝毫的保留，一口气将她想要了解的情况全都说了出来。
「我察觉不对，便让小青去查，可这病传染性极强，一户染病，不出半日，邻里便能传开，根本没法隔绝。请来的几个老大夫都束手无策，说是从未见过这般邪性的病症。」
白素贞顿了顿，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我亲自去瞧了瞧，用法力探查，才发现患者体内有一股阴寒毒素，盘踞在五脏六腑，不断侵蚀生机。」
「我试着配了几副驱寒解毒的方子，倒也能压制住毒素蔓延，只是……」
「只是治标不治本？」柳毅接过话头。
白素贞点头：「正是。，方子只能暂缓病情，要想彻底根治，必须找到毒源。我让小青循着毒素的踪迹去查，可那毒源像是活物一般，一直在移动，小青追了几次都失了线索。」
柳毅眉头紧锁。
牛瘟转人瘟，毒源还能移动？
这绝非自然疫病那么简单。
白素贞能在短短时日里稳住局面，还找出对症的方子，已然不易，足见她心思缜密，确是自己的贤内助。
「辛苦你了。」柳毅柔声道，「你怀着身孕，不宜操劳，接下来我会亲自出面调查这个事情，你好生歇息，照顾好自己和孩子。」
白素贞虽有担忧，却也知柳毅能力远超自己，点了点头：「那官人万事小心，这瘟疫透着古怪，切莫大意。」
柳毅应下，起身去找小青。
小青正在后院清点药材，见柳毅过来，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公子，你可算回来了！」
「情况如何？你之前追查的毒源，有什么发现？」柳毅开门见山。
小青皱着眉道：「别提了，那毒源邪门得很，我循着患者身上的毒素气息追查，几次都快追上了，却在半路断了线索。」
」我去了几处疑似爆发点的地方，也没发现什么异常，就是有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不舒服？」柳毅眼中精光一闪，「带我去看看。」
不论是作为钱塘江龙神，还是钱塘县令，自己的地盘中出现了这等事情，无论如何，他都不能置之不理，得尽快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