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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春雨下
春日的天气是让人捉摸不定的，明明刚出了太阳，暖阳和煦，但转瞬之间，雨水又毫无预兆地倾斜而下。
微凉的雨丝落在肌肤上，沈惟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下雨了。
他垂眸看向怀中依旧贪恋温存、不肯起身的少女，轻声开口：「好像下雨了，地上潮气重又沾染尘土，别再躺着了。」
这终归是给了楚遥夕一个起身的理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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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里清楚，这般毫无顾忌依偎在男子怀中，有违宗门礼数，也失了少主该有的分寸，她知道这样是不好的，但就是想赖在他的怀里，永远也不起来。
「我看你就是嫌我烦，想赶我走才是。」
楚遥夕这么说着，赶快起身，拍了拍自己沾灰的衣角。
沈惟也随着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衣角，然后无奈地笑了笑，「我不敢的」
「谅你也不敢。」楚遥夕扬起下巴，故作高傲地白了他一眼，想要借此隐去自己的害羞和难为情，随后看向漫天飘零的雨水，装作漫不经心的开口：「那今日便到此为止吧，这般阴雨天气，确实也不适合练剑了。」
沈惟一眼便看穿她的小心思，知晓少女是碍于矜持，不好意思继续逗留，便顺着她的话说，给她台阶下。
「嗯，少主说得没错，等日后天晴风暖，我们再一同练剑。」
说话间，他上前半步，身形微微俯身，帮忙整理着她的领口，本就因为胸脯鼓胀而岌岌可危的领口，在刚才缠绵之时更是被楚遥夕随意的扯开，变得极为松垮，甚至能看到一抹不该看到的景象。
但沈惟只是认真地帮她整理领口楚遥夕看着与自己贴得极近的沈惟，她在不动声色偷看他这副对自己如此专注认真的模样的同时，用只有两人听到的声音小声嘀咕道：「哼，就算是天气不好，我也可以来找你。」
听到此话，沈惟连忙跟着改口。
「是，少主说得对，我这里随时都欢迎少主前来，无论何时，只要你愿意。」
「这还差不多————」
楚遥夕唇角悄悄勾起一抹笑意，但转瞬间又压下去，恢复平日清冷孤傲的模样。
两人驻足雨前挥手道别，楚遥夕转身踏入雨幕离去。
「我刚刚到底在做些什么啊————」
楚遥夕行走在雨幕之中，雨水浸透她的身体，明明应该让人感觉冷。
可她一路走来，浑身却止不住泛起燥热，她垂着头快步往前走，心绪乱糟糟的，满脑子都是方才相拥亲吻的画面，又懊恼又回味无穷。
他，会不会觉得我这样太随意了————
会不会只是碍于我的身份敷衍我而已————？
可他吻我时的那个眼神，分明不像是假的。
对了，他吻起来的时候，怎么那么熟练啊。
该不会————
还有，宴会上，那位立在屋檐下的女子。
一系列的画面，让楚遥夕稍微安定些许的内心又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全感，还夹杂着酸涩与占有欲。
不行，她不管以前如何，从今往后，沈惟只能是她一个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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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惟静静立在原地，目光始终追随着她的背影，直到少女身影彻底消失在庭院尽头，才缓缓收回视线。
他仰头望向漫天淅沥的春雨，低声喃喃自语：「这场雨倒是来得恰逢其时，刚好能掩去行踪，不惹人耳目。」
说完，他并没有回到房间之中，而是转身踏入绵绵雨幕之中，朝着含秋峰走去。
他要做的事与楚遥夕先前说过的那句话有关。
他清晰记得，在那次暮春宴会某次闲聊的时候，楚遥夕曾随口提起过，上一届的宴会，她是与住在含秋峰的师姐一同赴会的，只不过那位师姐如今正抱病在床闭门不出，极少露面。
那不过是少女无心的一句闲聊，他却牢牢记在了心底，记到了现在。
只因那场宴会上，秦云裳临走前对他所说的那番话，一直让他警惕着。
「青云城一事虽了，但那只是开端————妖族与那些魔门依旧蠢蠢欲动，并不会轻易善罢甘休，而五大仙门又是他们的肉中刺、眼中钉，恨不得除之而后快，而现在朝堂与仙门的关系又相当紧张，局势变换莫测，你留在玉衡宗务必要小心。」
对凡事都要抱有最坏的打算，这样才能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这是他此前在做杀手之时，从某位前辈口中学到的道理。
基于这个道理，沈惟便假定，妖族、魔门已经要在仙盟大会上动手。
而他必须要让那场仙盟大会顺利进行下去，否则，他一定拿不到九龙魂骨。
他换位思考，如果自己是魔门或妖族，想要在防备森严、万众瞩目的仙盟大会上做手脚，里应外合便是最稳妥、最容易得逞的法子。
由此不难推断，五大仙门内部，都应该有着他们安插着的内应。
所以回来的这两日，他一直在梳理，谁有可能是那样的一个内应，当然内应或许不止一个。
但奈何他入玉衡宗的时日太短，对宗门的各方面了解甚少，所以暗中调查起来并没有那么顺利。
但他也始终没有将心中的猜想告知楚遥夕、楚纤秋与叶清辞三人。
楚遥夕目前来看倒值得信任，毕竟她不过是一个被挚友狠狠背叛，看似孤傲带刺，剥开坚硬的外壳，内里始终纯粹柔软的人而已。
但不能据此就假定楚纤秋是值得相信的，先前他第一次离开玉衡宗时，在山门口曾看到过她与那位黑袍女子的对话。
先前的他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但此刻的他后知后觉地感到有些不对劲。
所以，他仍保留着一丝警惕。
至于叶清辞，是目前三人之中，最让他放心、最值得信赖之人。可即便如此，沈惟依旧打算独自先行探查情报，有了些许线索再做打算。
他不愿贸然拖累旁人。
而眼下，楚遥夕口中那位抱病卧床的师姐，成了他心中头号可疑之人。
她得病的时机，和她的身份都十分恰到好处。
还有，那丝从含秋峰飘来的气息————
都在印证着他的猜测。
春雨越下越密，宗门之内大部分弟子都已然返回屋中闭关打坐，避雨休憩。
偶尔有零星弟子冒雨穿行山道，但都被沈惟运转隐匿的功法，一一避开。
不多时他便到了含秋峰山腰间一座清幽僻静的庭院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