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腾讯的动作很快，快到连京东和饿了么那边的人都在私底下感慨。
饿了么的刘成栋有一次在电话里跟陆然说：「你们把腾讯惹急了，他们最近到处找人吃饭，我们这边的业务线都接到了两个腾讯那边打来的电话，暗示要不要重新考虑合作方向。我是没理他们，但那个架势确实不小。「
陆然握着手机靠在办公椅上，听完之后没有太多情绪波动，只是说了一句：「腾讯有这个实力，我一点都不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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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之后，他坐在椅子上安静地想了一会儿。
腾讯确实有钱有人有渠道，能同时在五六个方向发力。
TUTU没有那个财力，也做不了那么大的布局。
他只能在一两条线上深耕，把深度做出来。
好在深度这件事，有时候比广度更有说服力。
饿了么那边的数据比预期来得更早一些。
AI配送调度系统接入饿了么之后，先选了一个中型城市做了试点。
这座城市订单量适中，骑手队伍稳定，适合用来验证新系统的实际效果。
系统跑了一周之后，数据出来了——骑手的平均配送时长从三十七分钟降到了二十九分钟，空驶率下降了两成左右，同样数量的骑手能完成更多订单。配送成本每单降了接近一块钱。
一块钱听起来不多，但乘以每天的订单量，再乘以一个月，就是一笔可观的钱。
刘成栋在电话里跟陆然分享这个数据的时候，语气比之前明显热了不少：「陆总，你这套东西确实能干活。我之前还担心是实验室里跑得好看的数据，落地之后会打折扣，结果跑了一周的数据比我预想的还稳。我现在已经在让技术团队准备第二阶段的部署了，打算再扩两个城市看看。「
陆然听完之后没有表现得太兴奋，就是回了一句：「那等第二批数据出来了再同步。「
但放下电话之后他在办公室走了一圈，步子比平时快了一些。
京东那边稍晚几天，但数据同样不差。
AI供应链优化模块接入之后，首先在生鲜和日用品两个品类上跑了测试。
这两个类目是电商行业里库存损耗率和滞销率最高的，如果能在这两个类目上跑通，其他品类就有更大的参考价值。
半个月的数据跑下来，生鲜类目的缺货率下降了一成多，滞销率也降了不少。
库存周转效率的提升反馈到了利润上，算下来每个月能省下近两百万的仓储和损耗成本。
郑凯那边在内部汇报的时候提了一嘴这个数字，据说京东高层对这个结果比较满意，已经批准把AI模块全面铺到所有自营品类上去。
快抖那边的数据最晚出来，但冲击力也最大。
AI推荐优化模块在快抖的推荐系统上叠加运行了十天之后，张一凡那边传来了一个关键数据：在接入TUTU的AI引擎之后，用户平均使用时长增加了接近两分钟。
两分钟听起来很小，但在快抖这个体量上，意味着每天多出了海量的用户停留时间，对应的是更多的GG曝光和更高的商业化天花板。
张一凡在消息里用了一个陆然之前没见过他用过的词——「超出预期「。
他原话是：「我们内部做过很多次预判，觉得一到两分钟的增量是极限，结果十天就靠近这个极限了。你那边如果继续优化的话，这个数字可能还能再往上走一走。「
陆然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在吃午饭，他放下筷子把消息看了两遍，然后继续吃饭，但碗里的饭吃完之后他又去添了半碗。
这三家合作方在半个月内拿出的数据，比陆然预想的还要好一些。
他不是没信心，只是知道AI技术落地需要时间，真实场景里的变量太多，实验室跑出来的效果跟现实往往有差距。
但这套系统在实际场景里跑出来的数据跟他在系统里看到的效果相比，偏差比他预想的要小得多。
好消息不止这些。
三家公司的阶段性成果被行业里的人注意到了，陆然这边收到的问询和探路式的联系也在逐渐增多。
最先找上门来的是同程旅行。
他们是国内排名靠前的在线旅游平台，用户体量不小，但市场份额长期被携程压着，在流量和用户增长上一直有些吃力。
同程的人通过快抖那边的渠道辗转联系到了陈默，说想了解一下TUTU的AI技术能不能用在旅游行业的用户推荐和行程规划上。
陈默把这件事转到陆然这边的时候加了一句备注：「对方态度很积极，应该是看到了快抖的数据之后心动了。「
紧接着，滴滴也通过一个中间人传了话过来，问TUTU有没有意向在出行场景的智能调度上做些尝试。
滴滴跟腾讯的关系比同程深得多，这个中间人传话的时候语气也很克制，只说「先了解一下，不一定合作「。
但陆然知道，以滴滴的体量和市场地位，他们会主动来问，本身就说明他们看到了AI技术在饿了么配送系统上的效果，开始衡量自己要不要也试一试。
还有几家中小型公司陆续联系了TUTU这边——一家做二手交易的平台丶一家做在线教育的工具丶一家做本地生活服务的APP。
这些公司体量都不大，但各自在细分赛道上有稳定的用户群。
他们找到TUTU的原因各不相同，有的是因为看到了京东的供应链数据，有的是因为看到了饿了么的配送效率提升，但核心逻辑是一样的——他们想知道，自己能不能也拿到这样的效率提升。
这些主动找上门的联系，腾讯那边也在关注。
据陈默得到的消息，腾讯已经派人去接触了其中两家中型公司，提出了资源支持和战略合作的方案，意图很明显——在TUTU跟这些公司谈成之前先把他们拉走。
陆然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没有急着做动作。
他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把当前的情况在脑子里理了一遍。
腾讯继续在长线上布局，收购丶投资丶拉拢盟友，资金消耗大但覆盖面广。
TUTU这边在短线上积累数据丶验证价值丶吸引新的合作方，资金消耗小但深度强。
两边各走各的路，谁的策略更有效，取决于一个关键变量——时间窗口。
如果腾讯的长期布局在一个月内就能产生效果，那TUTU这边积累的数据再好看，也挡不住对方在更广阔的战场上形成的包围。
但如果腾讯的资金消耗速度和内部协调难度比预期更大，那TUTU的数据积累就有足够的时间发酵成更多合作机会。
陆然现在能做的就是两件事。
第一，盯紧三家现有合作方的数据，持续优化AI引擎在不同场景下的适配效果。
饿了么的配送系统还有提升空间，京东的供应链模块可以再跑几轮测试，快抖的推荐算法还有几条优化的路线没有走完。
这些打磨本身需要时间，但每推进一点，数据的说服力就强一分。
第二，跟那些主动找上门来的合作方保持接触，但不急着签协议。
先让对方看到更多数据，先让对方自己判断TUTU的AI技术是不是真的能帮到他们。
等到他们自己得出「确实有用「的结论之后，再谈具体条款会比现在顺利得多。
陈默有一次在内部讨论时提出一个观点：「腾讯现在的动作虽然大，但他们同时铺太多线了。收购丶投资丶新业务，每一条线都需要人来推，都需要时间来跑。他们的精力是分散的，我们的精力是集中的。这一个月跑下来，他们那边可能只有一两条线有了实质进展，我们这边三条线已经全部跑出了可量化的数据。如果这个状态再持续一个月，天平会继续往我们这边偏。「
陆然听完这段话之后没有接话，但他心里认可这个判断。
腾讯和TUTU，完全就是两条路，这两条路，本来都是正确的路。
可现在，偏偏两条路要相交起来。
那么哪条是主路，就很关键了。
陆然嘴角一笑。
那就用数据说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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