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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巫师应有的战斗方式
「我完全相信，【魔纹蟒蛇枪】一定能风靡整个学院！」
托比右手举着那把线条冷峻的蟒蛇枪，声音里压着一股由衷的叹服。
第一次亲眼看见莫宁用它一枪击毙那条尖刺蠕虫时，他在心底给出的评价还只是「不错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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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程够远，少说两百米，正好补上零级巫术射程不足的短板，这是最大的优点。
还能省下宝贵的法术位——魔纹弹可以塞进火焰丶冰冻丶狂风种种效果，把巫术封进子弹里发射出去，这是第二重要的优点。
单凭这天才般的创意便足以令人赞叹。
可除此之外，当时他觉得剩下的全是缺点。
购置枪械需要不少钱，魔纹弹更是一笔不容忽视的花销，一发子弹低则1黑塔点，高则4个黑塔点。
普通学徒偶尔用几次还撑得住，拿来日常作战根本吃不消。
更何况还有「枪法」这个关键因素，倘若不下功夫苦练便是白搭，因为打不中目标的子弹毫无意义，这又是一笔叫人肉痛的成本。
然而此刻，托比的想法已经彻彻底底被颠覆了。
他举着枪，通过灵环赋予的魔力感应视角，清晰无误地「看」到一道醒目的红色射线，正稳稳地落在三百米外一株沼泽灌木上。
那个落在枝杈间的红点，就是子弹的落点。
即便存在偏差，也不会超出半个巴掌——这个准头，已经高得令人咋舌。
被莫宁先生轻描淡写称为【魔力瞄准器】的这个小装置，一把将命中率拉到了令人安心的水准，也把训练成本狠狠削去了一大截。
天才真是了不起！
「嘭——」
托比以精神力触发了枪械，魔纹组的力量将子弹骤然推出枪管。
片刻之后，红点所在的那根树枝「砰」地炸开，一团猛烈的火焰从裂口处爆涌而出，转瞬间便将整株灌木吞没。
「我喜欢这把蟒蛇枪！」
托比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
先前那声「喜欢」里还掺着几分对莫宁的恭维，这一次却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真心实意。
「确实很不错。」
伯特在旁边附和了一声，举起另一把蟒蛇枪，稳稳激发了发射魔纹。
「嘭——」
一枚子弹呼啸而出，飞出数十米后「啪」地爆裂成漫天碎片。
它们像一张钢铁织就的暴雨，瞬间横扫过一大片草甸，打得无数草叶纷飞乱舞。
魔纹霰弹——这是伯特最锺爱的弹种。
对学徒来说，具备大范围杀伤力的零级巫术并不少见，可学习难度普遍偏高，对术数水准的要求更是苛刻。
而这枚霰弹，杀伤力不俗，覆盖范围大得出奇，学习成本却低到了极致——直接为零。
一发3黑塔点，贵吗？
相对于这个让人侧目的杀伤范围，绝对称得上物美价廉。
若是撞上密集的怪物群，几发霰弹轰过去，摧枯拉朽般扫倒一片。
后续分割出的灵性材料，轻轻松松就能把子弹成本翻倍赚回来。
伯特适时给出了一个结论：「我认为魔纹枪，一定会非常受欢迎。」
「咔——咔——」
伴着一连串清脆的机括声，魔纹枪械眨眼间摺叠成一根纤细的金属圆柱。
将其插入施法腰带的暗格内，携带起来非常方便。
托比点头表示认可：「我也这么觉得。」
他还给出另一个理由：「就算平时用不上，很多人估计也愿意买一把备着，万一魔力耗尽了，关键时刻手里还有魔纹枪可以对付。」
事实上，这几把枪本是莫宁交给雅雯三人测试的样品，顺带也有让他们帮忙推广的心思。
一款成熟的枪械必须经受大量实射检验，尽可能暴露出所有隐藏的问题，才能设计出尽善尽美的产品。
永无止境的追求卓越，这是莫宁骨子里的坚持。
虽然安雅几人已经在参与测试了，莫宁仍觉得样本远远不够。
可雅雯三个实在不好意思白拿，死活要每人掏100黑塔点，莫宁实在拗不过，最终折半收了每人50黑塔点。
「夥计们！」
雅雯清亮的声音飘了过来：「准备干活了！」
托比斗志满满地应了一声：「来了！」
过去三个多小时里，这支四人小队以近乎扫荡的势头，一口气猎杀了143条尖刺蠕虫——那效率高得简直令人瞠目。
处理尸体原本是件麻烦事。
蠕虫体内的灵性材料不少，连巫师瞧不上的部分，对冒险者来说也是实打实的好东西。
外皮坚韧，最适合制皮甲，肉质是沼泽中极罕见的无毒之物，有补充气血的功效，战士和骑士都乐意掏钱。
正常情况下，只能忍痛割走最值钱的部位，把剩余的遗弃在沼泽里。
可莫宁拿出了完美的解决方案。
他从空间腕带中取出三架专为运输研制的重载货运无人机，每架能轻松吊起四条庞然大物，一趟就是十二条。
他踩着无人机飞了十几个来回，把积攒的尸体尽数送回了8号码头。
当那支无人机编队头一次降落在码头上时，在场执勤的黑铁骑士和士兵全都看傻了。
他们在达比城活了一辈子，还从没见过如此新奇的战利品运输方式。
还有十二条庞然大物，更是让这帮人看得下巴都快掉了。
下午进入沼泽的这几位预备巫师，真是太强大了！！
而当莫宁返回时。
雅雯终于按不住心底的疑问：「莫宁先生，刚才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坐这东西进沼泽？」
女仲裁者实在想不通，明明有这么方便的载具，为什么要硬生生走上一路？
莫宁只是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第一次进沼泽，总要亲自体验一下其他人是怎么做任务的。」
雅雯听得嘴角抽了一下。
这个理由确实很强大。
「各位！」
莫宁的声音忽然沉了几分，在沼泽上空清晰地荡开：
「穿梭机发现了一个大家伙，它的生命能量远远超过了普通蠕虫。」
「大家伙」——那就是尖刺蠕虫里的精英。
蠕虫实力强到一定程度，便有概率发生蜕变，体型暴涨一截，进化为可以操控淤泥的「尖刺魔虫」。
面对这种怪物，连三级学徒都会选择退避三舍。
托比和伯特心头同时一凛，一颗心瞬间被提到了嗓子眼。
两人绕过一片茂密的草甸，立刻捕捉到了莫宁的身影——他正凝神望向远处。
托比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一架球状穿梭机正在两百多米外绕着圈子，飞行轨迹短促而紧凑，像一只嗅到猎物气息的猎犬。
毫无疑问，尖刺魔虫就藏在那片泥沼之下。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便能精准揪出深藏在淤泥中的魔虫，这等侦查能力，确实令人由衷赞叹。
莫宁的脸色微微一变：「魔虫已经发现我们了，正朝这边移动过来。」
话音未落，球状穿梭机的飞行轨迹骤然一变，划出一道凌厉的折线。
雅雯握紧了魔杖，指节微微泛白，声音里透出几分竭力压制的紧张：「莫宁先生，我们该怎么对付它？」
这段时间的战斗里，莫宁展现出的领导力与战斗力，早已无可挑剔地征服了三位队友。
面对骤然而至的危机，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便将目光投向了这道永远从容的背影。
莫宁的眼睛眯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这一战我来吧，你们在旁边观战就好。」
两块银白肩甲凭空浮现，一连串清脆的「咔咔」机械声中，一对华丽的金属羽翼骤然展开。
淡蓝色的电蛇在翼面上欢腾游走，猛力一扇，便将他整个人轻松托举而起。
雷霆之翼，再一次出鞘了。
雅雯三人的脑袋不约而同地仰了起来，目光像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紧紧追随着那道升空的身影。
一个念头在他们脑海里疯狂盘旋——难道他打算一个人猎杀尖刺魔虫？
对他们来说，这确实是件令人难以置信的事。
在莫宁的视界中，一条近十米长的血色斑块正无声滑向雅雯三人。
每秒推进十米，姿态轻盈得仿佛游在水中，完全看不出是在黏稠厚重的淤泥里穿行。
沼泽表面波澜不兴，连一丝最微弱的声响都没有，如同可怕的刺客。
没人愿意猎杀蠕虫，并非没有原因。
莫宁目光一闪，右手握住了卓越魔杖【雷霆羽翼】，悄然激活了杖身内沉睡的巫术模型——【雷霆斩击术】。
魔杖顶端那对精巧的羽翼瞬间张到极致，仿佛下一秒就要振翅飞去。
「滋——滋——」
密集的电流声撕裂了沼泽上空沉闷的空气。
狂暴的雷霆之力被魔力催生而出，循着特定的规则灌入无形的晶格，眨眼间凝成一柄璀璨夺目的雷刀。
正是那门让他名动学院的巫术。
【雷霆羽翼】对雷系巫术的超强加成，让这柄雷刀的尺寸比空手施法时明显大了一圈，其中蕴含的威能更是暴涨了整整一个台阶。
下方，雅雯站在淤泥上，满脸惊异地看看那柄悬在空中的雷刀，又望望莫宁手中那根造型独特的魔杖。
她只看了一眼，便断定那绝不是凡物——它的价值，一定高昂到令人咋舌。
女仲裁者还注意到了一个与学院流传影像截然不同的细节：雷刀的边缘，正泛着淡淡的血色。
她回想起这几个小时的战斗，一个结论自然而然地浮上心头——风暴之翼一定对这门巫术做了改进，让它拥有了自动追踪的能力，能隔着厚厚的淤泥精准锁定目标。
这个念头让她不自觉地倒抽了一口凉气。
一记威力惊人的雷系巫术，再加上自动追踪，只怕连正式巫师都愿意花时间学一学。
天空中，莫宁并未急于斩下雷刀。
他轻轻震动一下刀刃，雷刃边缘那抹血色瞬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它似乎与淤泥之下那道庞大的血色斑块，悄然建立起了一种不可见的联系。
莫宁的嘴角又往上扬了一分。
不错！
与推演结果一致，这证明巫术模型完全没问题！
女仲裁者的猜测分毫不差，他确实对【雷霆斩击术】进行了一次关键性的升级。
巫术模型的核心架构变动不大，只是在其中嵌入了基于气血巫术的生命能量追踪能力。
刚才那一次震刀，也绝非为了耍酷，而是在精准地施加气血锁定的生命频谱。
所谓「生命频谱」，就是生命能量的识别特徵。
这轻轻一振，等于是给雷刀下达了一道冷酷的指令：打这个，别的统统不动。
就在这时，魔虫似乎猛然感应到了那股被锁定的致命寒意。
它的身形滞了片刻，开始仓皇掉头，试图往淤泥更深处扎去。
但是——迟了。
它在这片淤泥里潜伏了太久，淤泥固然给了它最深厚的庇护，却也麻痹了它对危险的嗅觉。
所以才有了那一次微小的停滞。
下一秒。
莫宁的右手无声地向下斩去。
「轰隆——！！」
惊雷在沼泽上空轰然炸响。
雷刀脱手的瞬间便掠过了超过200米的距离，狠狠斩在魔虫上方的淤泥上。
就在接触的那一刹那，它化为一抹虚影，径直穿透了数米厚的泥层，精准地命中了魔虫。
雅雯三人的视网膜里，同时烙下了一道明亮的丶久久不灭的电痕。
空前强烈的震撼像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紧了他们的灵魂。
亲眼目睹这柄雷刀斩落，比水幕影像中的画面震撼得太多了。
淤泥之下，异象骤生。
由于沼泽湿度极高，天然就是优良的导体。
尽管穿透淤泥折损了少许能量，但比例不过半成，这一击的威能依旧凌厉得骇人。
雷刀在击中目标后轰然溃散，化作无数狂暴的电蛇，疯狂撕咬着魔虫的躯体。
雷霆之力在它厚韧的皮肤上烙下大片焦黑的纹路，又深深渗入肌理，直攻内腑。
散逸的电蛇从泥底钻出，在地表上轻盈跃动，时隐时现。
方圆百米之内，大大小小的沼泽昆虫连同肉眼不可见的菌落，全遭了一场灭顶之灾，被散逸的雷霆之力屠戮殆尽。
可这头魔虫的生命力顽强得惊人，对魔力的运用也颇有天赋。
它硬扛着雷霆的肆虐，强行施展了一道天赋巫术。
四周的淤泥如洪流般翻涌起来，冲刷掉了一部分附体的电蛇。
「咚——咚——！」
沉闷的撞击声从地底传出。
雅雯三人惊异地看见，原本死水般的淤泥竟像海面一样剧烈起伏。
大量泥点被高高溅起，最远的直飞到数十米开外。
但扛住一击，并不代表它安全了。
恰恰相反——死亡的绞索早已套上了它的脖颈，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狠狠收紧。
莫宁再次举起【雷霆羽翼】，明亮的电光从杖身喷薄而出。
作为一根罕见的卓越级魔杖，它拥有整整五个临时法术位，其中三个已然灌注了【雷霆斩击术】。
临时法术位只有一个好处——将两次施法之间的缓冲时间，压缩到极致。
「轰隆——！」
第二道惊雷撕裂天幕。
又一柄雷刀从天空笔直坠下，瞬间贯穿淤泥，再次精准地命中魔虫。
更狂暴的电蛇发起了更疯狂的撕咬。
「嘶——」
魔虫痛极了，不由自主地张开巨口嘶鸣起来。
尖锐的声浪从地底爆发，雅雯三人只是听到耳中，脑子便齐齐一晕。
这嘶鸣里，分明蕴含着难以防御的精神攻击。
这本是魔虫的杀手鐧——从地底悄然逼近猎物，骤然发出精神冲击，再趁猎物晕眩之际发动致命一击。
沼泽里不知有多少生灵，葬送在这一套凶猛的连环攻势之下。
可今天，这条魔虫根本找不到出手的机会，从头到尾都被莫宁死死地压着暴打。
而它张口嘶叫的这一刻，在莫宁眼中，恰恰成了最致命的破绽。
「轰隆——！」
雷霆第三次炸响。
又一柄雷刀一往无前地落下，穿透淤泥，从那张开的巨口中贯入。
暴烈的电蛇轰然爆发，瞬间扼杀了魔虫大脑的全部生机。
电流还粗暴地刺激了它全身的神经，那庞大的躯体在泥底剧烈抽搐了几下。
上方的淤泥被搅得天翻地覆，更大的泥浪翻涌而起。
两秒之后。
一切归于寂静。
莫宁俯瞰着脚下缓缓平息下来的战场，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从头到尾，这场战斗的主动权始终被他牢牢攥在手中。
这头魔虫固然强悍得令人胆寒，却连一丝还手之力都没能施展出来。
优雅的计算，优雅的战斗，这就是巫师应有的战斗方式。
莫宁收起金属羽翼，以戏法【漂浮】抵御重力，身形缓缓降落。
他的目光扫过战场区域仍在泥面上游弋的残余电蛇，心底却微微有些不满意。
雷霆之力散逸得太多了，近一半的威能就这么白白浪费在了淤泥里。
但这也没办法，毕竟他只是一级学徒。
莫宁心底暗道一句：「如果能凝聚出巫师环就好了。」
第四道灵环，也就是巫师环，最显着的能力，就是极大增强对魔力的掌控。
若是由正式巫师来斩这一刀，散逸掉的雷霆之力绝不会超过一成，这等于威能增幅近一倍。
莫宁的羊皮靴轻轻触上淤泥，看向雅雯三人，微笑着下达了今天的最后一道指令：
「把魔虫的尸体弄出来吧，今天的猎杀任务就到这里了。」
雅雯三人的眼眸中，那抹仰望的神色久久未散，反而愈发浓烈。
太强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