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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第三个莫宁公式，远行与大脚哥布林
68号寓所。
当第一缕晨曦从天边泛起，莫宁已端坐在书房的案前。
他心念微微一动，【沉思之笔】写完了最后几个字，直接停了下来。
他可以清晰地感应到，笔身内部的知识怨灵正发出亢奋到极点的嘶哑呐喊，以至于整支笔都在以极微小的频率持续颤抖着。
这支笔之所以展现出前所未有的兴奋，是因为就在刚才它完成了一篇足以撼动巫术界的重要论文。
莫宁垂眸看向铺满桌面的文稿，嘴角微微扬起，随即悄然施展了一个戏法—【书籍整理】。
数十张鳞纹纸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自动飞舞旋转，眨眼间便叠成整整齐齐的一沓。
封面上，一行标题赫然入目。
更准确地说，这是一行极具冲击力丶足以让任何巫师呼吸为之一滞的标题：
《生命魔子的划时代性跃变论气血与巫术深度融合的理论基础，以及气血跃变公式的术数解释》。
在巫师们约定俗成的规矩中，关于论文标题的诸多形容词里，「划时代性」「具有历史意义」「具备奠基意义」「具备历史开创性」等超重磅词汇，绝对是无可置疑的最高档次存在。
任何一篇敢于冠以这些词汇的论文，都是足以被铭刻进巫术史教科书的篇章。
比如新纪元元年，灵环阁下以无与伦比的洞察力，开创性地将八种魔子一一映射到精神世界，创造出术数观想法，为整个术数时代奠定了最根本的理论基石。
虽然终其一生，这位阁下未能晋升为一级巫师，但这丝毫无损他的光辉，他被公认为巫术史上最伟大的先驱者之一。
放在今天来看，那篇论文的原理其实简单到连一级学徒都能轻松读懂，可即便如此，灵环阁下的名字依旧被传颂了三十多个千年，化作一代代巫师心中永不磨灭的丰碑。
而此刻，莫宁撰写的这篇论文，同样不涉及任何中环层次的术数理论，任何一位一级巫师都能一目了然。
但文中所揭示的秘密，却是生命魔子从未被人窥见的另一种形态。
论文历史性地将气血之力与巫术合为一体，凭空开辟出一套全新的巫术体系。
这意味着它的历史意义，已然达到了术数观想法那个层次。
唯一的区别在于，观想法覆盖了八种魔子，而他的这篇论文，仅专注于一种魔子。
莫宁甚至有意收敛几分，仅在标题中写下「划时代性」这个词，而没有用上分量更重的「具备历史开创性」一词。
毕竟他自前不过是一级学徒，他觉得低调谦逊一些比较好。
至于标题中的「气血跃变公式」，这理所当然是一个同样具备历史性意义的重量级公式。
它的全名叫做莫宁气血与魔力维度耦合跃变演化式。
这也是他创造的第三个莫宁公式。
他无比确信，这必将成为一个写入教科书丶在整个巫师世界广泛传播的重要公式。
「呼—
」
莫宁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小心翼翼地将论文收好。
论文本身已无可挑剔，直接投递给巫灵也完全够格，可他非常清楚眼下还不是最好的时机。
他打算再沉下心，创制几种全新的气血巫术，作为这篇论文最坚实有力的证据。
这才是收益最大化的做法。
如果单独提交理论论文，缺少巫术实例的支撑，难免显得骨架单薄，最终的奖励必然缩水。
而如果单独提交巫术论文，又会在理论深度上显得不够厚重，也别指望奖励能高到哪里去。
将多篇论文合在一处，以「论文集」的形式集中提交，那才是真正聪明人的做法。
过了一会。
法环表面泛起一层暖融融的柔光，信息流如泉水般涌来。
【请于八点前抵达第18飞空艇站点。请务必携带好个人行李，你乘坐的1158号飞空艇将于八点零五分起飞，预计将于十点二十抵达达比城。】
莫宁立即起身，打开安全储物柜，将所有可能派得上用场的道具，接二连三地塞进了【布达空间腕带】。
平时待在学院里，空间装备的用处并不显眼。
可一旦到了出门的时候，腕带的巨大优势便淋漓尽致地凸显出来，它实在太能装了。
不单是魔药丶巫术道具这些必需品，他甚至往里面塞了不少可携式家具。
比如可摺叠式多功能灵木具。
这东西由灵性木材精心打造，设计中大量运用了摺叠魔纹，完全收拢时不过是一根不起眼的木棍。
可一旦展开，它能变成木椅或躺椅，能化作方形木桌或长条木桌，还能铺成单人床乃至双人床。
危急时刻，它甚至可以迅速变形成木盾和木铠，完全无愧于「多功能」三个字。
它的售价是68黑塔点，普通学徒根本舍不得花这个钱，毕竟在野外随便找块石头就能坐下，何必浪费这么多钱呢？
可莫宁不仅买了，还一口气买了四件，万一损坏了，随时能取出另一件顶上。
反正不差钱。
一番利落的收拾之后，莫宁又拿出杂货单，通过镜像图书馆一口气借阅了二十几本厚厚的大部头典籍，总共挥霍了4000多黑塔点。
考虑到巨沼战争预计会持续三个月到半年之久，而借阅期限只有半个月到一个月，他额外支付了一笔费用，直接买下了官方拓印版本。
相比自行誊抄，这个价格贵了数倍不止，可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一分钟后，新鲜出炉的典籍送了过来。
莫宁将它们尽数收进腕带，又最后做了一遍检查，这才拎起一只小巧的皮质行李箱，推开了寓所大门。
行李箱是安雅赠予的礼物。
它可不只好看，还有一个作用—激发后将瞬间展开成一面极其坚韧的盾牌，足以正面抵挡【魔刀术】之类的巫术攻击。
莫宁选择带上它，自然也有装装样子的考量，否则两手空空出门，实在太过惹眼。
不得不承认，贵族小姐实在太懂他的心思了。
他站在走廊上，望着眼前那座如梦似幻的山谷，心中隐隐泛起一丝惆怅。
在学院里待了整整五个多月，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远行。
两只散发着柔光的发光水母悠悠地朝他游弋过来，光带般的触手如丝绸般蜿蜒飘动，似乎正用它们特有的方式，好奇地打量着他。
莫宁不禁微微一笑，压低声音说道：「夥计们，我得离开一阵子了，祝愿你们永远享受宁静。」
自从住进68号寓所，每一次出门，他都会向这些水母们打招呼，这早已成了他不曾间断的个人习惯。
他收回目光，沿着走廊迈步走向传送台。
才走出几步，莫宁的脚步忽然一滞，脸上浮起一抹不加掩饰的惊讶。
眼角余光所及之处，不远处的那群水母，体表竟在同一瞬间齐刷刷地亮了一下。
下一刻，一幅奇妙的景象在他眼前无声绽放。
一只袖珍的虚影水母凭空浮现，晶莹剔透的光带轻轻摆动，随即迅速塌缩成一个微小的光点，静静悬浮在半空中。
莫宁瞬间明白过来—这多半是一枚精神印记，也是发光水母们送给他的临别赠礼。
他屏住呼吸，试探着伸出一根手指，无比轻柔地触向那个光点。
指尖与光点相触的刹那，它微微一闪，便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他的体内。
莫宁眨了眨眼，神情愈发惊喜。
一切正如他所料，这确实是一枚精神印记。
它的用途有两重。
其一，日后若在其他地方遇见发光水母，凭藉这枚印记，他便可以向它们发出求助。
其二，主动激发印记，能够召唤出一只虚幻水母，用于探查周遭环境。
这小东西还具备相当强大的精神感应能力，足以成为他在险境中的一只隐秘之眼。
值得一提的是，这种召唤并非一次性消耗品。
印记被激发后，会缓缓汲取他体内的精神力自行充能，三天之后便可再次使用。
莫宁怀着一腔难以言表的惊喜，转身面对那群发光的生灵，郑重地低声说道：「谢谢！
「」
话音落下，周围的水母们又一次齐刷刷地亮起柔光。
那是它们给予的回应。
莫宁正准备迈步，忽然有所感应。
他心念一动，一行属性信息浮现出来。
【精神强度：3.86点。】
昨天他又施展了一次星辉秘术，精神强度提升到3.85点，现在竟然意外提升了0.01点0
这显然是那枚印记的功效。
莫宁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忍不住在心底感叹一句：「礼貌的人运气总是不会太差。」
不多时。
他站上了传送台。
将精神力投射出去，大量唯有他可见的暗淡星辰，从周围次第浮现出来。
每一颗星辰，皆代表着一个可传送的位置。
莫宁的精神力扫了一圈，马上发现了第18飞空艇站点。
精神力触碰一下，周围瞬间冒出大片雾气，同时脑子微微晕眩。
片刻之后。
白雾消散一空。
莫宁眼前出现了一个相当宏伟的大厅。
它的高度超过一百米，长度和宽度各不少于五百米。
望向上方，圆拱形的屋顶绘着大片云朵，但它们并非静止，而是像真实云朵一样飘荡着。
可以感应到，一股股轻风穿过云层冲下来，夹杂着淡淡水汽，仿佛真的站在晴空之下。
看向大厅内，六艘长条状的飞行器，正整齐地停泊在专用泊位上。
莫宁当然明白，这正是学院往来各地的空中载具—飞空艇。
它们外形有点像前世的飞艇，长度超过六十米，宽度接近八米。
但相比飞艇，其气囊显得更为修长，表面凸起许多云朵状的漂亮花纹，顶部五对洁白羽翼在光线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巫师们同样想到了利用气囊增加浮力的原理，不同时空创造者们的设计理念奇妙地达成了一致。
莫宁好奇地瞄了几眼，敏锐感应到云朵花纹并不简单，它们绝非装饰，其中蕴含着奇妙的灵性力量。
至于羽翼，无疑是飞空艇动力的来源。
莫宁第一次看到飞空艇，满脸新奇的多看了好几眼。
气囊下方是六米多宽的舱室，透过玻璃可以看到，前半截似乎是一个个独立单间，后半截是安装着一排排座椅的公共客舱。
这种设计与前世的客机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差异化的服务带来了差异化定价，同时也带来了更高利润。
大厅的两侧安放着大量座椅。
放眼望去，学徒们三三两两的坐着，数量不少于两百名。
尽管人不少，但没什么人说话，大厅里显得颇为安静，唯有穹顶降下的气流发出轻柔的风声。
一看便知，这帮学徒接到学院的命令，准备搭载飞空艇前往巴姆巨沼周边的各个据点。
先是圣炎天使的恐怖突袭，前方又是战云密布的未知前路，每个人的眼底都蒙着一层不安的阴翳。
莫宁寻了一个角落坐下来，安静等待着航班的出发时间点。
他打开行李箱，从中拿出一本厚达1300多页的《巴姆巨沼生物研究》，认真翻阅起来。
巴姆巨沼的面积超过60万平方公里，如果对数字没有概念，可以将其看成一个直径接近900公里的圆形。
如此广袤的疆域内，可想而知生活着多少灵性生物。
撰写这本着作的巫师，搜集了大量资料，耗费十几年时间也仅仅探查了不到四分之一的巨沼区域，便写下了这本鸿篇巨着。
不难判断出来，书中涉及的巨沼生物，必然只是真实数字的一小部分。
而以学院的实力，哪怕将全体学徒和巫师都拉过来，也不可能将巨沼里的危险生物清剿乾净。
故而学院每七八年发动一次的巨沼战争，目的非常明确—消灭一部分泛滥成灾的怪物，避免它们威胁周边各个王国的人类聚集地。
这类怪物通常有：大脚哥布林丶沼泽鱼人丶黑棘刺鱼人丶沼泽蜥人丶泥泞大地精丶毒蛙怪丶泥沼毒虫等数十个常见种族。
莫宁翻开书籍，快速扫过关于巨沼地理的介绍，开始详细阅读关于大脚哥布林的信息：「大脚哥布林的正式名称应该叫做蛙蹼哥布林」，因为第一巫师帝国的古代巫师们，通过疯狂残忍的生物改造实验，将哥布林长出了宽大得近乎不协调的蛙蹼。
「正如上面的示意图所见，这种足部结构有一个显而易见的好处，大大增加了足底与湿滑泥地的接触面积，让它们在沼泽中行走不会轻易滑倒。
「沼泽中还有不计其数的水潭，大脚哥布林还擅长像蛙类一样游泳；脚蹼在蹬水时完全展开，增大受力面，像桨一样推水；收腿时则脚蹼摺叠，减少阻力，所以游动速度快得与体型完全不相称。
「大脚哥布林普遍精通深潜技巧，这得益于它们脸颊两侧的半鳃结构可以有效从水中摄取氧气，所以在巨沼中作战，你必须密切留意每一个水潭。
「如果你杀死了大脚哥布林，记得将半鳃分割下来，这是它们身上为数不多的灵性材料之一————」
莫宁一边专心致志地阅读，一边在脑子构思着应对大脚哥布林的战术。
「对付这些喜欢伏击的阴险小矮子，最关键之处应该在于如何有效地探查它们。
「在沼泽软泥环境中，震动远比在空气丶硬土地中更容易传播，并且传得更远，衰减幅度更小。
「最简单的解决方式，就是学习【沼泽探测术】，它的原理也是基于振动探查淤泥内的情况。
「但这是普通学徒的最佳解决方案，我拥有强大的外挂，完全用不着浪费一个零级法术位。
「我可以直接施展戏法【低频振动】，这种波长的振动在淤泥中传播更远，衰减幅度也更低。
「再在足部贴上我自制的振动放大板，便可以感知振动回波，最后通过外挂的超强计算能力，就能搞清楚沼泽深处的详细情况。
「采取这种手段，无论是探测距离还是精确度，都显着优于【沼泽探测术】，消耗的魔力和精神力也更低。」
用更简单的巫术，解决更复杂的问题，向来都是属于术数高手的领域。
莫宁想到这里，脑子里自然而然冒出一个念头：「基于这种原理，或许可以以【低频振动】为基础，创造一种全新的零级探测巫术，从学院赚一笔黑塔点。
「等会抵达了达比城，再去沼泽软泥地好好实地探查一番，然后开始建立新巫术理论框架。」
将工具与巫术结合起来创造新巫术，这将是一个非常有趣的课题，莫宁简直恨不得插着翅膀飞到巴姆巨沼。
就算身怀数十万黑塔点，谁会嫌弃钱多呢？
莫宁心中还不由自主泛起另一个念头：「马丁阁下的建议确实没错，巫师的风景在未知的远方，困守学院里很难有太大出息。」
如果一直安稳待在学院，他绝对想不到这个有趣的点子。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这句话一点也没有说错。
莫宁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看书，才看了没多久，便清晰感应到从周围传来的窥探目光。
他对此一点不奇怪。
这帮学徒面对未知满心茫然，各个心浮气躁，哪里静得下心来看书？
而他沉静阅读的剪影，自然就成了大厅里不一样的风景。
很快。
骚动在大厅里蔓延开来。
其中夹杂着许多窃窃私语。
「我的天！猜猜我看见了谁？莫宁坐在那边！」
「就是那个在学徒竞技赛中创造了狂暴机械流战术的莫宁吗？」
「这不是废话吗，除了这个莫宁还有哪个莫宁？我看过莫宁在十强赛中的表现，简直太疯狂了。」
「近距离看，这位风暴之翼先生可比水幕影像年轻太多了！」
「人家还不到二十岁，就已经闻名整个学院，我在学院待了二十年，都没有多少人知道我的名字。」
「像这样的天才人物，也要参加巨沼战争吗？」
莫宁听得有点无语。
你们围观我，还当着我的面议论我，这么做礼貌吗？
他冷着一张脸，从腕带取出仲裁者的袖标，直接固定在胸口。
这一招立竿见影，议论声迅速平息了，看过来的目光也少了很多，即便是看，也没人敢多看。
莫宁克制着不露出笑，心中暗道一句：「难怪黑袍们都喜欢板着脸。」
生人勿近，比被人指指点点舒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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