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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饭馆里的“军事会议”(第1/2页)
林灼华把饭馆的门板一块一块往上装,装到第三块的时候,铁憨憨从后厨探出脑袋,手里还举着个沾了面粉的擀面杖:“灼华姐,你这大中午的关啥门?我这包子还差一笼没蒸呢!”
林灼华头也不回,手上不停:“歇业三天,你那一笼包子留着回来再蒸。”
铁憨憨愣了一下:“歇业?去哪儿?”
林灼华装好最后一块门板,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来,饭馆里已经坐了一圈人——沈玉郎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茶碗,一脸“我就知道又得出事”的表情;林灼霜坐在他对面,正不紧不慢地给自己倒了碗茶;阿绿蹲在门口,手里捧着半个西瓜,啃得满脸瓜瓤;小翠趴在桌上,尾巴尖一摇一摇的,眼珠子滴溜溜转着打量众人。
林灼华走到桌子主位,双手撑着桌面,扫了一圈,清了清嗓子:“行了,都到齐了,俺说个事儿。”
阿绿咬着西瓜含含糊糊地问:“姑奶奶,这回又去哪儿折腾?”
林灼华瞪了他一眼:“什么叫折腾?俺这是去办正事儿。”
沈玉郎放下茶碗,慢悠悠地说:“你上回说办正事儿,是去砸马家的嫁妆;上上回说办正事儿,是去撬人家镇魂碑。你这‘正事儿’的范围,比海还宽。”
林灼华拍了下桌子:“这回是真正事儿!孙大嗓说了,俺师父被困在九幽秘境的无间狱里,得集齐三盏灯才能救他出来。俺寻思着,这事儿不能拖——拖一天,师父在里头就多受一天的罪。”
她顿了顿,竖起一根手指:“第一盏灯,东海龙宫的鲛人泪。”
小翠一听“东海龙宫”四个字,耳朵“唰”地竖了起来,尾巴也不摇了:“龙宫?那儿可有不少好东西——珊瑚、珍珠、夜明珠……随便捞一把就够吃半年!”
林灼华斜了她一眼:“你当是去赶海呢?还捞一把——那是龙宫,人家虾兵蟹将拿叉子叉你!”
小翠“嘿嘿”一笑,缩了缩脖子:“我这不是替你想想嘛——万一路上缺钱了,也好有个进项。”
阿绿把啃完的西瓜皮往门口一扔,抹了把嘴,问:“姑奶奶,那咱先去哪儿?”
林灼华说:“东海龙宫——孙大嗓说了,鲛人泪讲究缘分,得先去东海碰碰运气。”
沈玉郎皱眉:“东海龙宫在哪儿?总不能站在海边喊两声‘龙王开门’吧?”
林灼霜放下茶碗,不紧不慢地接过话头:“传说在胶东半岛最东端的成山头底下——那儿有个暗流漩涡,是龙宫的入口。”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传说归传说,那漩涡底下到底啥样,没人说得清。我翻过一些古籍,上面说成山头那一带海底地形复杂,暗流交错,寻常人下去了,未必上得来。”
铁憨憨从后厨探出脑袋:“那灼华姐下去能上得来不?”
林灼华“啧”了一声:“你这话问的——俺啥时候掉过链子?”
铁憨憨缩回脑袋,嘟囔了一句:“上回在九幽秘境,你不就差点没上来嘛……”
林灼华装作没听见,转头看向林灼霜:“姐,你见多识广,你说那鲛人泪到底长啥样?俺到时候别认错了。”
林灼霜端起茶碗,轻轻吹了吹浮沫:“鲛人泪不是普通的眼泪——传说鲛人一族只有在极悲或极喜之时,才会落下那种能凝成珠子的泪。寻常鲛人一辈子也未必能落下一颗,所以格外珍贵。”
她抬眼看了林灼华一眼:“不过你倒不必担心认不出——鲛人泪遇光会泛蓝光,夜里拿出来,能照亮一间屋子。”
阿绿蹲在门口,挠了挠头上的绿毛:“那咱到了龙宫,咋开口跟人家要啊?总不能进去就说‘给俺一滴眼泪’吧——人家不拿叉子叉咱才怪。”
林灼华说:“所以俺寻思着——先礼后兵。咱先好好说,人家要是愿意给,咱就客客气气谢过;要是不愿意给……”
她顿了顿,咧嘴一笑:“那再想别的辙。”
沈玉郎一看她那笑,后背就发凉:“你每次说‘想别的辙’,都没啥好事。”
林灼华理直气壮:“那你说咋办?师父在无间狱里关着,咱总不能因为怕事就不去救他吧?”
沈玉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他当然知道林灼华说得对。师父被困,她这个当徒弟的要是因为怕事不去救,那才真叫人寒心。
他叹了口气,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行——去就去。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要是碰上打不过的,咱就赶紧撤,别硬拼。”
林灼华一拍桌子:“这还用你说?俺又不是傻子——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骂,骂不过就……就再想辙!”
林灼霜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接话。
小翠趴在桌上,尾巴尖一摇一摇的,忽然问:“那咱啥时候出发?”
林灼华说:“明天一早——今晚收拾行装,该带的都带上。铁憨憨,你多蒸几笼包子,路上吃。”
铁憨憨在后厨应了一声:“好嘞!猪肉大葱的行不?”
林灼华说:“行——再多带点辣酱,饕渊那小子要是跟来,没辣酱他能闹翻天。”
阿绿蹲在门口,忽然举起手:“姑奶奶,俺也想去!”
林灼华看了他一眼:“你去干啥?你连水都不会游,到了龙宫,人家虾兵蟹将一叉子把你叉到锅里去煮了——你倒是皮糙肉厚不怕煮,但那不是给人家加菜嘛!”
阿绿委屈地瘪了瘪嘴:“那俺可以学游水……”
林灼华说:“等你学会游水,黄花菜都凉了。你老老实实留在村里看家——顺便帮茶婆劈劈柴,她腿脚不利索。”
阿绿还想说什么,被林灼华一个眼神瞪回去,只好蹲回门口,委屈巴巴地嘟囔:“劈柴就劈柴……”
小鱼一直坐在角落里没吭声——他手里攥着一根树枝,在地上一笔一画地写着什么。听到这儿,他忽然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林灼华:“姐,俺也想去!”
林灼华转头看他:“你去干啥?你连字都认不全,到了龙宫连个路牌都看不懂。”
小鱼撅起嘴:“俺可以学!”
林灼华说:“那你先留下看家记账——饭馆这几天的账,你替俺记着。”
小鱼一听“记账”两个字,脸就垮了下来:“俺不会记账……”
林灼华走过去,揉了一把他的脑袋:“那就学——学不会,等你姐回来揍你。”
小鱼捂着脑袋,委屈巴巴地说:“那……那俺学还不行嘛……”
林灼华嘿嘿一笑:“这才是俺的好弟弟。记住了——饭馆开门做生意,每一笔进出都得记清楚。收了多少钱,花了多少钱,剩了多少钱,都得写明白。你姐回来要是对不上账,可要找你算账的。”
小鱼苦着脸点了点头,又低头在地上一笔一画地写起来——他写的是“林小鱼”三个字,歪歪扭扭的,但一笔一画,写得很认真。
林灼华看着他的侧脸,心里忽然软了一下——这孩子,虽然嘴上说着不会,但学东西向来肯下功夫。她蹲下去,指了指他写的字:“你这个‘鱼’字写反了——尾巴得朝这边。”
她伸手在他手背上划了两下,小鱼照着改了改,抬头看她:“姐,这回对了不?”
林灼华看了一眼:“对了——聪明。”
小鱼咧嘴笑了,露出一口小白牙。
林灼华拍拍小鱼的脑袋,站起身来,把脸转向屋里:“行了,闲话少说——说正事。”
她走到桌子前头,把那张晒得发白的海图往桌上一铺,指头点在胶东半岛最东端那个尖尖上:“孙大嗓说了,鲛人泪讲究一个‘缘’字,得去东海龙宫走一趟。俺师父那句话也说得明白——九幽封印烂的是里子,不是皮儿。要补里子,光靠咱那几手野路子不够,得先弄明白当年眉引一脉到底是怎么封的。老龙王活得最久,他那儿应该有旧账。”
饕渊正扒拉着铁憨憨那笼刚出屉的包子,闻言抬头:“东海龙宫?那地方可不是好进的。老龙王脾气怪,虾兵蟹将个个眼睛长在脑门上,见人先拿叉子比划。姑奶奶,你打算硬闯还是偷溜?”
林灼华说:“先去问问路。他要是好好说话,俺就好好说话;他要是不好好说话——”
她拍了拍腰后那把菜刀,没往下说,但意思很明白。
阿绿蹲在门口,啃西瓜啃得汁水顺着下巴淌,含含糊糊地问:“姑奶奶,咱这回又去哪儿折腾?”
“东海龙宫。”
阿绿一块西瓜噎在嗓子眼里,噎得直翻白眼:“东海龙宫?!就是那个全是水、没一块干地的东海龙宫?”
“你一个粽子,怕什么水?”
“俺怕淹死!”阿绿理直气壮,“俺是粽子!粽子泡水里那是泡发!泡发了就露馅了!”
林灼华被他说得一阵无语:“你一个绿毛粽子,本来就露着馅呢。”
阿绿还想争辩,被林灼华一个眼神瞪回去,委屈巴巴地低头继续啃西瓜,嘴里嘟囔:“反正俺不去……俺打死也不去……”
沈玉郎搁下茶碗,开口问:“龙宫在哪儿?”
他这一问,屋里安静了一瞬。
林灼华看向林灼霜——这个半路认回来的姐姐,虽然相处没几天,但对这些“秘境秘辛”的熟悉程度,比她这个亲妹妹像引眉传人多了。
林灼霜正坐在窗边,手里端着一碗阿蛮刚泡的茶,闻言也不抬头,慢条斯理地说:“传说在胶东半岛最东端的成山头底下。那儿有个暗流漩涡,常年不冻,水色发黑,船到那儿就打转,渔人不敢靠近。龙宫的入口,就在那漩涡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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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山头?”铁憨憨从灶间探出头来,脸上还沾着面粉,“俺听俺姥爷说过!说那地方是龙王的老家,天尽头!”
“天尽头?”林灼华挑眉。
“就是地到尽头、天到边上的意思。”铁憨憨挠了挠头,“俺姥爷说,早年间有人出海打鱼,漂到成山头那一片,看见海底有光,金灿灿的,跟点了满城的灯似的。回来跟人说,人家都说他撞了龙宫的水晶顶。”
林灼霜点了点头:“那光不是传说——是龙宫的夜明珠映出来的。成山头底下的暗流漩涡,确实通着龙宫外海。不过……”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林灼华:“暗流不是谁都能过的。那水底下有龙宫的巡海夜叉,没有龙宫的‘水引’,外人一靠近就会被卷走。”
“水引是啥?”林灼华问。
“一种贝壳做的令牌,龙宫的人出入用的。外族人要是没有水引,就算游到漩涡口,也进不去。”
“那俺上哪儿弄水引去?”林灼华皱眉。
林灼霜摇了摇头:“这个我就不清楚了。龙宫的东西,向来不外传。不过——你既然是引眉血脉的传人,你娘当年跟东海龙宫有过交情也说不定。你要是能拿出什么信物,兴许能让他们认出来。”
林灼华想了想,低头把腰后那把菜刀摘下来,放在桌上:“这个算不算?”
菜刀普普通通,刀刃上还沾着早上切葱的碎末。林灼霜看了一眼,摇头:“这是把菜刀,不是信物。”
“那俺身上也没别的了。”林灼华摊手。
她这话说得轻松,但屋里人都知道——她身上不是没别的,她是把真正值钱的东西都收起来了。引眉血脉、灼华棍、还有眉引老头那个神神叨叨的器灵,全都不是能拿出去当“信物”的。要是让龙宫的人知道她就是引眉血脉的传人,恐怕不等她掏出信物,人家就先动手了。
屋里沉默了一会儿。
小鱼蹲在门槛上,手里的树枝停了,抬头看她:“姐,俺也想去。”
林灼华头也不回:“你留下看家记账。”
小鱼撅起嘴:“俺不会记账。”
“那就学。”
“学不会!”
“学不会等你姐回来揍你。”
小鱼瘪了瘪嘴,想顶回去,又不敢顶,最后闷闷地“哦”了一声,低头继续在地上划拉。划了两下,又抬起头来,小声说:“那……那你可得回来揍俺。”
林灼华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俺当然得回来——俺饭馆还开着呢,不回来谁给你做饭吃?”
小鱼咧嘴笑了,露出一口小白牙。
阿绿蹲在门口,西瓜啃完了,把瓜皮往地上一丢,又凑过来:“姑奶奶,那……那俺呢?”
“你跟着去。”
阿绿的脸一下子垮了:“俺不想去!俺怕水!”
“你跟着去。”林灼华重复了一遍,“俺要是被夜叉卷走了,至少你皮糙肉厚,能当个肉盾。”
阿绿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姑奶奶,你这话说得俺心里拔凉拔凉的。”
“凉就对了——等到了龙宫,有你更凉的。”
林灼华把菜刀别回腰后,把海图卷起来塞进怀里,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行了,话都说到位了——明天一早出发,去成山头。铁憨憨,你给俺备点干粮,别弄太多,背着累。”
铁憨憨在灶间应了一声:“好嘞!俺给你蒸锅馒头带着!”
“咸菜也带点。”
“咸菜管够!”
林灼华交代完,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槛那儿,她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屋里——林灼霜还在喝茶,沈玉郎坐在桌边,正低头把龙宫的事往他那本笔记上记,阿蛮站在窗边,把茶壶里剩下的水倒掉,换了一壶新的。铁憨憨在灶间忙活,锅碗瓢盆叮当响。饕渊在啃最后一个包子。阿绿蹲在门口,抱着膝盖,一脸不情愿。小鱼又低下头,继续在地上练字。
她心里忽然踏实了——不管龙宫底下等着她的是什么,至少她不是一个人去。
“行了,都歇着吧。养足了精神,明天上路。”
她踏出门槛,夜风迎面吹来,带着海水的咸腥味。她抬头看了一眼天,月亮正圆,照得海面银晃晃的。
从渔村往东,就是成山头。
从成山头往下,就是龙宫。
她握了握腰间的刀柄,嘴角翘了翘——管他夜叉还是老龙王,她林灼华这一棍子抡出去,就没有打不开的门。
小鱼低着头,手指头在地上画圈圈,画了半天,忽然又抬起头来,说:“姐,那俺学记账,学不会你也不能揍俺。”
林灼华正端起茶碗灌了一口,闻言放下碗,斜了他一眼:“咋了,怕挨揍?”
小鱼点点头,又摇摇头,支吾了半天才说:“俺不怕挨揍——俺怕你揍完了,就不带俺出去了。”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但屋里几个人都听懂了。
林灼华愣了一下,茶碗搁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她看着小鱼那张黑瘦的小脸,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她娘出门赶海,她也这么坐在门槛上,眼巴巴地等着,怕娘走了就不回来了。
她叹了口气,走过去,蹲下来,跟小鱼平视:“俺揍你,是因为你该揍。俺不带你去,是因为那地方你现在去不得。但俺不是不要你了——俺回来,还得吃你记的账呢。”
小鱼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真的?”
林灼华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把他那头乱蓬蓬的头发揉得更乱了:“真的。姐啥时候骗过你?”
小鱼咧嘴笑了,露出一颗豁牙——前阵子换牙掉的,还没长齐整。
铁憨憨从灶间探出头来,手里举着锅铲,喊了一声:“饭好了!海鲜疙瘩汤,一人一碗,管够!”
屋里顿时热闹起来。
阿绿第一个蹿起来,绿毛一抖,窜到灶台边,吸着鼻子闻香味:“姑奶奶,俺饿!”
林灼华骂了一句:“你刚才不是啃了半个西瓜吗?”
阿绿理直气壮:“西瓜是西瓜,疙瘩汤是疙瘩汤,那能一样吗?”
饕渊把最后一个包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跟着喊:“就是就是,饭和饭不一样!俺也饿!”
林灼霜摇了摇头,嘴角却带着一丝笑意,端着茶碗在桌边坐下,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沈玉郎合上笔记,放下笔,推了推架在鼻梁上那副装样子的眼镜——他其实不近视,但赶考时养成的习惯,觉得戴副眼镜显得有学问——站起来,朝灶间走:“我去帮铁憨憨端碗。”
林灼华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人虽然嘴贱,但到了事儿上,还挺靠得住。
阿蛮已经洗好了碗筷,一摞一摞地摆在桌上,动作利落,一声不吭。
小鱼不练字了,凑到灶台边,踮着脚往锅里看,被热气熏得直眨眼,却舍不得走。
林灼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心里那根绷了一整天的弦,总算松了松。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一路走来,身边这些人——嘴贱的、憨的、馋的、闷的、小的,一个比一个不靠谱,但到了真章上,一个比一个靠得住。
这比什么龙宫秘宝都值钱。
她走到门口,倚着门框,又看了一眼月亮。
海风从远处吹来,带着潮水的声响,一阵一阵,像天地在呼吸。
成山头就在东边,月亮底下,银晃晃的海面尽头,谁也看不见的地方,那个传说中的暗流漩涡正在等着她。
她不知道那下面有什么。
但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去。
身后,铁憨憨的声音从灶间传出来:“疙瘩汤好了!谁要香菜?谁不要?”
阿绿喊:“俺不要!香菜跟草似的!”
饕渊喊:“俺要多放!放三勺!”
阿蛮不说话,默默地端了一碗,搁在林灼霜面前。
小鱼窜进灶间,又窜出来,手里端着一碗汤,小心翼翼地走到林灼华身边,递过去:“姐,你先喝。”
林灼华低头看了一眼那碗汤——汤有点洒,碗沿上还沾着一点葱花,但热气腾腾的,闻着就香。
她接过来,喝了一口,咸淡正好。
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但硬是忍住了,吸了吸鼻子,骂道:“大晚上喝这么烫的汤,你想烫死你姐啊?”
小鱼缩了缩脖子,嘿嘿一笑:“那俺给你吹吹?”
林灼华瞪了他一眼,也跟着笑了:“行了行了,进屋喝去,海边风大。”
她端着汤碗往屋里走,经过门槛的时候,回头又看了一眼月亮。
月亮还是那么圆,海面还是那么亮。
明天就得往东走了。
她一脚踏进屋里,热腾腾的香气扑面而来,铁憨憨在灶间喊:“姑奶奶,给你留了碗大的!多放的海肠!”
阿绿蹲在门口啃西瓜,一脸不情愿。
小鱼跟在她后头,学着她的样子,仰头看月亮,看了一会儿,忽然小声问:“姐,龙宫里真有龙吗?”
林灼华头也没回,声音从屋里飘出来:“有没有龙,去了不就知道了。”
小鱼眼睛一亮,又暗下去,低头嘟囔:“那俺又去不了。”
林灼华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带着笑意:“你先把账学会了,等俺回来,带你去看成山头的海。”
小鱼咧嘴笑了,露出那颗豁牙,像捡了个大便宜似的,端着碗,颠颠地跟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