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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龙宫的“讨价还价”(第1/2页)
林灼华脚刚踩上水晶宫的地面,还没来得及打量四周那亮闪闪的珊瑚柱子、珍珠帘子,就被两个虾兵一左一右夹住了。虾兵甲举着三叉戟,虾兵乙也举着三叉戟,俩人一个比一个紧张,仿佛面前站着的是个能把龙宫掀了的煞星。
林灼华低头看了看自己——浑身湿透,丸子头散了一半,腰后别着菜刀,手里攥着那根黑不溜秋的铁棍。她抬头冲俩虾兵咧嘴一笑:“二位大哥,别紧张,俺是来串门儿的。”
虾兵甲咽了口唾沫,说:“你、你真是引眉血脉的传人?”
“俺还能假啊?”林灼华把铁棍往地上一戳,戳得水晶地面“叮”一声脆响,“俺娘是引眉一脉的传人,俺也是。你们龙王在不在?俺找他商量点事儿。”
虾兵乙小声嘀咕:“刚才那血滴下去,海面炸得跟煮开锅似的……这姑娘看着不像善茬儿,咱要不要多叫几个兄弟?”
虾兵甲瞪他一眼:“叫啥叫?龙王说了,引眉血脉的人来了,直接请进去。你啥时候见过龙王亲自吩咐过这种事?”
虾兵乙一想也是,龙王敖广平时架子大得能顶破天,连东海那些个老修行来拜见,他都爱搭不理的。这回一听虾兵报“引眉血脉传人求见”,居然从珊瑚椅上坐起来了,还说要亲自出来看看。虾兵乙心里直犯嘀咕——这姑娘到底啥来头?
林灼华可不知道虾兵心里那些弯弯绕,她正东张西望地看龙宫里的景致。水晶宫果真跟传说里一样气派,头顶是层层叠叠的琉璃瓦,脚下是透亮的水晶砖,到处嵌着夜明珠,照得跟白天似的。她看了一圈,啧啧两声:“这地方比俺们村最大的酒楼还阔气。”
沈玉郎浑身湿透地跟在后头,头发贴在脸上,狼狈得不行。他一边拧袖子上的水,一边低声在林灼华耳边说:“你收敛点,这是龙宫,不是菜市场。”
林灼华头也不回:“俺知道是龙宫——龙宫咋了?龙宫也得讲道理吧。俺们是来找鲛人泪的,又不是来砸场子的。”
沈玉郎嘴角抽了抽:“你那架势,看着可不像不砸场子的。”
阿绿缩在林灼华身后,绿毛炸成一片,浑身还在滴水。他探头探脑地看了看头顶那些亮闪闪的珠子,小声问:“姑奶奶,这地方的东西……是不是都挺值钱的?”
林灼华回头瞪他一眼:“你别打歪主意啊!咱是来办事的,不是来顺东西的!”
阿绿委屈地缩回脑袋:“俺就是问问……”
小翠化作一只巴掌大的翠绿狐狸,蹲在林灼华肩头,尾巴一甩一甩的,眼睛滴溜溜转,盯着那些夜明珠看了半天,小声说:“这珠子要是能抠一颗下来,够吃一年的鸡……”
林灼华一把按住她脑袋:“你给俺消停点!”
正说着,水晶宫深处传来一阵脚步声——不是虾兵那种细碎的步子,是那种沉稳的、一步一个脚印的声响。林灼华抬头一看,只见一个白胡子老头从走廊尽头走出来,穿着明黄色的龙袍,头上戴着冕旒,一串串珠子垂在眼前,走一步晃一晃,气派十足。他身后跟着一长串宫女虾兵,排场大得吓人。
林灼华心想:这应该就是龙王敖广了。
敖广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林灼华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挠了挠后脑勺,说:“您就是龙王?俺是林灼华,引眉血脉的传人,来找您打听点事儿。”
敖广没接话,还是盯着她看。看了好一会儿,他忽然轻轻“咦”了一声,眼睛微微眯起来,像是在回忆什么。半晌,他说了一句让林灼华差点呛住的话:“你长得……跟你师父年轻时真像。”
林灼华愣了:“您认识俺师父?”
敖广一听这话,鼻子里哼了一声,胡子都翘起来了:“岂止认识!他当年还欠我三百颗夜明珠没还呢!”
林灼华眨了眨眼睛,有点懵。她师父眉引老头——那个疯疯癫癫、说话颠三倒四、天天嚷着“挨最毒的打”的老头——居然欠龙王三百颗夜明珠?这老头到底年轻时候干了多少不靠谱的事?
她试探着问:“那……那俺师父欠您珠子,是咋回事?他跟您借过?”
敖广一提起这事儿就来气:“什么借!他是拿走的!当年他说什么‘借几颗珠子研究研究阵法’,我一想,引眉一脉的人,总不至于赖账吧?就借了他三百颗。结果呢?他研究完阵法,拍拍屁股走了,连个信儿都没有!我让人去问,他倒好,说什么‘夜明珠在洞府里,你自己来拿’——我派了三个龟丞相去,翻遍了他那洞府,连一颗珠子毛都没找着!”
敖广越说越激动,胡子一抖一抖的:“你说说,这叫什么事儿?堂堂引眉一脉的传人,欠债不还,还理直气壮!我整整记了二十年!”
林灼华听得目瞪口呆。她扭头看了一眼沈玉郎,沈玉郎也是一脸“你师父居然是这样的人”的表情。
她转回头,干笑两声:“那个……龙王大人,俺师父他是有点不靠谱,但他好歹是俺师父。他欠您的珠子,俺替他还不成吗?”
敖广一挑眉:“你替他还?你拿啥还?三百颗夜明珠,不是三百颗鱼眼珠子!你一个小渔村来的丫头,身上能有几个值钱的东西?”
林灼华被这话噎了一下。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腰后别着菜刀,手里攥着铁棍,全身上下确实凑不出三百颗夜明珠的零头。但她这人有个毛病,就是不服输。她想了想,抬头说:“俺可以给您做顿饭。”
这话一出,满场安静。
敖广身后的宫女虾兵们面面相觑,阿绿也愣愣地看着林灼华,沈玉郎更是扶了扶额头,一副“我就知道她会这么说”的表情。
敖广先是一愣,接着仰头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震得水晶宫顶上的夜明珠都晃了晃:“哈哈哈!你个小丫头,倒是会逗趣!我龙宫什么山珍海味没有?东海里的鱼虾蟹贝,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海里游的,哪样我龙宫缺过?你一个小渔村出来的丫头,能做出什么好吃的?还做饭抵债?你当是村口摆摊卖馄饨呢?”
他笑完,挥了挥手:“罢了罢了,你师父欠的债,我也不指望你能还上。你既然来了,我龙宫也不能失了待客之道——说吧,你来找我什么事?只要不是太为难的,我看看能不能帮你。”
林灼华却没接他这话茬。她歪着头看了敖广一眼,不慌不忙地说:“龙王大人,您先别急着笑。俺问您——您吃过‘胶东海鲜大乱炖’吗?”
敖广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眨了眨眼睛,脸上的笑意收了,换成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沉默片刻,他慢慢重复了一遍:“胶东……海鲜大乱炖?”
林灼华点头:“对。俺们胶东渔村的土菜。不是什么名贵东西,就是海边的家常做法——螃蟹、大虾、蛤蜊、海带、豆腐,再加上几样秘制的酱料,一锅炖了。讲究的就是那个‘鲜’字和那个‘乱’字。鲜是海鲜的鲜,乱是啥都往里搁的乱。”
她顿了顿,又说:“俺知道龙宫什么山珍海味都有,但您吃过这种土灶台炖出来的大锅菜吗?那种锅底烧着柴火,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泡,鲜味儿顺着锅盖缝往外飘,掀开盖子的时候,热气扑一脸,锅里的螃蟹壳都炖红了,蛤蜊都张开了嘴,豆腐吸饱了汤汁……您吃过这种吗?”
敖广没说话。
他身后一个看起来像是管厨房的蟹将小声嘀咕了一句:“龙王,咱龙宫的御厨,好像真没做过这种……”
敖广回头瞪他一眼,蟹将立刻缩了脖子。
林灼华见敖广没反驳,心里就有底了。她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您要是没吃过,那俺给您做一顿——您要是觉得好吃,俺师父欠您的三百颗夜明珠,您就宽限宽限;您要是觉得不好吃,俺再想别的法子还债。您看成不成?”
敖广看着她,眼睛微微眯起来,像是在掂量她这话的分量。半晌,他忽然笑了,这次笑的跟刚才不一样——没那么大声,但多了几分玩味:“你这丫头,倒是比你师父会说话。”
他转过身,朝宫里走,边走边说:“行——我就给你一个机会。你要真能做出让我刮目相看的菜,你师父那笔烂账,我可以搁一搁。但你要是做不好……”他回头看了林灼华一眼,“那你可就得在龙宫多待些日子了。”
林灼华一拍胸脯:“成!俺要是做不好,任凭您发落!”
她跟着敖广往里走,沈玉郎在后面急得直追:“你连龙宫厨房在哪儿都不知道,就敢接这活儿?”
林灼华头也不回:“怕啥?俺在灶台上站了十几年了,还能让一口锅难住?”
林灼华跟着敖广穿过水晶长廊,脚下踩的是整块暖玉铺的地面,温润细腻,像是踩在晒了一整天的沙滩上。两侧的珊瑚墙里嵌着夜明珠,照得整个走廊亮堂堂的,比她家灶膛里的火还亮。沈玉郎在后面走得小心翼翼,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忍不住低声嘟囔:“这龙宫的地砖,怕是比我们沈家祠堂的匾额还值钱。”
阿绿跟在他身后,绿毛在水里飘着,小心翼翼地迈步,生怕踩碎什么东西。他小声问:“姑奶奶,俺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林灼华说:“去厨房。”
阿绿愣了:“厨房?龙宫也有厨房?”
林灼华说:“废话,龙宫就不吃饭了?龙王就不用吃饭了?虾兵蟹将就不用吃饭了?你当他们都喝西北风长大的?”
阿绿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又想了想,觉得好像哪儿不太对,但没敢再问。
敖广领着他们穿过三条回廊,拐了两个弯,最后在一扇巨大的贝壳门前停下。贝壳门两扇合拢,上面镶着金色的纹路,一看就不是普通货色。敖广伸手一推,贝壳缓缓张开,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夹杂着各种奇奇怪怪的味道——有海腥味,有香料味,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焦糊味。
林灼华探头一看,好家伙,这龙宫的厨房比她家的饭馆大十倍不止。灶台一排排望不到头,锅碗瓢盆堆得像小山,墙上挂着各种她见都没见过的厨具。几个穿着围裙的虾兵蟹将正在里面忙活,有的在剁鱼,有的在煲汤,有的在烤什么东西,烤得冒黑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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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广领着他们走到最里面一个单独的灶台前,灶台是用整块火山岩砌的,上面架着一口黑铁大锅,锅底烧着幽蓝色的火焰。敖广拍了拍灶台:“这就是你的地方了。”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这块火山岩,是从南疆火山口运来的。这口锅,是东海最深处的玄铁打的。这火,是海底灵火。你要什么食材,跟旁边的虾兵说,龙宫库房里都有。”
林灼华绕着灶台转了一圈,伸手摸了摸锅沿,掂了掂分量,又看了看那幽蓝色的火焰。她蹲下来,伸手在火焰上方试了试温度,皱了皱眉,又试了试,然后站起来,说:“这火不对。”
敖广挑眉:“怎么不对?”
林灼华说:“这火太稳了。稳得不像话。俺家烧的是柴火,火有起有伏,有旺有弱,锅底受热也跟着变。这海底灵火一直一个温度,烧出来东西,要么太老,要么太生,火候没法调。”
敖广愣了一下,说:“那你要什么火?”
林灼华说:“俺要柴火。”
敖广说:“海底哪儿来的柴火?”
林灼华说:“那就用能烧的东西。您这儿有干海带吗?”
敖广说:“有。”
林灼华说:“拿一捆来,垫在锅底下烧。”
敖广身后的虾兵听了,一脸茫然地看着龙王。敖广点了点头,虾兵赶紧跑去找干海带。
沈玉郎在旁边小声说:“用海带当柴火烧?你这是什么路子?”
林灼华说:“你不懂。海带烧起来火头旺,而且带一股海味,熏到锅里,比啥调料都鲜。以前俺在村里,逢年过节蒸大锅菜,就爱往灶膛里塞两片干海带,那味儿——啧。”
沈玉郎将信将疑,但没再说什么。
虾兵抱着一捆干海带跑回来,林灼华接过来,蹲下身子,把海带塞到锅底。幽蓝色的灵火舔上海带,海带“噼里啪啦”地烧起来,火苗一下子蹿高,颜色从蓝变黄,又变成橙红色,带着一股淡淡的海鲜味。
林灼华满意地点了点头:“这火才对味儿。”
她站起来,转身对虾兵说:“给俺准备食材——五花肉,切大块,肥瘦相间那种;白菜,要整棵的,别切;冻豆腐,要冻得透透的,里面全是蜂窝眼儿的;粉条,要红薯粉,粗的;还有……”她想了想,“有蛤蜊吗?”
虾兵说:“有!要多少?”
林灼华说:“来两斤,吐净沙的。”
虾兵转身跑去准备食材。
林灼华又对另一个虾兵说:“给俺找一口砂锅,大的,能装下整棵白菜的那种。”
虾兵也跑去找砂锅。
沈玉郎看着林灼华指挥虾兵蟹将,跟指挥自家饭馆的伙计一样,忍不住说:“你倒是不客气。”
林灼华说:“客气啥?他让俺来做菜,俺就是大厨,大厨就得有谱。没谱的厨子做不出好菜。”
沈玉郎无话可说。
食材很快备齐了:五花肉一大块,肥瘦相间,切得整整齐齐;白菜一棵,叶子翠绿,根部白嫩;冻豆腐一大盘,拿起来轻轻一按,硬邦邦的,全是蜂窝眼儿;粉条一把,泡在清水里,红薯粉特有的褐红色;蛤蜊两斤,吐得干干净净,壳子亮晶晶的。
林灼华撸起袖子,先烧热锅。锅底铺了一层油,油热了,把五花肉倒进去。“滋啦”一声,肉片在锅里翻卷,油脂冒出来,香气一下子飘满整个厨房。旁边正在忙活的虾兵蟹将都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
沈玉郎在旁边看着,咽了口唾沫。
林灼华把五花肉炒到表面金黄,油脂逼出来大半,又加了几片姜、几段葱,继续翻炒。香气越来越浓,连敖广都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
然后她倒水,水没过肉,盖上锅盖,让肉先炖着。趁着炖肉的空档,她把白菜整棵冲洗干净,把冻豆腐切成大块,把粉条捞出来沥干水。
等肉炖了约莫半炷香,她把白菜整棵放进砂锅里,垫在锅底,再把炖好的五花肉连汤带肉地倒进去,铺在白菜上面,最后放上冻豆腐,倒上泡粉条的水,盖上砂锅盖子,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炖。
整个厨房安静下来,只有砂锅里“咕嘟咕嘟”的声响。
阿绿蹲在角落里,吸着鼻子说:“姑奶奶,俺饿了。”
林灼华说:“忍着。还没好。”
她蹲在灶台边,盯着砂锅,时不时掀开盖子看一眼,用勺子撇去浮沫,又往里加了一小勺盐,撒了一把胡椒。
敖广在旁边站着,也不说话,就看她在灶台前忙活。
沈玉郎发现敖广的眼神变了——从一开始那种戏谑玩味的“我看你能做出什么来”变成了专注的、带着几分好奇的审视,像是在看一件正在成形的东西。
又过了半炷香,林灼华掀开砂锅盖子,一股白汽冲天而起,香气一下子炸开,弥漫了整个厨房。那股香气不像山珍海味那样浓烈刺鼻,而是一种朴实的、暖烘烘的、让人想起家里灶台的香气——有肉的醇厚,有白菜的清甜,有豆腐的豆香,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海鲜味。
敖广的鼻子动了动,往前迈了半步。
林灼华用勺子舀了一碗汤,汤色乳白,上面飘着油花,几片白菜叶和一块冻豆腐浮在汤里。她把碗递到敖广面前:“您尝尝。”
敖广接过碗,低头看了看那碗汤。汤面平静,油花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他举起碗,凑到嘴边,小心地喝了一口。
林灼华盯着他。
敖广喝了一口,顿住了。他端着碗,没动,也没说话,像是被什么定住了。过了片刻,他又喝了一口,这次喝得大一些,然后他闭上眼,慢慢咽下去。他睁开眼,看着手里的碗,轻声说:“这汤……”他说了一半,又停了。
林灼华说:“咋了?不好喝?”
敖广说:“不是。”他顿了顿,“这汤,让我想起一个人。”
林灼华说:“谁?”
敖广没有回答。他又喝了一口汤,然后放下碗,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母后还在的时候,每到冬至,她就会亲自下厨,炖一锅汤。她不让御厨动手,自己挑菜、自己切肉、自己看火,炖上整整一天。”他的声音低下去,“那汤的味道,跟这个很像。我也说不清哪儿像,就是喝着喝着,忽然想起来她老人家了。”
林灼华没想到他会说这个,一时没接话。她想了想,说:“那您多吃几口?俺这锅里还有呢。”
敖广笑了笑,那笑容比刚才真实了几分。他端起碗,又喝了一口,这回喝得慢,像是在慢慢品。
他喝了大半碗,放下碗,看着林灼华说:“你这丫头,手艺确实不赖。你师父那三百颗夜明珠的账,我可以先搁着。不过……”他顿了顿,“你得答应我个条件。”
林灼华说:“啥条件?”
敖广说:“等我有空的时候,你得来龙宫给我做顿饭。”
林灼华说:“就这?”
敖广说:“就这。”
林灼华笑了:“成。您想吃的时候,让虾兵去渔村通知俺一声,俺带食材过来。”
敖广点了点头,又低头喝了一口汤。
沈玉郎在旁边松了口气,暗暗擦了把汗。他没想到林灼华真能靠一顿饭拿下龙王,更没想到这顿饭还能让龙王想起他母后。
阿绿蹲在角落里,吸着鼻子说:“姑奶奶,俺能不能也喝一碗?”
林灼华说:“急啥?等俺盛出来,大伙儿都有份。”
她转身,从锅里盛出几碗汤,递给沈玉郎一碗,递给阿绿一碗,剩下的一碗她自己端着。三个人蹲在龙宫厨房的角落里,捧着碗,“吸溜吸溜”地喝汤。旁边的虾兵蟹将看得目瞪口呆——这三个从渔村来的客人,蹲在龙宫最气派的厨房里,喝汤喝得跟蹲在自家灶台边一样自然。
敖广站在灶台前,看着那锅汤,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开口说:“林灼华,你师父当年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老龙王,我这辈子收的徒弟不多,但将来要是有一个徒弟能做出让你想起你母后的菜,那你就该对她好点。’”
林灼华抬起头,嘴里还含着半口汤,含糊地说:“俺师父说过这话?”
敖广说:“他说过。我那时候不信。今天信了。”
林灼华把嘴里的汤咽下去,没说话。她低头看着碗里的汤,汤面映出她的脸,模模糊糊的。她忽然觉得,她师父虽然疯疯癫癫的,但好像很多事情,他早就料到了。他让孙大嗓来找她,让她来东海找鲛人泪,让她见到龙王,也许都是他算好的。她不知道师父被困在无间狱里,是怎么算到这些的,但她知道,她师父一定在某个地方,看着她。
她抬头说:“那鲛人泪的事,您能给指条路不?”
敖广看了她一眼,说:“鲛人泪不在龙宫。在东海更深处,鲛人国。我替你写一封引荐信,你带着去找鲛人女王。她看在我的面子上,兴许能给你一滴。”
林灼华说:“兴许?”
敖广说:“兴许。那鲛人女王脾气古怪,我也不敢打包票。”
林灼华想了想,说:“那她喜欢啥?俺好带点见面礼。”
敖广说:“她喜欢……”
他刚开口,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巨响,像是什么东西炸开了,震得整个厨房都晃了晃。敖广脸色一变,放下手中的碗,说:“怎么回事?”
一个虾兵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喊:“大王!不好了!厨房外头的水缸炸了!有人……有人闯进水缸里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