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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漩涡里的“海底两万里”(第1/2页)
林灼华蹲在礁石上,海风把她的丸子头吹得东倒西歪。那怪老头说完了话,钓竿一收,整个人就像化在了风里,连个影儿都不剩。她愣愣地盯着老头方才坐过的那块礁石,上头只留了一圈湿漉漉的水痕,像是被潮水刚漫过似的。
“人呢?”阿绿从礁石后面探出个绿毛脑袋,左瞅右瞅,“咋说没就没了?”
“高人呗。”林灼华撇撇嘴,心里却翻了个个儿——她娘跟东海龙王有血誓渊源?这事儿师父可一个字都没提过。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看了看脚下那片蓝得发黑的海面,咬了咬牙:“行,试试就试试。”
她从腰后摸出那把菜刀,刀锋在指尖轻轻一划,一道血珠渗出来,红得发亮。她龇了龇牙,把手指往海面上一甩,那滴血落在水里,起初没动静,海面平静得像块蓝玻璃。阿绿凑过来,绿毛几乎要蹭到她脸上:“姑奶奶,是不是不管用?”
话音刚落,海面“轰”地一声炸开了。
像是有人在水底扔了颗炮仗,整片海面猛地鼓起一个巨大的水包,然后从中间裂开,一道漩涡凭空出现,越转越快,越转越大,像一张张开的黑嘴,发出“呜呜”的吸水声。漩涡边缘的海水翻着白沫,浪头溅起老高,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我滴个亲娘嘞!”阿绿尖叫一声,绿毛全炸成刺猬球,转身就想往岸上跑,可脚底下一滑,直接被卷进漩涡的边沿,打着滚儿就往里栽。林灼华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他后颈那撮绿毛,还没来得及骂人,脚底下的礁石也“咔嚓”一声裂了,整个人跟着往下一坠。
沈玉郎站在稍远的地方,脸色白得像纸,想伸手去拉她,却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扯得一个趔趄,扑通一声也栽进了水里。
四个人像下饺子一样,一个接一个被漩涡吞了进去。
阿绿在水里扑腾得厉害,绿毛在水面上浮浮沉沉,嘴里含糊不清地嚎:“救——命——啊——我不会——咕噜咕噜——游泳——”
林灼华被水灌了一鼻子,呛得直咳嗽,好不容易稳住身子,一把抓住阿绿的胳膊,气不打一处来:“你一个绿毛粽子,怕啥水!”
“我怕——咕噜——怕淹死!”阿绿手脚并用,恨不得爬到她头上去。
沈玉郎从旁边浮上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脸色青白,嘴唇直哆嗦,还不忘接一句:“粽子淹不死。”
“那俺也怕!”阿绿嚎得更大声了,绿毛在水里漂成一大团,像朵烂海带。
林灼华被他嚎得耳朵嗡嗡响,真想一菜刀把他拍晕了省事。可漩涡的力道越来越大,四个人像被塞进了一个巨大的水桶里,转得头晕眼花,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她只能死死拽住阿绿,另一只手朝沈玉郎那边够,喊了句:“你抓好俺的腰带!别撒手!”
沈玉郎也没工夫计较什么腰带了,一把攥住她后腰的布带子,跟攥着救命稻草似的,指节都泛白了。四个人抱成一团,在漩涡里转了不知多少圈,转得林灼华胃里翻江倒海,差点把早上的海肠面吐出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股旋转的力道忽然一松,像有人拔掉了浴缸的塞子,四个人“扑通”一声跌进一片温吞吞的水里,溅起一大片水花。
林灼华第一个从水里冒出头,大口大口喘着气,头发全贴脸上,狼狈得不行。她四下看了看,愣住了——眼前是一片巨大的珊瑚丛,红的白的粉的黄的,像一座海底花园,珊瑚枝条上还挂着五颜六色的小鱼,正探着脑袋看她。
阿绿紧随其后从水里钻出来,趴在一块珊瑚上,大口大口吐水,吐完了才哆嗦着四处张望:“姑、姑奶奶……这、这是哪儿啊?”
沈玉郎从水里爬起来,浑身湿透了,书生袍贴在身上,活像个落汤鸡。他抹了把脸,抬头一看,眼睛猛地瞪大了。
前方不远处,一座水晶砌成的宫殿矗立在珊瑚丛之间,整座宫殿晶莹剔透,折射着海底幽蓝的光,像一块巨大的冰雕。宫殿门口站着两个虾兵,一人持一把三叉戟,通体赤红,虾须一翘一翘的,甲壳在光线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虾兵甲看见了他们,三叉戟往前一横,嗓门洪亮地喝了一声:“来者何人!”
阿绿吓得一缩脖子,躲到林灼华身后,绿毛直抖。沈玉郎也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脸色又白了几分。
林灼华却把腰杆一挺,湿漉漉的丸子头还在滴水,她拍了拍胸脯,嗓门比虾兵还大:“俺是引眉血脉传人,来找你们龙王借点东西!”
虾兵甲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虾须抖了抖,转头跟虾兵乙嘀咕了两句。虾兵乙也打量了她一会儿,目光在她腰间那根铁棍上停了停,然后两人对视一眼,虾兵甲收了三叉戟,侧身让开一条道,语气客气了不少:“引眉血脉?您稍等,小的这就去通传。”
林灼华心里“咦”了一声——还真管用?那怪老头没诓她。
她回头看了一眼沈玉郎和阿绿,低声说了句:“跟紧俺,别乱跑。”然后大步流星地朝水晶宫门口走去。
阿绿小跑着跟在她身后,绿毛还在滴水,嘴里嘟囔:“姑奶奶,这地方看着好贵……咱不会要赔钱吧?”
沈玉郎没说话,但攥着笔记的手紧了紧——他总觉得,这龙宫里头,怕不是那么好进的。
虾兵乙也朝她拱了拱手,八只爪子齐刷刷地晃了晃:“引眉血脉的贵客,您里头请。龙王今儿个正好在宫里,没出门巡海。”
林灼华心里头又踏实了三分——龙王在家就好,免得白跑一趟。
她大步流星地往里走,脚刚踏进水晶宫的门槛,眼前豁然开朗。外头看着是座宫殿,里头却大得没边儿——穹顶高得看不见顶,嵌满了夜明珠,照得整座大殿亮堂堂的,比渔村过年挂的灯笼还亮堂。脚下铺的是白玉石砖,缝里嵌着金丝,踩上去滑溜溜的,阿绿一个没留神,四仰八叉摔了个大马趴。
“哎哟俺的亲娘嘞!”阿绿趴在地上,绿毛蹭了一地灰,挣扎着爬起来,“这地砖咋比俺家炕还滑!”
林灼华回头瞥了他一眼:“你一个粽子,还怕摔?”
“粽子咋了?粽子也怕疼!”阿绿揉着膝盖,龇牙咧嘴地跟上来。
沈玉郎走在最后,一边走一边四处打量,眉头越皱越紧。他忽然凑到林灼华耳边,压低声音说:“灼华,这地方不对劲。”
“咋不对劲?”林灼华脚步没停,但耳朵竖了起来。
“你看墙上那些浮雕——”沈玉郎用下巴指了指两侧墙壁,“画的都是龙宫征战四海的故事,但每一幅画的角落里,都刻着同一个符号。”
林灼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果然,墙上浮雕的右下角,都刻着一个圆圈套着三角的古怪记号。她眯着眼看了一会儿,没看出啥门道来:“这啥玩意儿?”
“不知道。”沈玉郎摇摇头,神色凝重,“但我总觉得……像是在哪儿见过。”
“你啥都见过。”林灼华嘴上不饶人,心里却暗暗记下了这个记号。
虾兵甲领着他们穿过三道水帘,又绕过两座珊瑚假山,终于在一扇镶满砗磲的大门跟前停了下来。虾兵甲恭恭敬敬地叩了三下门,门里传出一个浑厚的声音:“谁啊?”
“启禀龙王,引眉血脉的传人求见。”
门里沉默了片刻,随即“吱呀”一声,两扇砗磲大门缓缓打开。林灼华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走了进去。
大殿正中,一张用整块红珊瑚雕成的龙椅上,坐着个白胡子老头——不是她想象中那种头生双角、满面威仪的龙王,反倒像个晒了一辈子太阳的老渔翁,穿一身金丝滚边的青袍,手里端着一盏茶,正慢悠悠地吹着热气。他抬眼看了看林灼华,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又在她腰间的铁棍上停了停,最后落在她额间那枚淡淡的眉形印记上,手里的茶盏微微一顿。
“引眉血脉……”龙王放下茶盏,眯起眼睛打量她,“你娘……叫什么名字?”
林灼华一愣:“您认识俺娘?”
龙王没接话,只是摆了摆手,示意虾兵甲退下。等门关上,他才缓缓开口:“老夫在东海活了两千多年,见过三任引眉传人。你娘是第三任——她叫什么名字,老夫自然认得。”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你娘当年……也来找老夫借过东西。”
林灼华心里一动:“俺娘借了啥?”
龙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她借了一把刀——引眉刃。那是她最后一次来龙宫,后来她修完天门,那把刀就再没还回来。”
林灼华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引眉刃不在身上,她出门前把它留在饭馆的灶台底下了。她心里暗暗记下这事,嘴上却问:“那俺娘当年,除了借刀,还干了啥?”
龙王看了她一眼,目光意味深长:“她还在老夫这儿,存了一样东西——说将来若是她的后人来了,让老夫转交。”
林灼华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啥东西?”
龙王没答话,只是缓缓站起身,走到大殿左侧一面不起眼的墙壁前,伸手在墙上一块珊瑚砖上按了一下。那面墙无声地滑开,露出一间暗室。龙王走进去,片刻后捧出一个巴掌大的锦盒,盒面上覆着一层淡蓝色的水光,轻轻晃荡,像是活的一般。
龙王把锦盒递到林灼华面前:“这是你娘二十年前存在老夫这儿的——她说,等她闺女来了,就把这东西交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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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灼华伸手接过锦盒,指尖碰到盒面的瞬间,那层水光忽然亮了一下,像是认出了她的气息,随即缓缓散开。她打开盒盖,里头躺着一枚通体碧蓝的玉佩,玉佩上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小龙,龙眼处嵌着两粒细如芝麻的红宝石,在珠光下熠熠生辉。
她翻过玉佩,背面刻着一行小字——她眯着眼看了半天,只认出最后两个字是“灼华”。
“这上头写的是啥?”她转头问沈玉郎。
沈玉郎凑过来,仔细辨认了一会儿,脸色微变:“东海龙宫,引眉为信——持此佩者,可调东海之水,召龙宫之兵。”
林灼华愣了:“这么厉害?”
龙王在一旁慢悠悠地开口:“这玉佩叫‘龙鳞引’,是你娘当年替龙宫解决了一桩大麻烦之后,老夫亲手赠她的。她没收,只说你替我存着,将来我闺女来了,你给她。”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目光落在林灼华脸上:“你娘还说——让她好好用,别像她似的,一辈子光顾着补天,连海都没好好看过。”
林灼华握着玉佩,手心微微发烫。她低头看着玉佩上那条小龙,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她娘一辈子忙着补天、堵漏、修门,连一片海都没好好看过。可她娘还记得,要给闺女留一块能看海的玉佩。
她把玉佩妥帖地收进怀里,抬头看向龙王:“那……鲛人泪的事儿?”
龙王收回目光,重新坐回龙椅上,端起茶盏:“鲛人泪不在老夫手里。东海深处的鲛人国,才是你要去的地方——鲛人女王说了,引眉血脉的传人来借泪,可以,但她有个条件。”
“啥条件?”林灼华追问。
龙王放下茶盏,慢悠悠地吐出四个字:“给她做饭。”
林灼华:“……”
沈玉郎:“……”
阿绿:“做饭?俺会吃!”
龙王看着他们仨的表情,难得地露出一点笑意:“鲛人女王三百年前吃过一次人间厨子做的菜,念念不忘至今。你若是能让她吃得满意,别说一滴鲛人泪,十滴她也舍得给。”
林灼华脸上的表情从错愕转为哭笑不得——她寻思着,自己从渔村一路闯到东海龙宫,又是割血又是跳漩涡,结果到头来,最大的难关居然是给人做饭?
她想了想,忽然咧嘴一笑:“行——俺别的不敢说,做饭这事儿,俺还真没怕过谁。”
沈玉郎在旁边小声嘟囔:“你上次做饭差点把灶台烧了……”
“那是意外!”林灼华瞪了他一眼,“俺那是控火没控好——现在有饕渊的火候经验了,肯定不一样!”
阿绿在旁边搓着手,眼巴巴地问:“姑奶奶,那鲛人国管饭不?俺饿了……”
林灼华一拍他脑袋:“你除了吃还会啥?”
“还会跑!”阿绿理直气壮,“跑得可快了!”
龙王看着这一行活宝,嘴角抽了抽,难得地没有端出龙王的架子。他摆了摆手,唤来虾兵甲:“带他们去鲛人国——路上别磨蹭,鲛人女王最烦人迟到。”
虾兵甲领命,正要转身带路,沈玉郎忽然开口:“龙王前辈——晚辈有一事想问。”
龙王抬眼看他:“说。”
沈玉郎指了指大殿墙上浮雕角落里的那个圆圈套三角的记号:“这个符号——您知道是什么来历吗?”
龙王的目光微微一凝,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那是‘归墟’的印记。”
“归墟?”沈玉郎皱眉。
龙王放下茶盏,语气沉了几分:“东海深处,有一处上古遗迹,名为归墟。传说那里是天地的‘漏眼’,天地灵气最初就是从那儿漏出去的。你娘当年修天门之前,曾去过一趟归墟——她回来之后,才决定封堵天门。”
林灼华心头一紧:“归墟……跟九幽秘境有关系吗?”
龙王看了她一眼,目光意味深长:“九幽秘境是‘心路’,归墟是‘天地之漏’——两者看着不相干,但你师父既然被关在无间狱,而那无间狱的入口就在归墟……你说有没有关系?”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林灼华握着怀里的龙鳞引,心里翻来覆去地琢磨着龙王的话。她忽然觉得,师父困在无间狱这件事,恐怕远不止“救出来”那么简单——九幽封印烂了里子,归墟是天地的漏眼,无间狱的入口又藏在归墟……这一桩桩一件件,像是被一条看不见的线串在一起。
她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龙王:“那俺去鲛人国,拿了鲛人泪之后,能顺道去归墟看看吗?”
龙王沉默了一会儿,说:“归墟不是谁都能进的——你娘当年能进去,是因为她手里有引眉刃。你若想去,得先把引眉刃找回来。”
林灼华心里一凛——引眉刃她留在渔村灶台底下了。看来,等鲛人泪到手,她得先回一趟家。
她冲龙王抱了抱拳:“多谢龙王指点——那俺先去鲛人国做饭去。”
龙王点了点头,目送三人跟着虾兵甲走出大殿。等门重新关上,他才缓缓站起身,走到那面暗室墙前,伸手摩挲着方才放锦盒的暗格,低声自语:“引眉家的丫头,一代比一代倔——你娘当年说,她闺女会替她把没看完的海看完。老夫看着,这丫头怕是比你还能折腾。”
他说完,摇了摇头,又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林灼华滴血入海,那滴血落在水面,竟像砸在铜锣上似的,发出“铛”一声脆响。她还没反应过来,整片海面忽然炸开一个巨大的漩涡,水墙冲天而起,足有三丈高,像一条发疯的巨龙在翻腾。
四人站在漩涡边上,一个没站稳,齐刷刷被吸了进去。
阿绿吓得绿毛根根竖起,哇哇大叫:“救命啊!俺不会游泳!俺要淹死了!”
林灼华被水流裹着,一边扑腾一边喊:“你一个绿毛粽子,怕啥水!”
阿绿的声音从漩涡深处传来,带着哭腔:“俺怕淹死!”
沈玉郎被水呛得直咳嗽,还不忘补一句:“粽子淹不死!”
阿绿嚎得更大声了:“那俺也怕!”
林灼华被这话气笑了,在这天旋地转的当口,她居然还能腾出一只手,一把抓住阿绿的绿毛,扯着他往自己这边拽。水流像千万只手在撕扯他们,她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片蓝绿交错,耳畔全是水流的轰鸣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水流忽然缓了下来,像一条温柔的手臂,把四人轻轻托住,然后一松手——四人“噗通”几声,接连摔在一片软绵绵的东西上。
林灼华趴在地上,先吐了两口水,又喘了两口气,才抬头打量四周。
这一看,她愣住了。
眼前是一大片珊瑚丛,红的像火,白的像雪,紫的像霞,高的足有一人多高,低的刚没过脚踝。珊瑚丛间游着各色小鱼,身上鳞片五彩斑斓,在透亮的水光里闪闪发亮。头顶上是一片水波荡漾的光影,像隔着层流动的琉璃看天——这哪里是海底,分明是神仙住的园子。
阿绿趴在她旁边,抱着根珊瑚柱子,绿毛全贴在他脑袋上,像只落汤的绿毛鸡。他抖着嗓子说:“姑奶奶……这是哪儿啊?俺们是不是掉进龙王肚子里了?”
沈玉郎瘫坐在一丛紫色的珊瑚边上,浑身上下湿透了,头发贴在脸上,脸色白得吓人。他喘匀了气,才开口:“这水……是甜的。”
林灼华一愣,低头舔了舔手背上的水珠——还真是甜的,像山泉。
小翠从她怀里钻出来,抖了抖毛,转着滴溜溜的眼珠四下张望,忽然“吱”地一声,用爪子指着前方:“你们看!”
林灼华顺着她指的方向抬头,又愣住了。
珊瑚丛的尽头,矗立着一座水晶砌成的宫殿。整座宫殿通体透明,在海底的光芒映照下,折射出千万道耀眼的光彩。宫殿的屋顶是琉璃瓦,廊柱是水晶柱,门上镶着珍珠,台阶铺着白玉,门口两只巨大的贝壳张开着,里头各卧着一颗拳头大的夜明珠,把整片海底照得亮如白昼。
宫殿门口站着两个虾兵——虾头人身,穿着铠甲,手里各持一把三叉戟,站得笔直,像两根插在门口的叉子。
林灼华拍了拍身上的沙子,从珊瑚丛里站起来,朝宫殿走去。
两个虾兵看见有人过来,立刻举起三叉戟,齐声喝道:“来者何人!”
左边那个虾兵甲,眼睛瞪得溜圆,上下打量着林灼华,又看了看她身后那个浑身绿毛的“东西”和那个书生模样的落魄公子,一脸警惕。
林灼华挺起胸膛,拍了拍腰间那根烧火棍(此刻安静得像根废铁),扯着嗓子回话:“俺是引眉血脉传人,来找你们龙王借点东西!”
两个虾兵对视一眼,虾兵甲“啧”了一声,压低声音对虾兵乙说:“又来个引眉血脉的——上回那个,在宫里做了三天三夜的饭,把老龙王的肚皮都撑圆了三圈。”
虾兵乙也压低声音:“这回这个看着更莽,你看她腰后别的那东西,像是菜刀?”
虾兵甲仔细瞅了瞅,点点头:“是菜刀——这丫头怕不是来砸场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