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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萧渊的后手(第1/2页)
他盯着范种元，恨不得用眼神把这人剜了。可范种元一脸坦荡，甚至还朝他笑了笑。
萧渊收回剑，归鞘，目光扫过那些世家官员：“如何？范相这法子，你们接不接？”
那些世家官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先开口。
可他们心里都清楚，不接也得接。萧渊那柄剑还挂在他腰上呢。
崔文远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那……那捐多少地，换一个名额？”
范种元捋了捋胡子，笑呵呵地道：“这个嘛，可以商量。不过老夫觉得，嫡系子弟，三百亩一个名额，旁系二百亩，举荐的一百亩。诸位大人觉得如何？”
崔文远的牙咬得更紧了。
三百亩一个名额？他家嫡系子弟七八个，那就是两千多亩地。
加上旁系，加上举荐的……这一下子就得拿出好几千亩。
可他能怎么办？不拿，全家子弟都别想科举。拿，好歹还能换几个入朝的名额。
他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沙哑：“……行。”
其他几家的家主对视了一眼，也纷纷点了点头。
有摇头叹气的，有咬牙切齿的，有面色铁青的，可到底没有一个人敢再站出来反对。
卢承嗣低声嘀咕了一句：“这地……拿出去容易，想要回来可就难了。”
郑元朗扯了扯他的袖子，朝萧渊的方向努了努嘴。
卢承嗣看了一眼萧渊腰间那柄剑，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事情在讨价还价中定了下来。
世家嫡系三百亩一个名额，旁系二百亩，举荐一百亩。
那些世家官员虽然心不甘情不愿，可到底还是捏着鼻子认了。
不过，他们心中打的主意却也明朗，那就是，他们的人，必须入朝。科举舞弊的事，他们又没少干。
届时，还不是他们想怎样，就怎样，这样一想，他们又觉得自己不亏了！
朝会散了之后，那些世家官员三三两两地走出大殿，一个个脸色难看得像吃了一只苍蝇。
崔文远走在最前面，步子又重又急，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
卢承嗣跟在后面，回头看了一眼大殿的方向，压着嗓子骂了一句：“那个范种元，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他是条老狐狸！”
郑元朗叹了口气：“算了，拿地就拿地。反正咱们把持科举这么多年，到时候在考场上动点手脚，把咱们的人全都取中，看他们怎么办。”
崔文远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慢慢点了点头：“说得对。地给了就给了，可名额……一个都不能少。”
几个人压低声音，一边走一边盘算着接下来的对策。
可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范种元站在大殿门口，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嘴角弯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和另几位朝臣转过身来，朝御书房方向走去。刚到御书房这边，他们就被请了进去。
李凌雪和萧渊坐在里面，一个安安静静地喝茶，一个安安静静地翻折子。
范种元走到近前，朝两人拱了拱手，声音里带着一丝压不住的笑意：“陛下，帝君，这一局，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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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渊和李凌雪只是淡淡一笑，随即，萧渊则让他们坐下。
赵尚书、钱大人、周大人、孙大人，还有吏部侍郎陆秉文、工部郎中许昌年、鸿胪寺卿韩安国、太常寺少卿周文远、光禄寺丞陈伯瑜。
十几个人连说不用。
见此，萧渊也没有坚持，而是让他们围到龙案前面，看着萧渊从袖中摸出一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来。
“这是此次恩科的章程和考场规矩。”萧渊把那叠纸递给范种元，“范相，你先看看。”
范种元接过来，翻开第一页，目光扫了几行，眉头就皱了起来。
他继续往下看，越看越快，越看越认真，到最后，他整个人都凑到纸面上去了，嘴里还不时发出一两声压不住的惊叹。
赵尚书凑过来看了一眼，愣了一下，然后也跟着凑进去了。
钱大人、周大人、孙大人也纷纷围过来，十几颗脑袋挤在一起，把那张纸翻来覆去地看。
那上面写的，是一整套闻所未闻的考场规矩。
试卷一律誊抄，考生原卷封存，考官只能看到誊抄卷，认不出笔迹。
每张卷子卷首卷尾都要糊名，考生姓名籍贯一概不露。
考官分三批，第一批出题，第二批阅卷，第三批复核，互相不照面，谁也不知道自己批的是谁的卷子。
考题出完之后立刻封存，开考前半个时辰才由主考当众拆封。
考场里设巡查、监考、督考三层，每层各管各的，互相监督。
一旦发现夹带、抄袭、串通，不仅考生本人终身禁考，连带保人、父兄、甚至族中子弟，一律连坐，三代之内不得参加科举。
还有一条最狠的……考中之后，所有新科进士的试卷，全部张榜公示，放在贡院门口让全天下的人看。
谁的卷子写得好，谁的卷子写得不怎么样，百姓自己长眼睛，自己看。
范种元看完之后，把那叠纸轻轻放在龙案上，半天没说话。
他抬起头来，看向萧渊的目光里全是震撼。
“帝君……这一套法子，环环相扣，滴水不漏。”
他的声音有些发哑，“老夫在朝中几十年，见过历届科举，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章程。世家那些人在考场上动手脚的路子……糊名誊抄、三代连坐、试卷公示……全给堵死了。”
赵尚书也叹了一声：“是啊，以前世家怎么舞弊？无非是买通考官、夹带小抄、找人替考、考前泄题。”
“可这章程里，考官分了三批还互不照面，连谁出题谁阅卷都不知道；誊抄糊名之后，考官连考生的字都认不出来；考场三层监督，连夹带都带不进去。至于考前泄题……考题开考前半个时辰才拆封，泄给谁去？”
钱大人捋着胡子，眼睛亮得吓人：“还有那试卷公示……这一手太绝了。新科进士的卷子挂在贡院门口，全天下的人都来看。”
“若是取中的人卷子写得狗屁不通，百姓的唾沫星子就能把他淹死。世家想往里面塞人，也得掂量掂量，塞进去的人有没有那个本事扛得住公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