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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昭如今的肚子有些微微隆起，沈明砚怕碰到她的肚子，把人放到床上的时候极其地小心翼翼。
可即便他动作很轻，卫昭还是醒了。
看到沈明砚在身边，她含糊地问：“忙完了？”
“嗯，忙完了。”见卫昭醒了，沈明砚索性脱了外袍直接躺在卫昭身边：“阿昭，如今你肚子越来越大，再给你身边添个人吧，这样徐桃忙的时候，也能有人照顾你。”
想起自己刚才在外面睡着，卫昭点头：“好。”
卫昭没想到沈明砚动作如此迅速，转头第二天便带着个小丫头回府。
“这孩子今年十三，无父无母，以后就跟在你身边伺候。”
看着小姑娘神色坦然，眼神坚定无半点飘忽胆怯，想来她是个胆大的：“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铮月，见过主子。”小丫头声音清亮，跪在地上腰背笔直态度却很恭敬。
“铮月？”卫昭看着小丫头一身不服输的劲，微微点头：“这名字好，那我以后就叫你阿月吧。”
“一切听主子安排。”
卫昭叫来徐桃：“你带着铮月下去，好好熟悉熟悉府上的规矩。”
徐桃眼中满是疑惑，府上的规矩？
但眼瞧着阿姐是有事情跟姐夫说，当着小丫头的面她也不好多说，带着人就出了屋子。
路上，铮月见徐桃迟迟不出声，便主动开口问道：“阿桃姐姐，妹妹初来乍到，诸多不懂，还请姐姐赐教。”
徐桃连忙摆手：“赐教倒是谈不上，就是只要一心对阿姐好，别给阿姐闯祸就行。”
阿姐？闯祸？铮月愿耶辗转过多处府邸，给夫人小姐当护卫，后来因着她没每到一处，那家不是被抄家流放，就是被砍头，索性她最后都没事，后来她的名声传开，所有人都说她不祥，也没人雇佣她，就在她快饿死的时候，沈明砚收留了她当暗卫。
听闻这次出来，是要伺候夫人，她内心纠结许久，毕竟自己是个不祥的。
可沈大人却说，那都是那些人的因果，与自己无关。
她感激沈大人给她口饭吃，为此自然要对夫人多上心。
思量片刻开口：“不知这府上有什么规矩，还请姐姐提点一二，省得我毛手毛脚的惹夫人不快。”
徐桃猛地顿住脚步，看着铮月嘴唇动了动：“这府上……没规矩。”
说完她自己都愣住了，徐桃没在其他府上待过不知道别的府上怎么样，可在曲府大家都像一家人一样，当真没什么规矩。
她猛地张嘴：“有一条。”
铮月忙追问：“什么？”
“不能跟老爷子抢吃的，特别是烧鸡。”
铮月：啊？这对吗？
房内，沈明砚抱着卫昭低声交代铮月来历：“她会些功夫，曾在多位大官家中伺候过，该是懂些规矩，你用着看，若是不顺手，咱们再换。”
“看着是个挺讨喜的孩子，你选的应该错不了。”
“小家伙一天比一天大了，你行动不便有事尽管吩咐她去做。”沈明砚环抱着卫昭，手指有意无意地碰着卫昭的肚子。
突然卫昭猛地握住他的手，整个人愣怔在原地。
“怎么了？”沈明砚被她的样子吓了一跳：“可是哪里不舒服了？”
卫昭指着肚子的一处，声音带着不可置信：“这，这里刚刚动了一下。”
“动了一下？”沈明砚伸手摸过去，并没感觉到触动。
“我怎么没摸到？”
“轻轻地一下，可能月份还是太小了。”
沈明砚不甘心，他对肚子轻声呢喃：“小家伙，我是你爹，快给爹动一下。”
两人又试了半天，再也没有那样的胎动，直到卫昭已经闭眼睡着了沈明砚还不死心，对着肚子点了点：“小东西，等你出来的时候，看老子怎么揍你屁股。”
转眼便到了十一月末，城外的粥棚已经摆了将近两个月，这期间卫昭只去过几次，因为有着身孕怕被冲撞，所以只能远远地看着。
如今郎中说她胎像稳固，卫昭便拉着铮月坐上车直奔城外粥棚。
他们到的时候正好赶上施粥，流民们有序地排着长队，领过一碗稠粥，立马端着就近找了个地方蹲下吸溜。
肖氏见卫昭过来，把勺子递给身边的人，快步走到卫昭身边：“阿昭，你怎么来了？”
“许久没过来，今日郎中诊过脉说胎像稳固，这才过来看看，怎么样粮食可还够？”
提起粮食肖氏无奈搓了搓手：“如今天冷，听闻咱们这有粥，四面八方的流民都往这聚集，几天前从梧州城运过来的粮食已经开封煮粥了，但我瞧着如今这个架势，该是挺不了多久。”
“那城中的粮食都收的怎么样？”
肖氏看着卫昭，有些一言难尽。
“怎么了？可是遇到难处了？”
“你知道城中如今是如何传你？”肖氏问。
“如何传的？”
“如今城中百姓都说你是假菩萨，只顾着城外流民的死活却不管他们城里的百姓的性命。”
卫昭不解：“这话又如何说？”
“咱们民生粮铺大肆收粮救济灾民本是好事，可不知道从哪传出，如今城中粮价居高不下就是因为民生粮铺，百姓因此对民生粮铺极其不满。”
“粮价高是因为北方干旱，粮食收不上来，与咱们何干？再说这粮价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那些人没有脑子吗？别人传什么他们就信什么。”
见卫昭气得脸色涨红，肖氏赶紧出声安慰：“都是那些黑心粮商，自己想抬高粮价却把责任都推到咱们身上，说不管粮价多高，百姓不买民生粮铺也会买。”
“这些人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没办法，咱们想施粥就要买粮，可如今城中的粮价确实太贵了，便是从咱们常合作的那几家拿货，也要八百文一斗。”肖氏心疼地捶着胸口：“阿昭再这么下去，咱们账上的银钱怕是也不足了。”
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流民队伍，卫昭无奈地叹了口气：“能施一天算一天吧，咱们也算尽力了。”
两人正说这话，流民队伍中间传来阵骚动，陈疤头带人去查看，原来是个老头直接饿晕了过去。
他赶紧让人把老头抬到一边，待看清老头的脸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冲着卫昭大喊：“阿昭，快过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