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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砚与曲老爷子一路无话，马车刚进府，五皇子紧随其后也到了。
书房内三人皆低头饮茶谁也没着急开口。
直到一盏茶尽，五皇子才开口：“明砚，你心思一向最是细腻，难道一点没发现宋明贪得那些钱财的去向？”
沈明砚摇头：“最开始我只侧重是何人贪污赈灾粮草，最后查到宋明头上的时候才恍然，那些钱财去向不明。”
“这也不怪你，发现的晚，宋明那人一向节俭，听说如今住的房子还是租的，这么多年也很少见他宴请同僚，这样的人，说自己把银钱挥霍了，确实让人很难信服。”
沈明砚猛地站起身：“我现在就回户部，定要把藏在宋明身后的人揪出来。”
话落，他便迫不及待地往外走。
“站住。”曲老爷子不紧不慢地放下茶碗：“如今圣上已经把这件事交给大理寺，你再插手可就真印证乌阁老那句话了。”
“可……”因着这事没有彻底结案，沈明砚觉得自己并未给城外那些流民一个交代，他心有不甘。
五皇子侧过身，面向曲老爷子：“乌阁老一向不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今日却突然开口，您说会不会？”
“他做到那样的位子，便殿下见到他也要恭敬地喊一声阁老，钱财与他已经无甚么大用，所以不会是他。”曲老爷子能走到今日这个位置看人的眼光自然不用多说，他顿了顿继续分析：“今日朝堂上他突然开口，既不是为了自己那定是为了宋明的背后之人。”
“您是说乌阁老知道宋明背后为何人？”沈明砚神情有一瞬间慌乱，思索片刻最后笃定道：“不可能，我查宋明都是私下调查，那些证据也是今日头一次呈与人前，乌阁老不可能提前知晓。”
“你又询问又调查的，这世上哪有密不透风的墙，以乌阁老的手段他想知道些什么又有何难。”
“曲老，您说乌阁老再保宋明身后的人？”五皇子眸色转沉，手指不断地叩击桌面，口中喃喃自语：“能被乌阁老保的，又能是何人呢？”
他如今身为最受盛宠的皇子几次登门拜见都无法得到乌阁老的支持，那到底是何人有这般大的能耐，居然能请动乌阁老。
而此时乌家院内，满院子奴仆皆小心翼翼，不敢弄出半点动静，乌管家跪在地上，额头上的冷汗不断砸落在地。
乌阁老坐在上首看着手中的卷宗，脸色沉得能滴水。
“这些便是宋明贪污赈灾粮所有钱财去向了吗？”
乌管家抹了一把脸，低声回道：“回老爷，还好手下人发现及时，第一时间把这些证据撤了下来，不然真被沈大人呈到陛下面前，不光宋侍郎性命不保，老爷苦心筹谋的计划也要泡汤。”
乌阁老随手把卷重摔到地上：“你去问问他，是不是不想要那个位置，若再不懂得收敛，便也不必回京了，陛下的儿子又不止他一个。”
乌阁老多年不曾发这么大的火，乌管家身子抖得不成样子，捡起卷宗，跪爬着倒退出了书房。
关上房门，才敢站起身，看着跪在院子里的奴仆转身对守在门口的侍卫道：“都处置了。”
不等院子里的奴仆绝望哭求，就被人捂上口鼻带了下去。
卷宗连同乌阁老的话很快被送了出去，乌管家站在院子看了眼天：“这京城的天怕是要变了。”
经过几天的休养，卫昭的身子已经完全没有大碍，整个人精神饱满。
何红柳这边已经把明日要出城施粥的人员准备妥当，民生粮铺所剩的粮食也已经运到城外。
“我们城外东南西北四处各设立一个施粥地点，每天卯时同时发粥，现场由陈大哥和白九他们带队维持秩序，保证每个流民都能得到一碗稠粥。”
徐桃拿着账本一项项跟卫昭汇报。
卫昭斜靠在凉亭的柱子上，看着秋风把落叶卷起，感受着到一丝凉意。想着城外那些流民定是还穿着夏天的薄衣，她思索片刻开口道：“每日申时再加一顿姜汤，这样那些城外的流民夜里也能暖和些。”
徐桃眸色亮了亮：“还是阿姐想的周到，如今天气越来越凉有了这些姜汤，城外的流民也能少生些病。”
他们曾经也是从流民中走过来的，知道一场小风寒就能要了穷人的一条命。
她还想跟卫昭说徐林来信了，信上说他们新发现了稻种，等着过了明年开春就能带回来交给裴墨去培育，说不定今年他们丢了的粮食，明年就能收回来了，可看着卫昭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她谨记肖嫂子对她们的耳提面授，谁也不能累着阿姐。
“阿姐，那我现在就去找红柳嫂子，你困了就回房好好休息，小心在外面着凉。”
卫昭眯着眼睛对着徐桃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五皇子和沈明砚出了书房，抬头便瞧见，卫昭趴在凉亭的围栏处眯着眼，斜阳给她周身镀上一层柔光，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安静又美好。
他忍不住驻足，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正看得专注，沈明砚突然闯进他的视线。
“阿昭她近来有了身孕，时常犯困，不是有意冒犯还请殿下勿怪。”
“卫昭怀孕了？”齐瑞语气中是难掩的讶异。
“我们成婚多年，有孩子不是很正常吗？”沈明砚的声音明显带着不悦，刚才齐瑞看卫昭的眼神让他感觉到了危机。
齐瑞听出沈明砚语气里的不善，收起眼底复杂的情绪：“县主既然有孕在身，沈大人还是多多上心才是，县主这样趴在凉亭里睡着也不见身边有人伺候，小心着凉。”
“多谢殿下关心，那臣就不送殿下回去了。”沈明砚眸色低沉，看着卫昭的方向开口：“毕竟臣的妻子，还在等着臣。”
最后一句话他咬得极重，似乎在提醒。
齐瑞心领神会，收回目光，抬步往外走：“去吧，本殿下知道出府的路。”
不等齐瑞话落，沈明砚径直走到卫昭身边，当着他的面把人抱回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