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沧元图小说网】
09read.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1177章宗师意境(第1/2页)
叶无忌听了这番话，却没有接着问灌县兵权之事，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方才交手时受了老人一掌，直到此刻，掌缘仍隐隐发麻。
灌县的旧部、青城山的基业，他自然不能不顾，可眼前这老人的武功，却更教他惊疑难定。
他沉吟片刻，抬头道：“朝廷的事，容晚辈稍后再请教，眼下倒有一事，非问明白不可。”
皇甫渊道：“你说。”
叶无忌望着他，缓缓道：“老监正已入大宗师之境了。”
他说得极是郑重，话中并无相询之意。
当日在襄阳，郭靖重伤垂危，曾向他讲起武学中的种种关窍，说到五绝之上，尚有大宗师的境界。
那时叶无忌初入先天，只觉连五绝的功夫也望尘莫及，更不必说这从未见识过的大宗师了。
后来迭逢强敌，屡历生死，他借《阴阳轮转功》之助，将九阴、九阳与先天功渐渐融会，练成混沌真气，内功已至先天大圆满。
他虽不敢自居于五绝之列，心下却也想过，凭着这一身所学，纵然不能取胜，总可与他们一较短长。
岂料方才少商、商阳两路剑气，竟被皇甫渊举手化去，待他双掌齐出、倾力相抗，仍给对方一掌逼退。
这才知道，武学一道，自己未曾窥见之处，实在还多得很。
皇甫渊提起茶壶，将扶正的茶碗斟满，推到他面前，道：“原来你也听人说起过大宗师。”
叶无忌接过茶碗，道：“是郭伯伯告诉晚辈的，他说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俱已到了宗师的绝顶，当世却未听说谁能再进一层。”
他顿了一顿，又道：“郭伯伯常年守在襄阳，想来不知临安城中，还有老监正这等高人。”
皇甫渊闻言，手中茶碗微微一停，过了半晌，才道：“郭靖是个真正的大侠。”
庭中风过，吹得老人袖角轻轻一动。
“襄阳失守的消息传到临安，朝中有多少人只顾着推诿罪责，又有几个人还记着，是谁在那座孤城里苦撑了二十年。”
叶无忌垂下眼睛，一时没有接话。
皇甫渊叹道：“论起学武的聪明机变，他少年时并不出众，可论坚忍笃实，当世却少有人及得上他。”
“洪七公传他降龙十八掌，他又得了九阴真经，一刚一柔，本来大不相同，却都给他练出了真功夫，未满三十，便已跻身宗师之列。”
叶无忌想起郭靖临终时的神情，胸口不禁一酸。
“郭伯伯说过，这些年军务缠身，练功的时候少了，功夫非但未能精进，反倒有些荒废。”
皇甫渊摇头道：“他心中装着一城军民，哪里还能日日闭门参悟武学。”
“只是武功未能更进一步，未必便是他这一生的憾事，你我替他惋惜，他自己却未必这样想。”
叶无忌默然良久，才将茶碗放下。
自后天而入先天，于常人已是极难，先天之中，又有初入、小成、大成、大圆满之别。
江湖上许多成名人物，穷尽半生之力，尚且不能将先天功夫练到尽头，他年纪轻轻便有今日修为，原是极难得的际遇。
只是内力愈深，他反而愈觉前路茫茫，明知尚有一重关隘，却不知该从何处着手。
“晚辈如今真气虽足，临敌之际，也能将几门功夫交替使出，可若问如何再进一层，实是半点头绪也没有。”
他起身拱手，道：“还请老监正指点，这宗师与大宗师，究竟有何分别。”
皇甫渊抬手示意他坐下，道：“你先莫问大宗师，只说眼前这一关。”
“你体内真气颇为奇特，既有先天功的绵绵不绝，又兼九阴之柔、九阳之刚，这几门功夫各有奥妙，能练到彼此无碍，已属不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77章宗师意境(第2/2页)
“以你这等根基，倘若日后得其门径，十年之内成为宗师，也不是不能。”
叶无忌苦笑道：“老监正太看得起晚辈了，我如今连门径也找不到，哪里敢说十年二十年。”
皇甫渊道：“找不到，便慢慢找，若只想着早一日胜过旁人，反倒容易走入歧途。”
叶无忌心中一动，道：“晚辈在苍山洱海，曾与蒙古国师金轮法王交手，那和尚的龙象般若功已练到第十一层，力道之雄，实是生平罕见。”
“单以内力而论，我瞧他未必输于五绝，可与他交手时，却又觉得他不及洪老前辈、黄岛主那般难以应付，这又是什么缘故。”
皇甫渊道：“你既亲自与他们交过手，不妨想一想，那几分不同，究竟落在何处。”
叶无忌凝神思索，缓缓道：“金轮法王每一招都厉害得很，我只须稍有疏失，便有性命之忧，可他一招不中，转手再攻，总还有迹可循。”
“洪老前辈与黄岛主却不同，有时招式尚未使到，我便已觉难以招架，待要拆解时，往往又落后了一着。”
皇甫渊微微颔首，道：“这便是了，力道强弱，并不能定出一个人的武学高下。”
“金轮法王的名头，老夫也曾听过，能将龙象般若功练到这般地步，自有他的过人之处。”
“不过，照你所说，他一味争胜，临敌只求以强力压倒对手，功夫虽深，心神却未能与所学相合，仍算不得真正的宗师。”
叶无忌道：“如此说来，他所欠的，并不是内力。”
皇甫渊道：“正是，但老夫不曾与他交手，也不能只凭几句话，便将他的武功说个分明。”
“只说你见过的几人，黄药师性情孤傲，不肯受世俗拘束，他的武功便也奇诡多变，往往出人意表。”
“洪七公看似随和，遇上不平之事，却从不肯退让，那一套降龙十八掌由他使来，便自有一股旁人学不去的气概。”
“至于段智兴，他早年的一阳指，与出家后的功夫，招法未必有多大更易，其中意味，却已大不相同。”
叶无忌听到此处，若有所思，道：“欧阳锋逆练九阴，连神智也不清楚，难道也能做到心神与武功相合。”
皇甫渊道：“神智不清，不等于武功不明，他将旁的事都忘了，偏偏不肯忘记练武，单论这一点，天下又有几人及得上他。”
叶无忌想起自己所见的诸般高手，愈想愈觉老人所言不虚。
金轮法王出手之际，五轮翻飞，威势极盛，可一旦失了先机，便不免急于求胜，招法之间也就露出了破绽。
洪七公与黄药师纵在应变之时，所使招数也始终与本身功夫相应，自己便是看准了来势，也未必寻得到可乘之隙。
他先前只道那是数十年苦功之别，如今听来，其中竟另有一番道理。
叶无忌伸指在石桌上轻轻一点，道：“晚辈有些明白了，要从先天大圆满跨入宗师，并非只顾着积蓄内力，还须将一身所学真正化为己用。”
“不错。”
皇甫渊颔首道，“先天高手用招，讲究的是真气催动招式，气到力到。
而到了宗师之境，心意一动，气机先发，摘叶飞花皆可化作利器。
你如今身怀数门绝学，六脉神剑、九阴神爪、古墓掌法信手拈来，威力固然惊人，但你在出招之时，心里想的还是如何用这一招去破敌人的那一招。
你是在用武功，而不是在驭武道。
等你哪一天不再去想招式的名称，不再去算计内力的刚柔分配，举手投足皆顺应本心，这宗师的门槛，你自然就迈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