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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火龙剑,倭国炮舰(4k。朋友们,月票投起来呀)
「前所未见的妖魔......吗?」
「可如今这个时代才有的新事物,那也太多了些。」
「便是铁路火车刚修通时,前朝百姓都视为妖邪,这难道也算?」
练功房里,青年赤裸上身,汗水如溪流淌过岩石般沟壑起伏的筋肉。
脊背之上,骨节好似活物随着呼吸起伏拉伸,连带着腰胯骨节劈啪作响。
马梁踩着四平步,喃喃自语之间,双手随着吐纳转动念珠。
这念珠质地黑褐,木质纹理好似上了一层蜡似的,清晰可辨,转动中竟然有一股莫名禅意氤氲,笼罩周身。
只是盘着这串珠子,马梁都感觉沸腾的气血迅速归于平静,针锋相对的火精和肺金之气更是柔和下来。
这样的效果,比起水晶眼镜所用的百年沉香木还要好。
「不愧是至宝菩提子,不愧是天下五剑」,他先是赞了一声,随即又不免有些遗憾。
那日和元海交流之后,考虑到马梁练功的需要,对方很是爽快地将随身佩刀上的数珠借出,助他调伏过盛的阳火。
佛门经典《大智度论》中说,人生有眼丶耳丶鼻丶舌丶身丶意六根,六根又各有苦丶
乐丶舍三受。
三受再分以好丶恶丶平三种,最后乘以过去丶未来丶现在三世,总计108种烦恼。
故而108颗念珠,每转动一次,便消去一种烦恼,以求达到清净解脱。
而菩提子本身就是佛门至宝,乃世尊成道之证,觉悟智慧之果。
故而撇开那把「破邪显正剑」不说,便是这菩提子念珠单拿出来,也是一件无价之宝。
「可惜,元先生到了渝都就要乘船返回金陵,不可能一直借给我。」
「享受一天是一天吧。至少经过半个多月苦修,好歹是触摸到了气关瓶颈。」
马梁修炼完毕,让下人打水来擦洗一番,换上乾衣。
推开练功房的门,一阵略带凉意的风吹过走廊,颇有几分凉爽。
天色浅蓝,云气稀疏,俨然是一副秋高气爽的景象。
自洪水退去至今,已有一月。
九月初的时候,刘乡大军便已经挥师入蜀,以戎县为起点,进逼川东的永川和荣昌两县,现下已经交火一旬,战况激烈。
樊少争留下一个团兵力驻守戎县后,便匆匆带着主力直奔战场。
而有鉴于当今情形,马伏波也果然如元海所说的那般,不愿将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眼下曹家掌握着警察局,在新县长上任前还有一只手插着行政,商会这边则是马家为龙头。
戎县是两家的基本盘需要留守,而渝都那边也要人去二十一军总部赏功,还要开拓川江中下游的航运,将人脉变现为银元。
故而一番商议之后,马老爷决定让马彦和马梁兄弟俩前往渝都。
反正年轻人外出闯荡一番,成与不成都是历练。
正好儿媳温庆芳和孙子也在渝都。马彦小两口几月不见,也该团聚一番,顺便也要感谢亲家之前牵线搭桥。
至于曹允武夫妇,还有两家老人,则留在戎县。
倒也不是说这里就多么危险。戎县到渝都的航线打通之后,顺流而下也不过两三日路程,要跑路也是很简单的。
马伏波和曹士仁这样安排,无非是出于乱世当家人的谨慎罢了。
马梁本身也要去宝顶山解决习武的问题,对此自然没有异议。
另外,樊少争临走之前,那一个排的兵力也没有带走,而是特意留给了马梁做护卫。
之前答应的引荐入袍哥一事,也得去渝都才有下文。不过按对方的说法,会有更加重量级的人物给马梁担保入会。
总之万事俱备,只等今晚饯别之后,次日兄弟俩便要出发。
马梁在家中漫步,见得下人们往来穿梭,一副忙碌景象。
距离晚饭还有些时间,他索性回了自己的房间,清点起行李。
衣服手表之类的日用品自然有下人操心,马梁自己要带的无非是南斗火犀罡炼丶玉房诀丶火龙拳等秘籍。
那条白蛇的尸体,后来他专门拿冰冷藏了起来,这次也正好一并带到渝都,看看能有些什么用处。
另外,《南斗火犀罡炼》需要用的丹砂已经吃得差不多了。膀胱鼎炉勉强点燃,但距离完全修成还远。
伴随着武功的提升,马梁也日渐清晰地感受到了瓶颈的存在。
虽然气血还在提升,但效率却是一日比一日低,过不了多久或许就会停滞。
这就是所谓的「气关」,铁骨突破到银髓最大的障碍。
武者相较于普通人,最大的不同在于能凝聚浑身气血,加持于拳脚掌指之中。
但即便是铁骨武者,这样的操控也不是随心所欲的,因为按照所修武学的不同,必然会遵循特定套路而形成固有的气血循环。
人一旦形成了习惯,就会依赖习惯,最后陷入习惯之中,这就是所谓的「知见障」。
所以要突破这一关,生死搏杀也好,观山涉水也罢,总之得求一个「出神入化」「得意忘形」。
通过进入忘我之境,打破固有极限,真正做到「气贯周天」。
把气血练得通达全身,如此才能深入骨骼,涤荡微细,养髓换血。
这种感觉玄之又玄,难以诉之于口,每一个人突破的契机都不尽相同。
刘期奎蹉跎十几年,都还在气关前打转,或许就是因为成为管家之后,日子过于平稳。
除非马家遭遇灭门危机,否则他这辈子怕是也没有突破的契机了。
可换个说法,武道并非对每个人都那么重要,多数人也不过以此谋生而已。
银髓境界和十几年太平日子对比,谁又能真的断定,前者比后者更重要?
「有面板在,我倒是不怕瓶颈桎梏。不过这次去渝都,也是时候组建一支势力。」
「刘家叔侄大战不是我能搅和的,还是以猎妖为主要目的。最好是能从二十一军挖些退役老手来,百来人估计就是极限了...
「,马梁思索着日后的计划,不知不觉间日落西山。
等曹家父子抵达,两家人上了桌,自然是好一番推杯换盏。
马伏波和曹士仁在席间连连向元海敬酒。没有对方的保护,别说和樊少争的合作无从谈起,怕是法会当天,两人就已经和刘文采一路见了阎王。
说着说着,话题又落在马梁的身上。
后者几个月来变化之大,众人有目共睹。
眼看着对方从悠游度日的小胖,变成今日干练俊逸的模样,之前身在其中还不觉有异,此时一一细数,桩桩件件皆是动魄惊心。
马伏波老怀大慰,又因为两个儿子次日就要出门,难免喝多了些。
最后都已经酪配大醉,还硬挺着来到书房的小隔间,对着亡母的牌位絮絮叨叨,又哭又笑。
马家投诚献城,又送了刘文徽的两大船上等烟土以为捐输,樊少争自然也要尊重一下马伏波的气节。
经过马梁出面交涉,马家船只将会保证猪鬃丶桐油等战略物资的运输,相对的,鸦片出川则请二十一军另寻高明。
这种「清高」或许有些显得不合时宜,还会损失许多潜在的利益和人脉,但至少马梁认为是值得的。
多的不说,至少能让马伏波睡一个安稳觉。
乃至于百年之后,能让马老爷坦坦荡荡地去见早逝的母亲,而非死不瞑目,这就算是作为儿子尽孝了。
次日。
告别了家人,马梁兄弟和元海坐上自家客轮,在精干护院和一个排士兵的护卫中顺流而下。
由于二十一军早早占领了戎县到渝都水道经过的县城,故而这一段航路畅通无阻。
马彦从短暂的感伤中挣脱之后,迅速展现出商业头脑。眼看客轮中空舱尚多,竟然沿路卖起了船票。
须知如今二刘开战,靠近战线的豪富们为求自保,基本都是卷了钱财丶拖家带口跑路0
蜀中富豪往锦都跑,川东南一线靠近二十一军辖区的自然往渝都跑。
那些逃难的富豪看马家客轮挂着二十一军旗帜,又有正儿八经的军队护航,两个主事的人又年轻,都以为是渝都哪家权贵的生意。
因此等到抵达渝都辖区内的江津地区时,客轮上竟然也有了不少客人。
马彦整日交游其间,还没到目的地,已经拉拢了不少潜在的商业夥伴。
这般左右逢源的本事,看得马梁咂舌不已。
相对于从小混迹商场的大哥,他的性子本就直来直去。
习武之后,越发没有与人周旋的耐心要么大家好好说话,要么用拳头说话,最好是听我的话。
如今武功进展变慢,马梁便呆在房间里,花心思钻研秘籍,一边研读道藏,算是查漏补缺。
没想到几天过去,还真叫他找到了意外收获。
「元先生,您快帮我看看这秘籍。」
马梁风风火火地走进专门的客舱里,元海从一堆书后面抬起头,「秘籍有什么问题?
「」
等书交到对方手里,他才解释道:「这是我从赵家得到的火龙拳,今日闲来无事,随便翻翻。却发现观想图这几页书,触感比其他要厚些。」
「我怀疑里面藏着什么东西,只是怕弄坏了,您瞧瞧是不是有玄机?」
马梁本来的计划是,赵家人靠百眼蜈蚣制成秘药洗眼练功,而他的【破障】天赋得自百眼蜈蚣,说不定可以省略繁杂程序直接上手。
反正最近其他几门武功都练无可练,若是能练成一门瞳术,将来与人交手也多一张底牌。
然而在实践计划的时候,因为一直开着【破障】,所以不出意外,就发现了秘籍中有几页竟然散发着微光。
联想到这是赵家老祖宗从大内得到的武学,说不定里面藏着什么秘密呢?
「是有点蹊跷」,元海先是看了看,然后又上手捏了捏,片刻后似乎有了主意,「你留了副本了吗?」
「留了。先生若有想法,大可以放心尝试。」
反正不是我家的东西。
元海也猜得到这秘籍的来历,闻言也不多说什么,直接让人拿了一个火炉来,然后直接把书丢了进去。
马梁见状先是一惊,然而没过多久,当外面的书页烧成灰烬之后,里面竟然露出几分金光。
元海直接伸出手,将火里一抓,抖开灰烬,往桌上一拂,露出八根金简来。
「道门金书玉册,佛门贝叶树经」,他说着也不禁诧异地看了马梁一眼,「柱国倒是好运道。」
「也是多亏了先生」,马梁客气了一句,从金简中捞起一根,凑到眼前。
这金简只有成人手指粗细,上面的字小如蚂蚁,若不是他有【破障】金睛,肉眼根本看不清。
八根金简没有连缀,顺序混乱,连看几根都没个头绪。
这时候又是元海发现了玄机。他让马梁把八根金简翻到背面,其后却无文字,而是一根根或深或浅的线条。
调换顺序组合,最后竟然像拼出一副图来,竟然像是那赤龙升天图的翻版。
明明构图元素都差不多,但看上去就是有种不一样的味道。
不过这赤龙只有龙头和上身,结合周围图像,显然是有所缺失。
上面除了图像,还有几行诗句,这次马梁倒是认得了:「昔年曾遇火龙君,一剑相传伴此身。
天地山河从结沫,星辰日月任停轮。
须知本性绵多劫,空向人间历万春。
昨夜锺离传一语,六天宫殿欲成尘..
」
他微微思索,片刻恍然,「这不是吕祖吕纯阳的诗吗?」
元海闻言也凑近看了几眼,认同点头,「的确是,看来这金简和锺吕丹派有关,或许是道门北宗的东西。」
「这应该是好东西啊」,马梁有些奇怪,「这书是赵家先祖从前朝大内搞来的,宫里高手这么多,竟然都没发现?」
元海闻言,不禁摇头失笑,弄得马梁有些摸不着头脑。
「柱国啊,你以为前朝皇帝,缺这么一本秘籍吗?」
「前朝马踏江湖,所搜刮的奇珍异宝丶神功绝艺何止千百?」
「这么多武功藏于大内,有资格丶有耐心去一一翻阅的人又有多少?」
「一国之君坐拥天下,九州之富予取予求。比起故纸堆中摸索,直接请当世名家教导,岂不是更方便?」
还真是啊。
马梁讪让一笑。他也只是县城出身的二代,哪能想像坐拥天下之人的生活?
皇帝的金锄头这种事,谁也不能免俗嘛。
就在这时,外面甲板上忽然嘈杂起来,甚至很快响起了怒骂声丶奔跑声。
马梁听出是樊少争留给他的那个排长的声音,赶紧收好金简走了出去。
上了甲板,就看到远处江面上一艘窄长船只正在靠近客轮。
除了船上几门硕大狰狞的枪炮,桅杆上悬挂的膏药旗尤为显眼。
「是倭国人的炮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