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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0章换房间(第1/2页)
小董一看满院子也没几个人,眼看着死人上不了车,急得满头大汗,求爷爷告奶奶地找人抬他妈出去。
平日里关系还不错的邻居,要么躲在看热闹的人群里低头看手机,要么假装没听见,要么干脆躲到人群后面去了。
好不容易凑了六个人,还差两个。
小董站在院子中央,环顾四周,没啥人了,院外看热闹的肯定是指不上,他突然想起了沈临风。
他碍于风俗不敢进院,站在门槛外喊:“沈医生,帮帮忙,差两个人抬一下。”
沈临风和村长正下到一半,听见有人喊,一起出来查看。
顾永昌一看是小董,面面相觑把棋子往棋盘上一拍,低声骂了句:“这叫什么事儿。”
可是他们俩都不好意思拒绝,不为别的,因为他们各自的身份。
两个人出了院子,跟着小董进去,总算把人抬上了火化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小董的媳妇“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两个闺女抱着她,哭成一团。小董红着眼眶,跟他媳妇、两个闺女,加上他姑、叔叔和婶子,一行人跟着火化车去了火葬场。
院子里一下子空了大半。
老董站在堂屋门口,整个人像一棵被风刮歪了的老树,靠着门框才没倒下去。
他嘴唇哆嗦着,手抬起来又放下,像是想抓住什么却不知道该往哪儿伸。
他看着顾永昌,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村长,你帮帮忙……我实在没办法了……”
顾永昌脸都气绿了,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老董,我不是理事会的人。老梁他们操持得好好的,你非得无理取闹,按自己的想法来。现在人走了,你让我接手,老梁那边我怎么交代?”他的语气不高,但话里的意思很明确——这趟浑水,他不想蹚。
老董低下头,两只手垂在身侧:“我知道……是我不好……可我现在真的没办法了……”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你不管,就真的没人管了……”
顾永昌没有接话。
他掏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找到老梁的号码,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接通了,老梁的声音传过来,闷闷的,像是隔着两层墙壁,看来今天气的不轻。
顾永昌把手机贴在耳边,把老董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老梁的声音才重新传来,语气里带着愤怒:“他那些话,你自己也听见了。我干不了。”
顾永昌没有劝,只回了一句:“你们红白理事会本身就是福利机构,都是热心为百姓办事的人,不担任何责任,不管谁也说不上啥,可是我就不一样了,我是村长,我不管不行,只是兄弟,你们这套我不行啊!”
最后老梁给了面子,叹了口气:“行了,我过去看看。”
顾永昌挂了电话,把手机揣回兜里,对老董说了一句:“老梁一会儿过来,你可别作妖了,他再走了我也没法了。”
老梁最终还是把闪电眼的葬礼从头到尾操持完了,没有收一分钱,也没有再跟老董多说一句话。
闪电眼最终也没能用上棺材,火化后直接从殡仪馆买了个骨灰盒装了,小董搬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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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墓打的是大墓,结果又填了土,重新砌了放骨灰盒的小墓洞,甚至当天吃席的包桌,本来预订的15桌,却只开了六桌,以往谁家死人,是不是亲戚朋友当家子都去吃饭,热热闹闹半趟街,可是他家则不然,帮忙的都走了,吃饭也不来——谁家也不缺口吃的,对这样的人家眼不见为净,剩下的几桌剩菜,都被老董叫家里亲戚折了放冰箱里,留着晚上吃。
陈秀芳一家人从头到尾看在眼里,她们知道老董抠,可没想到能抠到这个份上——自己老伴走了,连口像样的棺材都舍不得给,连吹鼓手都要讨价还价,最后逼得老梁甩手走人。
陈母坐在灶房门口择菜,择着择着忽然说了一句:“这人一辈子,真是不能细看。”
陈父在旁边没接话,把烟头摁灭了,又点了一根。
史玉清坐在西厢房窗台边,隔着窗格看见老董家的屋顶,她不懂这些东西,但是听说了老董的事觉得他这个人太各色,都这岁数了,还这么处理事情,一辈子没活明白,这种人必须远离。
街上的人也都在议论。有人说老董家跟谁都不来往,可偏偏喊沈医生,分明是打过架的,不知道怎么回事,都问陈母,陈母不说,她说不知道。
众人都很奇怪,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沈临风有些后怕,自己一腔热忱对待的人,一个这样,两个都这样,这家人不能交,话说多好听也不行,慢慢疏远吧。
更让人瞠目结舌的还有呢!
第二天小董从屋子里推出两蛇皮袋子东西,都扔到庄西大沟里去了,里面装的都是闪电眼的衣服鞋子;第三天,第七天,没人去烧纸,二七、三七、四七,连五七也没人给过,陈秀芳觉得闪电眼这辈子太不值了,找了个什么玩意儿,她又一次见证了人性——坏人老了也是坏人,不会变得慈祥。
一墙之隔的闹腾过去了,院子里又恢复了往常的安静。史玉清把书重新摊开,笔也重新拿起来了,但晚上再也不肯一个人睡了。
陈秀芳后悔那天史玉清跑过去看热闹没把她送回来,生怕给她在心理上造成什么阴影,从那天开始搬过去和她做伴儿。
一连住了几天,陈秀芳渐渐觉得西厢房这屋子实在不太舒服。
窗户朝东,一出太阳就照着,屋里到不了中午就特别热,只能开着空调。床窄,翻身都费劲。她嘴上没跟史玉清说,怕她觉得过意不去,可心里总觉得不是个事。
有一天傍晚,她坐在灶房门口择菜,沈临风正好从后院进来,手里端着一杯茶,也在旁边的马扎上坐下来。
陈秀芳择了一会儿菜,像是随口提起:“你说,家里那间正房空着也是空着,让悦悦住在西厢房,总觉得过意不去。”她说着,把手里那根择好的豆角放进盆里,“那屋朝阳,也宽敞,她看书也亮堂。”沈临风端着茶杯没喝,听她说完,琢磨了一会儿,才开口:“人家那间房,还是留着吧。”
他看了陈秀芳一眼,“悦悦住的那间西厢房挺好的,清净。你要是觉得那屋不好,我倒有个主意——我喜欢那个小屋。房间小,私密,外面还有个葡萄架,夏天凉快。今年葡萄秧小,等明年爬满了,那屋更舒服。我现在去那屋住,你和悦悦搬回正屋来,宽敞,你也方便照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