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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7章三重线索锁周璟(第1/2页)
“我没拿到。”她答。
她没拿到。
淑妃死了。
信还在淑妃手里,还是被人捷足先登?
柳吟月因此而死。
林梓榆杀了她。
还是另有其人?
上官拨弦握紧信纸。
这封信,是玄蛇与太后勾结的铁证。
也是淑妃的催命符。
更是柳吟月的催命符。
它不该存在。
但它存在。
现在,它在特别稽查司的桌上。
“苏阁主,”上官拨弦道,“信纸和信封,能验出指纹吗?”
苏星河摇头。
“太旧了,且经手人太多。”他道,“但火漆封印可以。玄蛇组织的封印,每一条蛇的盘曲方式都有细微差别,是独门手法。”
他取出放大镜,仔细观察。
“这枚封印,与我们在太湖缴获的林景密信上的封印,出自同一人之手。”
林景。
“所以,这封信确实是林文远写给淑妃的回信。”李逍遥道,“封印是林景盖的,信是林梓榆让柳吟月去取的。”
“但柳吟月没取到。”赵凌云道,“淑妃死了,信不知所踪。林梓榆杀人灭口。”
“那这封信怎么会出现在柳吟月的锦盒里?”李灵问。
众人沉默。
是啊。
柳吟月没取到信。
那锦盒里的信,是哪来的?
霍去疾忽然起身。
“我去醉月阁。”他道。
“现在?”李逍遥看了看天色,“快午时了,醉月阁还没开门。”
“找绿绮。”霍去疾道,“她知道什么。”
他没有等众人回应,推门走了出去。
李逍遥看着他的背影。
“这霍公子……”他道,“办事效率是真高。”
上官拨弦没有接话。
她低头,看着那封泛黄的信。
半个时辰后,霍去疾回来了。
他身后跟着一个人。
绿绮。
她换了寻常衣裳,脂粉未施,看起来比昨夜老了好几岁。
但她眼神很平静。
“妾身见过长公主。”她敛衽行礼。
上官拨弦看着她。
“你知道我是谁?”
“霍公子说了。”绿绮道,“特别稽查司,镇国长公主。”
她没有害怕,也没有慌张。
只是陈述事实。
“你知道多少?”上官拨弦问。
绿绮沉默片刻。
“妾身知道,吟月姐姐是被人害死的。”她道,“也知道,她死之前,在替一个人做事。”
“林梓榆?”
绿绮摇头。
“妾身不知道那人的名字。”她道,“只见过两次。”
“第一次,是三个月前。”她道,“那人来醉月阁,点吟月姐姐的牌子。两人在房里谈了半个时辰,吟月姐姐出来时,脸色很差。”
“第二次,是半个月前。”她道,“那人又来了。这次他们吵了起来,妾身路过时听到一句——”
她顿了顿。
“‘你答应过我的。’吟月姐姐说,‘你说过,我帮你拿到东西,你就把卖身契还给我。’”
“那人没有说话。”绿绮道,“过了一会儿,吟月姐姐哭着说,‘我等了三年了’。”
三年。
柳吟月被卖入醉月阁,正是三年前。
“那人长什么样?”上官拨弦问。
“很高。”绿绮道,“比霍公子还高半头。穿玄色斗篷,戴幂篱,看不清脸。”
“手呢?”霍去疾问,“你看到他的手没有?”
绿绮努力回忆。
“有一次,他递东西给吟月姐姐。”她道,“袖口露出来一点,左手……”
她顿了顿。
“左手小指,缺了一截。”
林梓榆。
果然是他。
“昨夜。”上官拨弦问,“林梓榆来过吗?”
绿绮摇头。
“妾身没见到。”她道,“但昨夜评选花魁,阁里人太多,混进来一个生面孔也未必会发现。”
她顿了顿。
“不过,昨夜子时过后,妾身回房时,在后院看到一个人影。”她道,“很高,穿玄色斗篷,往吟月姐姐房间的方向去了。”
那人影,她只看到一眼。
但她记得很清楚。
因为那时她忽然想起,三个月前,吟月姐姐和那人争执后,曾经对她说过一句话。
“绿绮。”柳吟月说,“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不是意外。”
绿绮说完这句话,深深低下头。
“妾身当时不明白。”她道,“现在明白了。”
她抬起头,看着上官拨弦。
“长公主,妾身可以把知道的全说出来。”她道,“只求您一件事。”
“说。”
“若有一天抓住那个人。”绿绮道,“让妾身见见他。”
“妾身想问他一句话。”她道,“吟月姐姐等了他三年,他有没有一刻,真心过。”
上官拨弦看着她。
良久。
“好。”她道。
绿绮低下头。
她没有哭。
只是肩膀,微微颤抖。
霍去疾送绿绮回醉月阁。
马车辘辘驶过积雪的街道,车帘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外面灰白的天光。
绿绮靠在车壁上,闭着眼。
“霍公子。”她忽然开口。
“嗯。”
“您喜欢长公主,对不对?”
霍去疾没有回答。
绿绮睁开眼,看着他。
“您看她的眼神,和那人看吟月姐姐的眼神,一样。”她道,“都是想碰,又不敢碰。”
霍去疾依然没有回答。
绿绮也不再问。
她重新闭上眼。
“霍公子。”她轻声道,“喜欢一个人,要说出来的。”
“不说,她怎么知道。”
马车在醉月阁后门停下。
绿绮下了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57章三重线索锁周璟(第2/2页)
她站在雪地里,回头看了一眼。
“多谢您送妾身。”她道。
然后,她推门走了进去。
霍去疾没有立刻离开。
他在马车里坐了很久。
久到车夫忍不住问:“霍公子,回稽查司吗?”
他掀开车帘。
“不回。”他道,“去东市。”
“东市?买什么?”
霍去疾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车窗外。
铅灰色的天空下,长安城的轮廓沉默如山。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母亲还活着的时候。
那年他七岁,跟母亲去甘州城外的白马寺上香。
寺里有棵老槐树,挂满了红绸。
母亲说,那是许愿的。
他问,许什么愿?
母亲说,心里想要什么,就许什么。
他想了很久。
最后他许愿,想要一把好剑。
母亲笑了。
她把他的小名绣在红绸上,系到最高的枝头。
那根红绸,后来被风吹走了。
他没有再许过愿。
马车停在东市口。
他下车,走进一家玉器铺。
掌柜迎上来。
“公子想买什么?”
霍去疾看着满柜琳琅。
“平安扣。”他道,“最好的玉。”
掌柜取出一盘平安扣。
和田玉、蓝田玉、独山玉……
他一个个看过去。
最后,他的手指停在一块青玉上。
玉质温润,色如春水。
没有裂纹,没有杂质。
就像那夜月光下,她握在掌心的那枚。
“就这个。”他道。
掌柜包好玉,报了价。
他付了银两,将玉收进怀中。
很轻。
却又很重。
他走出玉器铺,站在雪地里。
雪又落下来了。
他把手伸进怀中,触到那块玉。
凉的。
和她的手一样凉。
他没有拿出来。
只是站在那里,看雪落满长安城。
特别稽查司。
上官拨弦还在看那封信。
她已经看了无数遍。
信纸上的每一个字,都烙在她脑海里。
淑妃的字迹很清秀,像她这个人一样,温柔无害。
谁能想到,这个温柔无害的女人,是前朝余孽,是玄蛇内应。
是害死先帝、毒杀德妃、谋害太后的真凶之一。
她死了。
死得太便宜。
窗外,雪越下越大。
她放下信,走到窗前。
院中积雪已深,几个小吏正在扫雪。
她看到一个人从门外走进来。
霍去疾。
他浑身落满雪,肩头积了薄薄一层。
他走过院子,在廊下站定。
他没有抬头看她的窗。
只是站在那里,掸去衣上的雪。
然后,他推门进了自己的房间。
上官拨弦收回目光。
她低头,看着窗台上那盆小小的冰晶。
阿冰正趴在冰晶上呼呼大睡,莹白的一团,触须微微颤动。
她轻轻点了点它的背。
“阿冰。”她轻声道。
阿冰动了一下,没醒。
她没有再叫它。
只是看着窗外越落越密的雪。
雪落了一夜。
次日清晨,长安城银装素裹,坊间屋檐挂满冰凌,在晨光中折射出细碎的金。
特别稽查司正堂,炭火烧得很旺。
上官拨弦一夜未眠。
她面前的案上摊着那封信、林梓榆的案卷、柳吟月的尸检报告、以及赵凌云连夜整理出的九人名单。
名单上,已被划去五人。
还剩四人。
这四人中,有一人的身形与“很高”吻合,且曾在案发时间段内出现在平康坊附近。
兵部侍郎,周璟。
周璟,四十二岁,祖籍扬州,咸通十二年进士。
他早年默默无闻,近三年却屡得圣眷,从六品主事一路擢升至三品侍郎。
升迁之快,令人侧目。
更巧合的是,周璟的府邸,在城西延寿坊。
与周文渊的宅邸,只隔一条巷子。
“周璟。”赵凌云推着轮椅进来,手里捧着一叠新调的卷宗,“此人曾在三年前,与江南林家有过一次秘密会面。”
“三年前?”上官拨弦接过卷宗。
“是。”赵凌云道,“咸通十五年秋,周璟以养病为名告假三个月,实则是去了扬州。他在扬州逗留期间,曾三次出入林府。”
“他与林梓榆可有交集?”
“没有直接证据。”赵凌云道,“但周璟有一子,名周延,今年十九岁,是平康坊的常客。”
周延。
十九岁,纨绔子弟,挥金如土。
据京兆尹的记录,周延近半年频繁出入醉月阁,每次必点柳吟月的牌子。
“父子都跟醉月阁有关。”李逍遥摸着下巴,“这就有意思了。”
“周延那边,查过了吗?”上官拨弦问。
“查了。”赵凌云道,“昨夜子时,周延在城东的锦绣阁与人赌钱,输了三千两,天亮才散场。有十几个人证。”
“他父亲呢?”
“周璟。”赵凌云顿了顿,“周璟的夫人说,他昨夜在书房批阅公文,亥时三刻回房就寝,之后再未外出。”
“没有人证?”
“夫人就是人证。”赵凌云道,“但夫妻互为证词,效力有限。”
上官拨弦沉吟。
周璟身高一丈有余,符合“很高”的特征。
他与江南林家有过秘密往来。
他的儿子是柳吟月的常客。
他的府邸与斗篷失窃的周文渊只隔一条巷子。
巧合太多。
但还缺证据。
“周府可有暗室、密道?”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