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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手数据大屏上的数字仍在疯狂上涨。
“九千八百万！”
“日活突破一个亿了！”
快手数据中心里，欢呼声瞬间炸开。
运营人员疯狂鼓掌，香槟瓶塞冲上天花板，白色泡沫喷得到处都是。
钱主任捧着最新报表冲到商厉面前，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家主，十亿现金已经发出去七亿三千万，新增注册用户四千六百万！”
“实时在线峰值突破三千八百万，快手创立以来从没到过这个高度！”
商厉接过香槟，仰头喝了一大口：“陈默那边呢？”
“抖音没有发红包，只上线了几首歌和拜年滤镜。下载量几乎没有变化。”
“几首破歌也想挡住老子的大撒、币？”
商厉放声大笑：“通知媒体，凌晨十二点开庆功发布会。”
“我要让全行业知道，快手只用一个除夕夜，就夺回了短视频第一！”
宿华站在数据大屏旁边，没有跟着庆祝。
他盯着几块分屏看了很久，眉头越皱越紧：“把新增用户的平均停留时长调出来。”
技术员愣了一下：“宿总，现在大家都在看日活，停留数据要等凌晨汇总。”
“我要实时数据。”
钱主任不耐烦地说道：“今天新增四千多万，还看什么停留？人进来了，后面慢慢运营就是了。”
宿华猛地拍了一下操作台：“用户进来以后去了哪里都不知道，你庆祝什么？”
技术员不敢耽搁，立刻敲击键盘。
几十秒后，一条黄色曲线出现在屏幕上。
数据中心的欢呼声渐渐小了。
新增用户平均停留时长，两分四十七秒。
其中超过七成用户完成红包提现后，再也没有点开第二个页面。
宿华继续问道：“次小时回访率呢？”
技术员脸色发白：“只有百分之六点三。”
“领完红包以后还在线的人有多少？”
“不到五百万，而且还在快速下降。”
钱主任一把抢过鼠标：“不可能！肯定是统计系统出错了！”
“刚才明明有三千八百万人同时在线！”
技术员小声解释道：“那是红包整点开奖前的数据。奖一开完，在线人数三分钟内掉了八成。”
大屏幕上的在线曲线像被刀砍断一样直线下坠。
三千八百万，两千一百万，一千两百万，七百万。
数字还在往下掉。
商厉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把人给我叫回来！”
运营负责人急忙说道：“推送已经发了三轮，可用户看到下一轮红包要等两个小时，根本不点。”
“那就提前发！”
“提前发会打乱全天预算，服务器也扛不住。”
另一名运营人员冲过来汇报：“地推渠道还在批量制造新账号。鲁省一个手机店半小时注册了八百多个，设备识别显示大部分账号来自同一批手机。”
“红包被职业团队套走的金额已经超过六千万！”
钱主任急声道：“立刻封号，把钱追回来！”
宿华摇头：“活动规则是你们定的，地推也是你们花钱请的。现在封号，普通用户会以为快手赖账。”
“不封的话，十亿红包至少有三成会进工作室手里。”
“那怎么办？”
宿华看着不断跳动的提现数字：“没有办法。你用钱买人头，就一定有人把人头做成生意。”
“扛不住就加验证码验证！”
商厉把香槟瓶摔在地上：“老子花了十亿，不是买他们进来看两分钟的！”
宿华冷声说道：“用户本来就是冲钱来的。”
“快手除了红包，没有给他们留下来的理由。你今天把下一轮提前，明天就得继续提前。钱一停，人马上走光。”
“闭嘴！”
商厉指着宿华怒吼：“日活已经破亿了，陈默连我的一半都没有！这一仗就是我赢了！”
技术员突然站起来，惊恐地喊道：“抖音的数据出来了！”
“他们的日活刚刚突破一亿两千万，还在涨！”
整个数据中心瞬间安静。
商厉几步冲到屏幕前：“不可能！他们一分钱没发，用户从哪里来的？”
技术员把第三方监测页面投到主屏幕上。
抖音的新增下载确实只涨了一小截，因为绝大多数人本来就装着抖音。
真正暴涨的是打开次数、视频发布量和平均停留时长。
除夕当晚，抖音每分钟新增拜年视频超过八十万条。
《佛系少女》冲上全网热歌第一，使用量突破三千万。
全民拜年挑战赛的播放量在四个小时内冲破两百亿，平均停留时长达到九十七分钟。
“快手用户流向监测也出来了。”
技术员的声音越来越低：“退出快手的用户里，有百分之六十一在十分钟内打开了抖音。”
“有百分之二十八的人直接参与了拜年挑战赛。”
钱主任嘴唇哆嗦：“他们领我们的钱，为什么跑去给抖音拍视频？”
没有人回答他。
此刻，大夏千家万户里，同样的事情正在不断发生。
鲁省一个普通村子里，一家八口人围着火炉抢完快手红包。
奶奶拿到两块八毛钱，高兴地问孙女：“钱领完了，接下来点哪个？”
“这个没意思了，咱们拍全家福！”
孙女退出快手，点开抖音的全家拜年模板。
屏幕自动识别八张脸，给每个人头上加了一顶红色小帽。爷爷奶奶跟着音乐拱手拜年，几个孩子在后面笑成一团。
视频刚发出去，远在南方打工的亲戚便点了赞，又通过亲友合拍功能加入画面。
一条视频把分散几地的一家人全拉到了一起。
秦省县城里，几个年轻人各自领完十几块红包，转头打开抖音拍起《佛系少女》手势舞。
第一个人动作做错，被同伴推到一边，第二个人又卡错节拍。
一群人拍了十几遍还不满意，笑着闹着用了一个多小时。
快手花钱让他们停留两分钟，抖音用一个免费模板留住了他们整晚。
粤省一间出租屋里，十几名工友刚从快手提现，便有人提议拍一条给家乡父母拜年的视频。
他们不会剪辑，也说不好普通话，只能照着抖音模板一遍遍重拍。
算法自动给视频配上家乡方言字幕，又把每个人的名字放在画面下方。
视频发出去不到十分钟，远在几千里外的父母和孩子全在评论区留言。
原本只想拍一次的工友，又点开同城页面，看起其他在外务工者的年夜饭。
有人晒工地食堂，有人晒火车站盒饭，还有人举着手机给家里看宿舍门口的烟花。
这些真实生活不断产生新的内容，根本不需要平台花钱雇主播表演。
南方一座小城里，饭馆老板把快手红包码贴在收银台前，招呼客人下载领取。
客人领完钱，老板又打开抖音同城挑战：“来都来了，拍一条咱们家的年夜饭，点赞过一百送一盘菜！”
一桌桌客人举起手机，饭馆的招牌和菜品跟着视频传遍同城。
快手用现金完成了注册教育，抖音顺手把这些人变成内容生产者和消费者。
默苑资本数据中心里，同样灯火通明。
运营总监看着后台曲线，激动汇报：“陈总，抖音日活突破一亿四千万！”
“新增视频发布量是平时的十一倍，同城商家入驻申请增加了六十万份。”
“快手流入用户的次小时留存达到百分之八十二，他们已经开始关注创作者和亲友账号。”
财务负责人笑得合不拢嘴：“我们的活动总成本不到八千万，大头还是服务器和音乐版权。”
“对面十亿现金已经发完，还在紧急追加三亿。”
“他们花钱请客，用户却跑到咱们桌上吃饭。这生意太划算了！”
姜水淼站在陈默身边，指着用户迁移图：“爸，第二波家乡年夜饭榜单已经启动。”
“从快手流入的下沉用户，正在补齐我们过去最薄弱的县城和乡镇市场。”
“对方砸的钱越多，替我们带来的新用户就越多。”
陈默点了点头：“继续盯服务器，今晚不要急着变现。先保证每一条拜年视频都能顺利发出去。”
运营总监笑道：“照这个趋势，天亮前我们能冲到一亿八千万日活。”
“快手那边的留存可能跌破百分之五。”
陈默看着大屏幕上不断扩大的领先数字：“红包只能让人伸一次手，内容才能让人一次次回来。”
“商厉花了两百亿，替抖音做了一场覆盖全国的短视频普及。”
“这份大礼，我们收下了。”
话音刚落，服务器监控突然亮起黄色警报。
技术负责人快步跑来：“陈总，亲友合拍请求超过预估峰值，南方节点负载已经到百分之九十二。”
“备用节点还有多少？”
“两组，原计划留到午夜祝福高峰。”
陈默立刻下令：“现在开一组，把视频清晰度暂时降一档。已经上传的内容优先保证播放，特效渲染可以排队，不能让用户丢草稿。”
姜水淼拿起内部电话：“通知客服统一答复，渲染慢可以等，草稿绝不会丢。每隔十分钟公布一次修复进度。”
五分钟后，负载重新回到安全线。
陈默看着恢复平稳的数据，没有提前庆祝：“流量来了只是第一关。接得住，才真正属于我们。”
凌晨零点，快手原定的庆功发布会没有召开。
数据中心里满地都是空酒瓶和被撕碎的报表。
十亿红包已经见底，新增用户留存跌到百分之四点八，日均停留时长不足三分钟。
境外财团发来风险警告，要求快手立刻补充担保。
更糟的是，抖音日活已经突破一亿八千万，县城用户占比第一次超过快手。
商厉看着屏幕上的红色数字，胸口剧烈起伏。
“两百亿……”
“我花了两百亿，替陈默拉来几千万用户？”
钱主任缩在角落，根本不敢接话。
商厉突然抓起桌上的显示器往地上砸，身体却猛地一晃。
一口鲜血喷在屏幕上，他捂着胸口倒进椅子里。
“家主！”
“快叫医生！”
众人乱作一团时，桌上的加密电话突然响了。
钱主任看了一眼号码，赶紧把电话递过去：“是马腾。”
商厉喘着粗气接通电话。
马腾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商先生，这一战咱们已经输了。”
“不过，我们还有一条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