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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厉死死抓着听筒，粗重的喘息声在死寂的办公室里回荡。
地上的显示器碎裂开来，血迹顺着液晶面板缓缓滑落。
钱主任和几名高管缩在墙角，脸色煞白，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听筒里，马腾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商先生，胜负已定，春节发红包这条路我们彻底走不通了。”
商厉用袖子擦掉嘴角的血迹，咬牙怒道：“两百亿！大商集团连带担保，两座去年盈利最好的商业中心全抵押进去了！”
“你现在跟我说走不通？境外财团明天就会上门逼债，到时候大商集团的资金链全得崩！”
马腾在电话那头沉声说道：“一二线城市的用户，看重的是内容审美、算法精准和产品格调。
这些核心，抖音已经形成了绝对垄断，我们靠撒钱根本抢不过来。”
“但是，短视频并不是只有这一种活法。”
商厉冷笑一声：“还有什么活法？十亿现金发完了，用户领完钱全跑去抖音拍拜年视频了，我们的实时在线人数从三千八百万直接掉到了几百万！”
“你告诉我还能怎么活？”
马腾不急不缓地分析道：“大城市的用户跑了，但三四线城市、县城和广大农村的下沉用户，还在我们手里。”
“快手真正值钱的资产，不是那些冲着红包进来的过路客，而是各大公会和家族主播手里的铁杆粉丝。”
“他们管主播叫老铁，主播管他们叫家人。”
“这种极其原始又极其深厚的情感黏性，是抖音那种冰冷的算法体系做不出来的。”
商厉眉头紧锁，神情厌恶：“那些在镜头前喊麦、耍杂技、生吃大蒜辣椒的土包子？
我平时看一眼都觉得脏了眼睛！”
“你让我堂堂大商集团掌门人，去靠这帮地痞流氓翻盘？”
马腾语气严肃起来：“商先生，生死存亡的关头，面子没有任何意义。这不叫翻盘，这叫求生。”
“赵大帅手底下有两千万铁杆粉丝，其余四大家族加起来有七八千万核心用户。”
“只要平台放开限制，全力支持他们做直播卖货，给他们开通打赏分成和电商通道，这批用户的购买力会彻底爆发。”
商厉愣了一下，眼神有些狐疑：“直播卖货？就凭他们在镜头前吆喝几句，能卖出多少钱？能抵得上两百亿的债务窟窿？”
马腾进一步解释道：“下沉市场的熟人社会，买东西看的是面子和江湖义气。”
“主播在镜头前喊一句‘家人们给老铁撑撑场面’，一晚上就能卖出几十万单九块九包邮的毛巾、纸巾和散装白酒。”
“我们每单抽成百分之十五到二十，再加上打赏提成，快手每个月能产生几亿甚至十几亿的稳定现金流。”
“有了这笔现金流，就能按期付息，稳住境外财团，把债务危机硬生生拖过去。”
钱主任在旁边壮着胆子小声劝道：“家主，马总说得有理啊！”
“只要每个月能拿出真金白银还利息，境外财团就无法强制执行对赌协议，商业中心就能保住！”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商厉闭上双眼，靠在皮椅上，胸口剧烈起伏。
两百亿的滔天巨债如同悬在脖颈上的钢刀，容不得他有半点傲慢。
良久，商厉睁开眼睛，声音沙哑：“把赵大帅叫到办公室来。”
二十分钟后，身穿花衬衫、挂着粗金链子的赵大帅快步走进办公室。
赵大帅虽然也是身家过亿的大主播，但在商厉面前依然躬着腰，满脸堆笑地递烟：“商总，大过年的，您紧急叫我过来，是不是有什么大买卖要关照兄弟们？”
商厉没有接烟，冷冷看着他：“之前你提过好几次，想让快手给你开通全站独立流量池，由你带领赵家军做直播带货。”
赵大帅眼睛放光，拍着胸脯打包票：“商总！只要您肯放开流量，给我全站弹窗推送，我保证能把货卖疯！”
“东北大米、义乌小商品、保定皮鞋，我手底下几十个徒弟早就摸透了货源，全是出厂底价！”
“只要我一声令下，直播间几百万家人立刻掏钱！一场大场子下来，流水少说也有三五千万！”
商厉冷冷打断他：“我要的不是三五千万，是每个月至少二十个亿的流水。”
“平台可以把下沉流量全给你们，但抽成比例，平台要拿三成。”
赵大帅脸色变了变：“三成？商总，这抽成有点太狠了，供应链利润很薄……”
商厉猛地一拍桌子：“嫌多？你要是不干，我转头就把流量全砸给隔壁的钱家军和孙家班！”
“我能捧你当一哥，也能在一夜之间把你打回原形！”
赵大帅浑身一颤，冷汗冒了出来，连忙赔笑：“商总息怒！干！三成就三成！”
“我们这帮江湖兄弟，别的没有，就是讲义气！
只要平台给资源，正月初六我就开第一场千万级带货狂欢，给商总交一份满意的答卷！”
商厉冷冷吐出一个字：“滚去准备吧。”
赵大帅擦着冷汗退了出去。
商厉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帝都夜景，咬牙自语：“陈默，就算一二线城市被你占光了又怎样？”
“只要手里有这台吸金机器，快手就死不了！”
与此同时，紫禁城旁的王府四合院内，却是一片祥和温暖。
大年初一的大厅里挂着大红灯笼，暖气烘得满室春意。
宫紫苑系着围裙，笑吟吟地端着水饺走出厨房：“热腾腾的饺子来喽！有三鲜馅的和羊肉大葱馅的，快趁热吃！”
姜水淼穿着喜庆的红毛衣，扎着利落的马尾辫，头上缠着的纱布已经彻底取下，只留下一道很淡的发际痕迹。
她快步迎上前，接过盘子放在餐桌上：“谢谢宫阿姨！闻着香味我都快馋死了！”
宫紫苑拉着她在身边坐下，满眼关切：“头还晕不晕？今天感觉怎么样？”
姜水淼甜甜一笑：“宫阿姨，医生说我完全康复了，您和爸就别老把我当病人啦。”
陈默坐在主位上，端着清茶，脸上洋溢着笑意：“除夕夜那一仗干得极漂亮。”
“抖音日活突破一亿八千万，县城和乡村的渗透率暴涨了百分之四十以上。”
“水淼，这次你的拜年模板和家乡挑战赛立了大功。”
姜水淼夹起一个饺子，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爸，这都是您的战略定得准。
商厉花了二百亿替全行业普及短视频，我们只是顺手把人留住而已。”
听到这声自然的“爸”，陈默心中满是暖意，夹了块牛肉放到她碗里：“多吃点，今天初一不聊公事，等会儿带你去逛地坛庙会。”
正吃着饭，外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冷锋神情凝重地快步走入内厅，递上一份密封的特级绝密文件：“陈总，鸥洲那边战狼暗卫发来急报。”
陈默放下茶杯，起身来到书房。
冷锋关紧房门，低声汇报：“我们在鸥洲调查姜鹏月女士当年医疗轨迹的暗卫，查到了瑞国一家私立研究所。”
“那家研究所的旧系统里，确实有一笔属于姜女士的建档记录，时间刚好在水淼出生的前一年。”
陈默眼神一凝，迅速翻开报告：“具体档案呢？”
冷锋面露难色：“线索断了。那家研究所五年前遭遇大火，所有纸质病历全毁。”
“当年负责建档的两位主治教授，在火灾后不到一年内分别死于意外事故，服务器硬盘全被物理销毁。”
“现场留下的手法极其专业，显然有人在刻意抹除所有过去的痕迹。”
陈默握着报告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两世为人，百分之百确定从未与姜鹏月有过男女同房关系。
可亲子鉴定确凿无疑，姜水淼确系他的亲生骨肉。
这背后到底隐藏着怎样的科技与惊天隐情？
背后那个销毁一切痕迹、甚至在长安买凶夺玉的境外黑手，到底是谁？
陈默深吸一口气，将文件丢进碎纸机看着纸屑绞碎：“这件事彻底封存，绝不能让水淼察觉到半点异样。”
冷锋肃然立正：“明白！”
冷锋接着请示道：“陈总，商厉那边除夕夜损失惨重，暗卫是否需要加派人手盯死大商集团的动向？”
陈默神色从容地摆了摆手：“今天是正月初一，按规矩给值守的兄弟们多发三倍红包，换班吃顿热饺子。”
“商厉现在被二百亿巨债压得焦头烂额，短期内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
“快手既然退守下沉市场，就由着他们去折腾。”
陈默走出书房，看着餐桌旁和宫紫苑分享手机趣事的姜水淼，神色一片温和。
不管当年的迷局多深，姜水淼是他陈默的女儿，这一事实不可动摇。
他走回餐桌旁坐下。
姜水淼立刻拿起汤勺，乖巧地给陈默盛了一碗热汤：“爸，您快尝尝这个汤，宫阿姨炖了一上午，特别鲜！”
宫紫苑笑吟吟地看着父女俩，提议道：“吃完饭咱们就出发去庙会，听说今天庙会上有传统的踩高跷、变戏法，还有水淼最爱吃的糖葫芦。”
姜水淼眼睛亮晶晶地举起手机：“宫阿姨，我刚才在抖音同城里刷到了！好多帝都的网友已经把庙会的实时视频发出来了！”
“你看这个吹糖人的老手艺人，短短一个小时就收到了好几万个赞！”
“南方的舞狮、北方的社火，大家都在同城挑战赛里互相打擂台，评论区里可热闹了！”
看着女儿洋溢着青春活力的笑脸，陈默由衷地笑了笑：“好，今天咱们不谈公事，痛痛快快逛庙会！”
王府内笑语欢声，浓浓的年味在庭院里弥漫开来。
而在帝都的另一侧，大商集团与快手各大基地却是通宵达旦、暗流涌动。
赵大帅连饭都没顾得上吃，紧急召集了几十名核心徒弟与各大供应链负责人，在封闭会议室里疯狂排期压价。
上百种九块九包邮的毛巾、纸巾、白酒和四件套货源被源源不断锁进仓库。
快手首页的预热横幅悄然上线，数以千万计的下沉用户正摩拳擦掌。
一场足以席卷整个短视频下沉市场的带货狂潮，正在正月初六的前夕疯狂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