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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5章战争之神的怒吼(第1/2页)
罗廷玉从炮架前端的平台跳下来,棉靴踩在道砟上滑了一下,伸手扶住旁边的铁梯。
一名通信兵顺着交通壕跑过来,气喘得厉害,递上一个封口的牛皮纸袋。
“罗营长,长官部专差刚送到的,司令亲笔手令。“
罗廷玉撕开封口抽出信纸,就着手电筒的光扫了一遍,折好塞进上衣内袋。
“知道了,各单位按预定方案执行,首发目标二零三主炮垒。“
通信兵转身跑回交通壕。
测绘班的几个人蹲在阵地后侧的观测位上,经纬仪架在三脚架上,
手电筒的光用红布裹着,在图纸上照出一团暗红。
测绘班长把记录本递过去,手指点在一串数字上。
“方位角换算完了,一百七十三度四十七分,射程八千二百米,风速三米每秒,
偏左修正量已经加进去,高差也算了。“
罗廷玉看了两遍,把本子还回去,扭头冲炮身方向喊了一嗓子。
“转向!目标二零三,液压泵加压!“
炮架中段的动力舱传出柴油机的闷响,两名炮手扳下操纵杆,
整座炮车顺着弧形轨道缓缓移动,轮对碾过钢轨发出长串金属摩擦声。
古斯塔夫的炮管本身不能左右转动,水平瞄准靠炮车在弯曲轨道上整体转向,铁轨铺成什么弧度,炮口才能扫到什么角度。
一名炮手站在轨道刻度旁,眼睛盯着底盘侧面的指针,右手往下压。
“再走三度......停!“
操纵杆回位,炮车停稳,粗大的炮管在夜色里转了小半个身子,炮口朝南偏东。
高低机的转轮跟着转动,液压油缸把炮管尾部往上顶,身管慢慢翘起。
“仰角三十二度,到位了。“
罗廷玉绕到炮尾,弯腰看了一眼瞄准具的刻线,拿起电话摇了两圈。
“观测所,独立营报,射向已经标定,申请装填。“
电话里传来电流杂音,跟着是邵锋的声音。
“可以装填,前沿值班炮继续敲,动静给你盖着,第一发穿甲弹,着点立刻报回来。“
罗廷玉放下电话,朝装填分队挥手。
“上穿甲弹!都把位置站好,起重的盯紧吊钩!“
炮身左侧的龙门吊吱呀呀转动,吊臂伸到弹药车上方,钢缆往下放。
七吨重的穿甲弹搁在专用托架上,弹体比油桶还粗,弹头铸着厚壁钢罩,表面涂着一层防锈油脂。
两名起重工把吊钩挂在弹体吊环上,插好保险销,退开两步抬手示意。
“起!“
卷扬机嗡嗡转,钢缆绷紧,巨型炮弹缓缓离地,吊臂带着它往炮尾方向移。
弹体悬在半空的时候晃了晃,起重工一只手扶住弹壳侧壁引导方向,棉靴在雪地里挪了两步。
“慢点慢点,对齐装填槽......好,落!“
托架接住弹体,滑轨把炮弹送到炮膛轴线的位置。
装填手摇泵压动液压推弹机,推杆顶在弹底,把七吨重的弹头一寸寸送进药室,齿条咬合的咔咔声在阵地里传得老远。
“弹头到位,上药筒!“
一个黄铜药筒从弹药车递上来,筒里装满发射药,后面还跟着两包附加药包。
起重吊钩把药筒吊到装填槽,推弹机二次发力,把药筒顶进炮膛跟弹底贴合。
炮长扳动闭锁手柄,螺旋炮闩旋转闭合,金属碰撞声沉得像砸铁块。
“膛压正常,发火线路接通!“
罗廷玉退到掩体侧面的击发位,拿起直通电话。
“各号手撤出危险区,拉防火线!“
阵地上的炮手顺着交通壕往后撤,龙门吊收回臂架,动力舱柴油机降到怠速。
最后一名炮手跳进掩体,抬手比了个手势。
“全营就位!“
罗廷玉把电话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左手按住击发箱的盖子。
“独立营装填完毕,请示发射。“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
“按长官部手令执行,打。“
罗廷玉掀开盖子,拇指按在红色击发按钮上,用力摁下去。
第一道动静是气浪,跟着才是声音。
一团橙红火光从炮口喷出来,把半面山坡照得通亮,炮口冲击波推开前方雪层,碎雪和冻土往外翻卷。
发射药的后坐力推着整座炮车往后蹿了一截,千斤顶在基座上磨出刺耳声响,道砟被震得跳起来又落下去。
炮弹拖着暗红尾焰冲出炮口,在夜空里划了一道低平弧线,七吨重的弹体跟空气摩擦出尖啸,声音盖过了前沿所有冷炮。
阵地上的人全缩着脖子蹲在掩体里,雪沫子从壕沿往下灌。
射击持续不到三秒,炮口火光暗下来,阵地上只剩满鼻子火药味和柴油机的突突声。
罗廷玉从掩体探出头,抓起电话。
“弹着点!快报弹着点!“
八公里外,二零三高地。
户田刚端起茶杯,杯盖还没掀开,整段山腹往上一抬。
跟之前远处爆炸的闷响全不一样,那动静从正上方砸下来,跟一柄铁锤直接敲在天灵盖上没什么分别。
煤炉上的水壶翻了,热水泼在炉灰上腾起白雾,马灯玻璃罩炸成碎渣,灯光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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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战室里的人全被掀翻在地,参谋的椅子翻了个,地图从墙上扯下来盖住半张桌子。
顶部混凝土壁裂开一道缝,碎石和尘土往下灌,钢筋绷断的声音从头顶传过来,刺得人耳膜发疼。
户田撑着地面爬起来,军刀不知道甩到了哪里,棉帽也不见了,耳朵里全是嗡嗡声。
“怎么回事!哪里打的炮!“
竹下从过道滚进来,脸上混着灰土和血,军装领口撕开一道口子。
“顶盖!主炮垒顶盖被砸穿了!炮弹从顶部直接灌进来的,里面......里面全完了!“
户田推开他往观测所跑,过道里挤满了人,伤兵的叫声和皮靴声搅成一团。
观测所顶部裂开一个窟窿,混凝土断茬支棱着,冷风从洞口灌进来,裹着浓重的硝烟味。
观测镜歪在一边,镜片裂成蛛网。
外面主炮垒的位置,一个直径三米多的大洞豁在顶盖正中央,
断口处钢筋扭成麻花,洞里还在往外冒烟,碎混凝土块顺着斜坡滚到山脚。
一发炮弹,从两米厚的混凝土顶盖正中央钻进来。
工事参谋石原浑身是土,从坑道拐角爬过来,说话的时候上下牙直打架。
“主炮垒内部两层全塌了,驻守的炮兵分队三十多人,全埋在里头,150加农炮炮座炸变形,弹药殉爆把隔壁屯兵洞也掀了半边。“
“东侧交通坑道堵死了,通往弹药库的门变形打不开,工兵正在刨。“
户田扶着石壁站稳,嗓子发干。
“多大口径,看清没有?“
石原咽了口唾沫。
“弹坑直径三米多,崩出来的碎块飞出上百米,那炮弹先钻进来才炸的,压根不是在表面引爆......“
竹下凑到洞口往下看了一眼,伸手扶住墙。
“一百五十毫米砸上去连印子都留不下,能一发把顶盖打穿的,
起码四百毫米往上,他们从哪儿弄来这种东西?“
户田没接话。
他走到作战室角落,一把扯开盖住电话的布,摇了三圈没声音,电话线断了。
“派人去通信班,把有线线路全部接通,我要跟各哨位直接通话。“
“再给新京发报,用无线电,就说旅顺遭遇超大口径列车炮轰击,主炮垒顶盖被击穿,请求战术指导。“
他顿了一下,把到嘴边的别的话咽了回去。
北面丘陵阵地,罗廷玉盯着电话等了不到一分钟。
听筒里传出前沿观测员的声音,语速飞快。
“命中!正中主炮垒顶盖,炮弹穿透后在内部爆炸,着点偏右不到两米,
目标顶盖结构全毁,烟柱还在往上冒!“
罗廷玉转身冲炮组喊。
“命中,穿了!炮身复位,检查膛线,准备第二发!“
炮手们立刻散开,炮长戴着护目镜钻进炮尾检查药室,两名工兵爬上炮管用通条清刮膛内残渣。
龙门吊重新发动,第二发穿甲弹挂上吊钩。
罗廷玉拿起电话要通前指。
“长官部前指,独立营报告,首发命中,二零三主炮垒顶盖击穿,损毁严重,申请第二目标。“
电话里换了凌震山的声音。
“打得好,第二目标敲一七四高地东侧的重炮掩体,
坐标我让测绘组马上传给你,趁他们没缓过劲,连着敲。“
“前沿各师的冷炮全部提速,给他们制造全线总攻的假象,把他们的人摁在坑道里别动。“
罗廷玉应了一声,朝测绘班一摆手,新的坐标纸立刻传过来。
炮车重新转向,弧形轨道上的轮对再次碾动,液压泵的声音混着前沿密集的炮声传向南方。
这一发的瞄准比头一发快,射击诸元全部重新换算,高低机转轮摇了十几圈停住。
龙门吊把第二发七吨穿甲弹吊到装填位置,推弹机、药筒、炮闩,整套流程走下来用了二十二分钟。
“装填完毕!“
罗廷玉站在击发位上,右手抬起往下一落。
“放!“
一七四高地,鬼子前沿重炮掩体。
这里的顶盖比主炮垒薄了一截,上下两层混凝土夹着钢板,
野口炮兵中队的四门十厘米榴弹炮藏在里面,从射击孔往外封锁雷区通道。
掩体里的炮兵挤在炮位旁边,听着二零三方向的动静,没人吭声。
一个炮长刚爬上观测孔,北边天际闪过一道光。
他连声音都没听到,整个人被一股巨力从观测孔掀飞出去,撞在后面的弹药架上。
穿甲弹从掩体顶部斜着钻进来,穿透一层半混凝土加一层钢板,在炮室内部炸开。
弹体携带的装药在密闭空间里释放,冲击波沿着坑道往两头冲,把两门榴弹炮的炮架掀离地面,炮管扭成弯角。
顶层混凝土整块塌落,射击孔变成喷火的窟窿,炮闩和扭曲的钢筋被气浪抛到外面雪坡上。
屯兵洞里的士兵隔着一道防爆门被震得耳鼻流血,坐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打到天边泛白,古斯塔夫一共打出三发穿甲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