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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6章摧枯拉朽(上)(第1/2页)
第三发落在歪桃山核心碉堡上,把半座碉堡从山岩上整个掀掉,碎石埋了下面交通壕的入口。
四个核心高地,一夜之间被敲掉三个最硬的壳。
重炮群的一五零榴弹跟着延伸射击,专炸暴露出来的坑道口和断裂地堡,
炮弹落在新鲜断口上,碎块和雪沫搅在一起往山坡下滚。
斯图卡机群在天亮后再次临空,对着剩下的老墩山碉堡和沿岸岸炮阵地投弹,爆炸声从凌晨到中午连成一片。
二零三高地山腹,户田坐在临时清理出来的作战室里,桌上摊着残破的地图,煤炉早灭了,没人顾得上生。
竹下从外面进来,军靴上的泥冻成硬块,走路的时候咔咔掉渣。
“损伤统计出来了,主炮垒全毁,一七四重炮掩体全毁,
歪桃山核心碉堡半毁,三门重炮报废,弹药殉爆四次,东坑道三段被塌方体堵死。“
“人员阵亡一百九十多,重伤六十多,大部分是主炮垒和一七四的人,还有些埋在底下没刨出来。“
“雷区和前沿地堡还在,可头顶的盖子没了,他们步兵要是再冲......“
他没往下说。
户田盯着地图上二零三的位置,那里被铅笔戳出一个黑窟窿。
新京的回电天快亮时到了,只有一行字,死守待援,已饬北满部队加速南下。
他拿起电报看了两遍,搁在桌上。
北满那六千人还在辽阳鞍山修工事,离旅顺三百多里,远水救不了近火。
“传令,剩余火炮全部转入预备坑道,没有命令不许开炮,预备队填进二零三,塌了的坑道口用沙袋堵上。“
“雷区加派警戒,他们的重炮能砸穿顶盖,下一步肯定是步兵上来,地堡群一寸都不能丢。“
竹下应了一声,走到门口又停住。
“阁下,那种炮......他们还会再打吗?“
户田没抬头。
“我踏马怎么知道啊...难得斯噶!”
阵地上方的天空灰蒙蒙的,远处炮击声还在响,一声接一声,顺着冻土传过来,桌上的茶杯跟着轻轻挪动。
北边雪林后面,龙门吊的轮廓在晨雾里露出一道黑影,第四发炮弹已经挂上了吊钩。
......
第四发穿甲弹悬在吊钩下方,钢缆绷成一条直线。
罗廷玉围着弹架转了半圈,伸手推了推弹头保险销,冲起重工摆了下手。
“落稳些,这一发打完,老墩山那口气也该散了。”
起重工按住控制杆,卷扬机缓缓倒转。
七吨重的弹体沉进装填槽,滑轨发出一串闷响。液压推弹杆顶住弹底,把弹头一寸寸送进药室。
测绘兵从观测位跑过来,图纸边角沾着雪泥。
“营长,前指刚传的坐标,老墩山主炮垒,
方位一百八十一度零三分,射程七千六百米,高差别忘了加。”
罗廷玉接过图纸扫了一遍,抬手拍了炮身护栏。
“转向,老墩山。液压泵加压,各号手回到位置。”
柴油机喷出黑烟,炮车沿弧形轨道缓缓挪动。
底盘两侧轮对碾过钢轨,金属摩擦声顺着丘陵传出去。轨道旁站着一名炮手,手里举着刻度旗,旗尖往下一落。
“到位!”
高低机转轮接连摇响,粗大炮管慢慢抬起。炮长趴在瞄准位上,调了两圈修正轮,抬手握拳。
“仰角三十一度,射向锁定。”
药筒推进,螺旋炮闩闭合。发火线接通后,炮手沿交通壕撤出,掩体挡板一块块合上。
罗廷玉拿起电话。
“独立营第四发装填完毕,目标老墩山主炮垒,请示发射。”
电话那头传来邵锋的嗓音,背景里夹着密集炮声。
“打,打完立刻报损毁。前沿炮群马上转急袭,别让鬼子喘过这口气。”
击发键压下去,炮口火光整片撑开。
气浪贴着轨道往前推,碎雪和道砟翻卷起来。
炮车在基座上后挫,千斤顶磨出刺耳声响。七吨穿甲弹拖着尾焰升空,尖啸压过了整条前沿。
老墩山山顶先炸起一团白烟。
弹头穿透顶盖,火光隔了一瞬才从射孔和裂缝里喷出来。
混凝土碎块砸在山坡上,钢筋断裂声隔着几里地都能听见。
山腰的交通壕塌了两段,埋在沟口的机枪连同沙袋一起滑下去。
观测所里,观测员贴着炮队镜看了半天,抓起电话喊。
“独立营,命中!穿透后内部爆炸,老墩山顶盖全毁,东侧反斜面有弹药殉爆!”
罗廷玉把电话夹在肩头,转身挥手。
“穿了。炮身复位,检查膛线,第五发换高爆弹,目标等前指通报。”
炮组成员立刻散开。工兵爬上炮管清刮残渣,龙门吊收回吊钩,弹药兵推着高爆弹沿专用轨道靠近。
北山指挥所里,参谋把刚记下的损毁报告压到地图上。
“军座,四个核心高地全部开口。二零三主炮垒、一七四重炮掩体、歪桃山核心碉堡、老墩山主炮垒,都失去顶盖防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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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震山站在桌前,手里的红铅笔在反坦克壕和雷区之间来回点。
“命令各炮群,十点半整,十分钟急袭。
一百五十毫米敲坑道口和反斜面炮位,一百零五毫米打一线地堡后方,八十迫击炮一律对准射孔。”
“斯图卡到了以后,先炸沿岸碉堡和交通壕交叉口,别让他们把预备队调上来。”
旁边的作战参谋重复一遍命令,转身摇电话。
邵锋扎着武装带,从瞭望口收回视线,拿起钢盔扣在头上。
“我去黑石山前出观察所,前沿有异动我直接调。
工兵通路一开,装甲群就得压上去,不能给鬼子重新封口子的时间。”
凌震山点了点头,铅笔敲在地图上的雷区位置。
“告诉二师和三师,坦克冲过去不算本事,步兵跟上去站稳了才算数。
打到哪里,电话线就拉到哪里,我不要靠猜判断战线。”
邵锋应了一声,带着两名通信兵钻出指挥所。
十点半整,前沿炮群同时开火。
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砸在坑道口,冻土和混凝土块成片掀起来。
一百零五毫米炮弹沿一线地堡后方逐排落下,截断鬼子增援通道。
八十迫击炮吊射前沿射孔,爆炸声短促密集,把雪坡炸出一个个黑坑。
十七架JU87穿出云层,机头朝下扎去。
五百公斤航弹落在沿岸碉堡和交通壕交叉口,烟柱裹着雪雾往上翻。
Bf109在高空盘旋,机翼下方的黑影从云面上一闪而过。
雷区边缘,工兵连三排趴在雪窝里。
排长马庆拿探雷针往冻土斜扎,针尖碰到硬物,便用手扫开表层积雪,
露出地雷顶盖。旁边的工兵把红色标示带插进土里,又往旁边挪了两步。
前方地堡射孔喷出一串子弹,雪沫子贴着地面掀起来。
马庆把头压低,朝后招手。
“爆破索拖上来,连成一条,从标示口直接拉过去。
别绕,绕开一颗雷要耗半天,炮火等不了。”
两名工兵拖着串联好的爆破索往前爬。一发掷弹筒炮弹落在侧方,冻土砸到一人背上。
卫生员从交通壕里探出身,抓着对方的衣领往回拖,急救包扯开后缠在胳膊上。
爆破索铺过雷区,工兵连着拽了三下引火绳。
成片爆炸声贴着雪面滚过去,冻土翻起,地雷接连殉爆。烟尘散开后,十几米宽的通道露出来,坑底还冒着烟。
架桥车碾着新通道往前推,车上的钢板桥咯吱作响。工兵把束柴和沙袋推进反坦克壕,跳进去夯实底部,又举着小旗往后退。
“桥稳了,坦克可以上!承重够!”
四号坦克发动机轰鸣,履带碾过钢板桥,车身只是微微一沉,便冲到壕沟南侧。
车长推开舱盖,半截身子探在外头,手指压向正前方地堡。
“目标正前方地堡,高爆弹,装填!”
炮闩咔哒合上,坦克炮口喷出火光。
高爆弹砸在地堡射孔外侧,混凝土碎块崩落,里面的机枪声断了一拍。
Sd.KfZ.251半履带车紧跟上来,车载MG42扫向地堡侧翼。
装甲掷弹兵从后车门跳下,鞋底刚沾地就分散开,沿弹坑和雪坎交替跃进。
班长端着MP40冲到半塌的铁丝网前,抬手指向地堡侧后方。
“一组压射孔,二组跟我绕通风口。喷火器上来,别对着墙烧,往孔里送!”
步枪手趴在雪坎后,98k一发一发点射射孔边缘。MG42换了长弹链,弹道贴着射孔上沿扫。工兵弓着腰跑到侧后,喷火器枪口抵住通风孔,油柱喷进去,火舌顺着坑道往里卷。
地堡里传出惨叫,机枪跟着哑了。
另一名工兵把爆破包塞进门缝,拉燃后翻身滚进弹坑。
爆炸把铁门掀歪,混凝土顶板塌下一块。步兵踢开挡路的碎木,MP40对着内部扫了一梭子,随即贴着墙冲过去。
鬼子反斜面阵地上,一门反坦克炮推出掩体。
炮口火光一闪,一发炮弹打在四号坦克侧裙板上。
履带板崩裂,车身往旁边一歪,炮塔还在转动。
车长拍着炮塔喊倒车,驾驶员挂挡后退,履带刮出刺耳声响。
侧方三号突击炮停在雪坎后,七十五毫米炮口接连喷出火光。
第一发打偏,第二发正中反坦克炮掩体,连着弹药箱一起炸开。
另一辆四号坦克绕到坡下,两发高爆弹把坑道口连着重机枪一起埋了。
掷弹筒炮弹落在步兵冲锋线旁,两名士兵栽进雪里。
卫生员拖着担架爬过去,剪开棉衣止血。班长扭头大吼。
“左翼贴紧坦克,别在开阔地停!烟幕弹,给我盖住那个坡口!”
烟幕罐滚下山坡,白烟顺着风铺开。坦克从烟幕里冲出来,履带压过塌掉的铁丝网。
装甲掷弹兵跟在两侧,MG42和MP40把残余火力点逐个压下去。
西段地堡群被切成三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