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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1章:熏心地狱,金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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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1章:熏心地狱,金味地下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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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熏心地狱的大门一开。
    第一口风吹出来,礼铁祝差点没当场打个饱嗝。
    不是香。
    也不是臭。
    是那种特别复杂的味儿。
    像金属锈味、劣质香水、炸串油烟、旧账本霉味、还有彩票站门口那种“差一点就暴富”的焦虑味儿,混在一起,硬往人鼻子里怼。
    礼铁祝皱着眉。
    淦。
    这地方空气里都像掺了小额贷款广告。
    门内的黑烟散开。
    众人脚下不再是控欲大厅的废墟,而是一条地下街。
    头顶霓虹灯闪得人眼睛疼。
    左边是金铺。
    右边是当铺。
    前面有饭票站、回忆贩卖机、人生改命摊、临时良心寄存处。
    每个招牌都亮得金灿灿。
    亮到俗。
    俗到刺眼。
    像有人把“发财”两个字剁碎了,撒满整条街。
    商大灰吸了吸鼻子。
    “这地方咋一股铜钱泡油锅味儿?”
    黄三台冷笑。
    “你还挺会总结,闻着像穷人饿急了,富人撑坏了,中间还夹着一群想一夜翻身的倒霉蛋。”
    黄北北抱紧万毒金鳞镜,小声道:“我怎么觉得……这里比控欲地狱还难受?”
    礼铁祝看着前方。
    他也有这种感觉。
    控欲地狱像一只手,按着你头说听话。
    熏心地狱不按你。
    它笑眯眯给你递张优惠券。
    还说:
    别紧张。
    就一次。
    不贵。
    你值得。
    这才阴。
    刀架脖子上,人还能骂一句死变态。
    可优惠券递到手里,人容易先看看有没有满减。
    街口竖着一块金色牌子。
    上面写着:
    金味地下街。
    今日规则:
    每个人都可以用一件“不重要的良心”,换取一件真正想要的东西。
    不重要三个字特别大。
    还加粗。
    还闪光。
    生怕别人看不见。
    礼铁祝盯着那四个字,心里咯噔一下。
    不重要的良心。
    这说法太缺德了。
    良心这玩意儿还能按重要程度分类?
    像冰箱里过期半天的酸奶,扔了也不心疼?
    商燕燕脸色冷下来。
    “别碰任何东西。”
    她声音很稳。
    “这关不是直接抢,是让你们自己开口说,某些底线不值钱。”
    沈聊披着净化之衣,脸色仍白,但眼神清醒。
    她轻声道:“欲望来了。”
    礼铁祝点头。
    他知道。
    人有欲望正常。
    饿了想吃。
    冷了想暖。
    穷了想钱。
    痛了想不疼。
    失去过的人,想再见一面。
    这都正常。
    可怕的是,有人把欲望端上桌,再给你配一碟蘸料。
    蘸料名字叫——我也是没办法。
    众人往前走。
    地下街两旁摊主全都看不清脸。
    他们穿着金色围裙,手里拿算盘,笑得像年终奖刚到账。
    “来看看啊!”
    “良心小换大!”
    “不伤筋,不动骨!”
    “只要一点点亏心,换一辈子舒心!”
    “人生哪有那么干净,干净能当饭吃吗?”
    商大灰一听“饭”,脚步明显慢了半拍。
    礼铁祝立刻看他。
    “大灰。”
    商大灰尴尬挠头。
    “我就听见饭字了,没别的意思。”
    黄三台瞥他。
    “你这耳朵对主食有自动导航。”
    龚赞也想笑。
    但笑到一半,他发现旁边有个摊子写着:
    爱情自信,三折起售。
    他瞬间闭嘴。
    沈狐冷冷扫他一眼。
    龚赞立刻举手。
    “我没买!我就是路过!我对沈狐妹妹的喜欢纯天然无添加!”
    黄三台:“你那叫过敏源。”
    沈狐嘴角动了一下。
    想骂。
    又没骂。
    礼铁祝看见这一幕,心里稍微松了一点。
    还能吐槽。
    说明大家还没被熏晕。
    可下一刻。
    街道中央突然亮起三道金光。
    第一道落在商大灰面前。
    金光里出现一张厚厚的饭票。
    饭票上写着:
    永久饱腹券。
    持此券者,家人终生不饿。
    姜小奴、芊芊,永远有饭吃,永远不受苦。
    商大灰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手指慢慢松开开山神斧。
    眼睛一下红了。
    金光里,姜小奴站在灶台前。
    她低头盛粥,动作温柔。
    芊芊坐在小板凳上,捧着大碗,笑得眼睛弯弯。
    “爹。”
    “饭够吃啦。”
    这一声像小手。
    一下捏住了商大灰的心。
    礼铁祝喉咙发紧。
    他太懂商大灰了。
    这兄弟平时满脑子吃,像个行走的饭桶精。
    可他不是贪。
    他是饿过。
    饿过的人,见不得家里人饿。
    有些人对钱没啥概念。
    但对锅里有没有米,特别敏感。
    因为小时候揭开锅盖只看见水汽的人,长大后最怕孩子问一句:
    今天吃啥?
    商大灰盯着饭票,嘴唇发抖。
    “这要是真能让小奴和芊芊吃饱……”
    摊主立刻笑了。
    “当然能。”
    “只需要您交出一点点不重要的良心。”
    “比如,以后看到陌生人挨饿,您可以当没看见。”
    “您又不是圣人,对吧?”
    “先顾自己家,很合理。”
    商大灰的脸白了一下。
    那摊主还在笑。
    “饿过的人最懂,饭得先给自家人。”
    “别人饿不饿,关您啥事呢?”
    商大灰低头看着饭票。
    手伸出去一点。
    又停住。
    他的手很大。
    能劈山。
    能抡斧。
    可此刻抖得像拿不起一只碗。
    礼铁祝刚想开口。
    商燕燕却抬手拦住他。
    “让他自己选。”
    礼铁祝心里一疼。
    这句话太熟了。
    让他自己选。
    控欲地狱刚教过他们。
    不能替别人活。
    哪怕那个人正在发抖。
    商大灰看着饭票。
    半天。
    他忽然吸了吸鼻子。
    “我娘以前说过。”
    他声音很闷。
    “饿不丢人。”
    “看着别人饿死,还拿自己饿过当理由,那才丢人。”
    摊主笑容一僵。
    商大灰抬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想让我媳妇孩子吃饱。”
    “特别想。”
    “想得晚上做梦都想。”
    “可我要是拿看不见别人挨饿,去换她们吃饱……”
    他一把抓起饭票。
    所有人心都提起来。
    下一秒。
    商大灰把饭票撕了。
    撕得稀碎。
    “那饭吃嘴里也噎。”
    他说。
    “我家饭桌上,可以少点肉。”
    “不能多一口亏心。”
    礼铁祝眼眶一热。
    黄三台别过脸,嘴上还硬。
    “行啊,大灰,今天脑子终于熟了。”
    商大灰抹了把眼泪。
    “熟了能吃不?”
    黄三台:“……”
    气氛刚要破。
    第二道金光落在黄北北面前。
    一枚金印缓缓浮现。
    印上刻着黄家族徽。
    下面有字:
    自由赎身金印。
    持此印者,黄家永不逼迫,长辈永远慈爱,婚姻自由,人生安全。
    黄北北的眼泪几乎瞬间掉下来。
    她是大小姐。
    别人看她,觉得她什么都有。
    衣服漂亮。
    家世显赫。
    说话软软。
    哭起来都像甜点店橱窗里的小蛋糕。
    可礼铁祝知道。
    有些金笼子,远看像豪宅。
    住进去才知道,窗户都是焊死的。
    金光里,黄家长辈温和地笑。
    “北北。”
    “回来吧。”
    “这次不逼你了。”
    “你想怎样都行。”
    “我们给你盖章。”
    “给你自由。”
    “只要你承认一件事。”
    黄北北颤声问:“什么?”
    摊主笑眯眯道:“承认家族当初逼你,也是为了你好。”
    “承认他们没错。”
    “承认你不该怨。”
    “承认你只是小孩子脾气。”
    “良心里那点委屈,不重要。”
    黄北北脸色一下白了。
    她抱着万毒金鳞镜,指尖发紧。
    “可是……我真的很委屈。”
    摊主语气温柔。
    “委屈能换自由吗?”
    “低个头,过去就过去了。”
    “家人之间哪有隔夜仇?”
    “你看,印都给你了。”
    “你只要说一句,他们都是爱你的。”
    这句话一出来。
    礼铁祝胸口都闷。
    这熏心地狱真会挑词。
    它不让你说谎。
    它让你把伤口说成误会。
    把疼说成矫情。
    把控制说成爱。
    然后给你一枚看起来很值钱的印。
    黄北北哭得鼻尖通红。
    她看着那枚金印。
    她真的想要。
    想要自由。
    想要不被催。
    想要不被安排。
    想要回家时,不用像进考场一样紧张。
    可她慢慢摇头。
    “不行。”
    摊主笑容淡了。
    “为什么?”
    黄北北哭着说:“他们也许爱我。”
    “但他们伤过我。”
    “我可以以后慢慢理解。”
    “可以以后慢慢原谅。”
    “可不能为了拿自由,就说自己没疼过。”
    她举起万毒金鳞镜。
    镜面亮起。
    检测:金印成分。
    亲情二十份,补偿十份,控制残留三十五份,粉饰太平二十五份,自我欺骗十份。
    备注:这玩意儿像过期蛋糕重新裱花。外面甜,里面酸。吃完容易拉肚子,心理意义上的。
    黄北北哭着点头。
    “我不要拉肚子。”
    黄三台嘴角一抽。
    “你这重点也挺黄北北。”
    黄北北吸了吸鼻子,把金印推开。
    “我的自由,不该用否认自己的委屈来买。”
    “我可以胆小。”
    “可以哭。”
    “但我不能替伤害我的人,把账本撕了。”
    金印咔嚓裂开。
    黄北北哭得更凶。
    商大灰赶紧递过去半块馒头。
    “吃点,哭费劲。”
    黄北北接过来,边哭边啃。
    礼铁祝看得心里酸得不行。
    人真奇怪。
    有时候最坚强的样子,不是挥刀砍人。
    是哭着啃馒头,还坚持说:
    我不认这个假道理。
    第三道金光。
    终于落在礼铁祝面前。
    礼铁祝还没看清东西,心脏先狠狠一缩。
    金光里,浮着一张薄薄的券。
    券不是金色。
    是星光色。
    淡淡的。
    温柔的。
    像某个人摇扇子时落下的光。
    上面写着:
    星光一日券。
    可令井星复活一日。
    可对话。
    可告别。
    可补上所有未说出口的话。
    礼铁祝整个人僵住。
    耳边一瞬间没声音了。
    地下街的叫卖声没了。
    同伴的呼吸声也远了。
    他只看见那张券。
    星光轻轻晃。
    像一片从墓碑旁飘来的旧月光。
    井星。
    这个名字一出现,疼就跟着来了。
    不是新伤。
    是旧伤。
    旧伤最麻烦。
    平时结了痂。
    你以为好了。
    结果某天闻见同样的茶香,听见相似的声音,看见一点星光。
    它啪一下裂开。
    血都不带犹豫的。
    摊主的声音变得很轻。
    “礼铁祝。”
    “你想见他吧?”
    礼铁祝没有回答。
    想。
    当然想。
    怎么可能不想。
    他想听井星再讲一段烦人的大道理。
    想看黄三台翻白眼。
    想看商大灰问能不能边听边吃。
    想看沈聊和井星对视一眼。
    什么都不说。
    可又像把一辈子都说完了。
    他想问井星疼不疼。
    想问他后悔不后悔。
    想说一句,对不起。
    更想说一句,谢谢。
    这些话卡在心里,像一把没拔出来的刺。
    不碰还好。
    一碰,整个人都疼。
    摊主把星光券往前递。
    “只要一点不重要的良心。”
    “很简单。”
    “你只需承认,死人也可以用来安慰活人。”
    “承认牺牲者留下的东西,可以拿来交换。”
    “承认一次。”
    “就一次。”
    “井星会回来一天。”
    礼铁祝呼吸发紧。
    沈聊猛地抬头。
    她的眼泪一下涌出来。
    “不……”
    她声音很轻,像怕惊散那张券。
    也像怕自己忍不住伸手。
    商燕燕脸色骤变。
    “祝子,别看!”
    可是礼铁祝已经看见了。
    金光里,井星的身影慢慢浮现。
    他站在那里。
    眉眼温和。
    手里星光扇轻摇。
    像从来没死过。
    “祝子。”
    幻象井星轻声道。
    “好久不见。”
    礼铁祝握剑的手抖了。
    这一声太真。
    真到像有人把他心里最软的那块肉,拿出来在灯下照。
    他咬紧牙。
    “你不是他。”
    幻象井星笑了笑。
    “若能回来一日,又何必计较真假?”
    摊主立刻接话。
    “看。”
    “道理也可以变通。”
    “活人需要告别。”
    “死人若能帮忙,何乐不为?”
    “你只是用一点小小良心,换一次弥补。”
    “这不算贪。”
    “这叫重情重义。”
    礼铁祝眼睛红了。
    重情重义。
    这词太会骗人。
    有些坏事,披上重情重义,就像烂菜叶盖了红烧肉盖浇饭。
    远看挺香。
    掀开全是馊的。
    可他还是痛。
    痛得厉害。
    沈聊往前走了一步。
    她身上的净化之衣微微发光。
    “祝子。”
    她声音在抖。
    “我也想见他。”
    这句话一出,礼铁祝心像被捅了一下。
    沈聊没有装。
    没有说不想。
    没有端着清醒的大旗。
    她承认了。
    她也想。
    想得比谁都疼。
    可她看着那张星光券,眼泪一滴一滴落下。
    “可是井星给我的不是债。”
    “不是遗产。”
    “不是可以兑换的余额。”
    “他是光。”
    她咬着唇,几乎站不稳。
    “光不能拿去充值。”
    礼铁祝眼泪一下掉下来。
    淦。
    聊姐这话,比刀还狠。
    刀扎身上。
    这话扎魂上。
    摊主笑容变得有些阴冷。
    “你们说得好听。”
    “可你们不想见他吗?”
    “你们不想让他回来吗?”
    “礼铁祝,你不是总说朋友不是战绩吗?”
    “那你为什么不肯让朋友回来?”
    “难道你的良心,比井星还重要?”
    这话毒。
    毒得像把农药兑进鸡汤。
    礼铁祝胸口一阵发闷。
    黄北北吓得小脸发白。
    商大灰急得直跺脚。
    黄三台脸色阴沉,骂了一句:
    “好家伙,道德绑架都开始套娃了。”
    商燕燕忽然往前一步。
    她盯着摊主,声音冷得像针。
    “这就是陷阱。”
    “它不是卖东西。”
    “它在教我们给第一次亏心找借口。”
    众人看向她。
    商燕燕眼眶也红。
    可她的脑子清醒。
    越疼越清醒。
    “第一次拿别人的饿当代价,会说我是为了家人。”
    “第一次否认自己的委屈,会说我是为了和解。”
    “第一次拿死人的牺牲交换,会说我是为了告别。”
    她看向礼铁祝。
    “祝子。”
    “它最可怕的地方,不是让你变坏。”
    “是让你觉得自己没坏。”
    地下街的霓虹灯闪了一下。
    像被这句话戳到了线路。
    商燕燕继续道:
    “人第一次亏心的时候,通常不会说我要作恶。”
    “人会说,我就一次。”
    “我有苦衷。”
    “我以后补回来。”
    “大家都这样。”
    “他如果还活着,也会理解我。”
    她声音微微哽住。
    “可井星不会希望我们用他回来一天,换我们以后每次想他时,都记得自己卖过一点良心。”
    礼铁祝低下头。
    星光券还在他面前。
    很近。
    伸手就能拿。
    只要拿了。
    也许他就能再听井星说话。
    一天。
    只要一天。
    可那一天之后呢?
    他会不会开始想第二天?
    会不会想,既然一点良心能换一天,那再多一点呢?
    如果以后有人死了,是不是也能换?
    朋友的死,是不是就变成了一种可交易资源?
    淦。
    想到这里,礼铁祝胃里一阵翻。
    恶心。
    不是对井星。
    是对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动摇。
    可他没有骂自己。
    因为他知道,想见井星不脏。
    想见死去的人,不丢人。
    谁没在深夜里想过,要是手机能给天堂发消息就好了?
    谁没在某个饭桌空位前,想过他要是在就好了?
    真正脏的是,有人拿这种想念做生意。
    礼铁祝慢慢抬头。
    他看着幻象井星。
    眼泪还在掉。
    “我想见你。”
    幻象井星微笑。
    摊主也笑了。
    礼铁祝却继续说:
    “想得要命。”
    “想听你讲道理。”
    “想嫌你啰嗦。”
    “想问你,当时疼不疼。”
    “想告诉你,我们现在还在走。”
    “沈聊说她还疼,但能走。”
    “沈狐和龚赞现在两步半。”
    “商大灰还惦记吃饭。”
    “黄三台嘴还是那么损。”
    “黄北北哭着也敢往前。”
    “燕燕现在越来越像团队脑子了。”
    他声音哽住。
    “你看。”
    “我们都挺想你。”
    地下街安静下来。
    连摊主都没说话。
    礼铁祝握紧剑。
    “可我不能用良心买你回来。”
    “哪怕只一天。”
    “朋友不是战绩。”
    “也不是优惠券。”
    “更不是我想念时可以刷的卡。”
    他抬起克制之刃。
    星光映在刀锋上,像泪。
    “想要不丢人。”
    “拿不该拿的才丢人。”
    幻象井星的笑容微微一顿。
    下一瞬。
    礼铁祝一刀斩下。
    星光券被斩成两半。
    没有爆炸。
    没有惨叫。
    只有一声轻轻的叹息。
    像旧书合上。
    又像故人摇扇远去。
    沈聊捂住嘴,眼泪无声落下。
    礼铁祝眼眶红得厉害。
    他抬手擦了一把。
    擦不干净。
    算了。
    哭就哭。
    东北老爷们也不是水泥浇的。
    心疼的时候,眼睛漏点水,不丢人。
    摊主的脸终于变了。
    整条地下街的招牌开始扭曲。
    那些金铺、当铺、饭票站,全都露出黑色裂纹。
    “愚蠢!”
    摊主尖叫。
    “你们明明都有想要的东西!”
    “为什么不要?”
    “良心又不能吃!”
    “良心又不能让死人回来!”
    “良心又不能让家族放手!”
    “良心又不能让孩子吃饱!”
    礼铁祝抬剑。
    “良心确实不能当饭吃。”
    “但没良心的人,吃啥都像偷来的。”
    商大灰抡起开山神斧,眼泪还没干。
    “我媳妇孩子要吃饭。”
    “但不能吃亏心饭。”
    黄北北举着万毒金鳞镜,哭着喊:
    “我想自由。”
    “但不能拿自我欺骗换自由。”
    沈聊轻声说:
    “我想见井星。”
    “但不能让他的光,变成我的私欲。”
    商燕燕冷冷看向街口金色招牌。
    “核心在招牌。”
    “它所有交易,都靠那句‘不重要的良心’成立。”
    “砸了它。”
    礼铁祝点头。
    “整!”
    摊主们尖叫着扑来。
    金算盘砸下。
    铜钱像雨一样飞。
    礼铁祝挥动胜利之剑,烈火烧开金雨。
    黄三台黄天画戟一扫,毒雾炸成一片。
    “来来来!”
    “谁再说良心不重要,我给你脑瓜子做个重要提醒!”
    商大灰蓄力十秒。
    十秒里,他死死盯着招牌。
    嘴里还念叨。
    “不能吃。”
    “不能吃。”
    “金的也不能吃。”
    黄三台怒吼:“谁让你吃招牌了!”
    商大灰委屈:“我怕我馋。”
    十秒到。
    开山神斧轰然劈下。
    力劈灰山!
    金味地下街的招牌裂开一半。
    方蓝蓝钥匙插入招牌背后的锁孔。
    咔嚓。
    “锁开了。”
    毛金捆魔金绳甩出,缠住招牌根部。
    常青青魔盾护住沈聊和黄北北。
    龚赞抬手射箭。
    箭一如既往偏。
    礼铁祝眼皮一跳。
    结果那支偏箭绕了个离谱弯,正好射中招牌左上角一个写着“就一次”的小钉子。
    咔。
    钉子断了。
    黄三台沉默半秒。
    “这狍子真是歪门正派。”
    龚赞感动。
    “你夸我了?”
    黄三台:“我骂得比较含蓄。”
    沈狐看了龚赞一眼。
    “两步半,先保住。”
    龚赞当场精神焕发。
    “收到!”
    礼铁祝双剑合起。
    火光和冷光一同亮起。
    他看着那块招牌。
    看着“不重要的良心”几个字。
    忽然想起现实里很多时刻。
    收一次不该收的红包。
    占一次不该占的便宜。
    沉默一次不该沉默的真相。
    说一句没关系。
    反正就一次。
    可人的心不是瓷砖。
    脏了擦一下就亮。
    有些烟熏进去,慢慢就成了底色。
    他深吸一口气。
    “高荣教咱们,爱不能拿来控制。”
    “这一关又教咱们,想要不能拿来洗白。”
    “人可以想。”
    “想钱,想饭,想自由,想故人。”
    “都行。”
    “但别为了想要,把亏心事说成理所当然。”
    他一剑斩下。
    “问心不卖斩!”
    轰!
    金色招牌彻底炸碎。
    整条地下街像被抽了骨头。
    霓虹灯一盏接一盏熄灭。
    摊主们化成黑烟。
    那些饭票、金印、星光券,全都碎成灰。
    灰落下来时,没有臭味。
    只有一种很淡的焦味。
    像什么东西终于烧干净了。
    众人站在废墟里。
    谁都没急着往前。
    商大灰低头看着空手,眼眶还红。
    “祝子。”
    “我刚才真想要。”
    礼铁祝点头。
    “我也想要。”
    黄北北小声说:“我也是。”
    沈聊更轻。
    “我也是。”
    商燕燕看着众人,声音柔了些。
    “想要不是罪。”
    “我们又不是石头。”
    “石头才没欲望。”
    黄三台冷哼。
    “石头还有人想拿去垫桌脚呢。”
    商大灰认真道:“那石头也挺有用。”
    黄三台:“你能不能别给石头找人生价值?”
    众人笑了一下。
    笑声很轻。
    还带着泪。
    礼铁祝抬头,看向地下街尽头。
    黑烟在那里慢慢汇聚,形成一条更深的路。
    路口写着一行字:
    第一次亏心,往往最像道理。
    礼铁祝看了很久。
    他忽然觉得这话太真。
    真得像晚上一个人坐在床边,手机电量只剩百分之三,偏偏还刷到一条扎心文案。
    人变坏很少是跳崖。
    大多是下楼梯。
    一步。
    一步。
    每一步都不高。
    每一步都能解释。
    等回头时,已经看不见来时的光了。
    沈聊轻轻走到他身边。
    “祝子。”
    礼铁祝看她。
    沈聊眼睛还红,却笑了一下。
    “谢谢你,没有买。”
    礼铁祝苦笑。
    “我差点就伸手了。”
    沈聊摇头。
    “差点不丢人。”
    “伸手前收回来,就已经很难了。”
    礼铁祝鼻子一酸。
    这话像井星会说的。
    但又是沈聊自己说出来的。
    也许这就是留下来的意义。
    逝去的人不会真的回来。
    可他们说过的话,会慢慢长进活人的骨头里。
    等某一天,活人也能把那句话说给别人听。
    那一刻。
    故人不在。
    光还在。
    商大灰摸了摸肚子。
    “那啥。”
    众人看他。
    他有点不好意思。
    “我刚才撕饭票撕得挺英勇。”
    “现在能不能吃点真的?”
    黄三台闭眼。
    “你这泪点落地不到三秒,就开始炊事班集合。”
    商大灰认真道:“人不能空着肚子对抗欲望。”
    黄三台刚要骂。
    礼铁祝却点头。
    “他说得对。”
    众人一愣。
    礼铁祝笑了笑,眼睛还有点红。
    “人饿了,容易被一张饭票骗走。”
    “吃饱点。”
    “至少下一关,咱们不是被胃牵着鼻子走。”
    商大灰感动得差点扑过来。
    “祝子,你懂我!”
    礼铁祝赶紧后退。
    “别抱,斧子硌人。”
    众人终于笑开了一些。
    不是没心没肺。
    是人在废墟里,也得喘气。
    哭完要吃饭。
    吃完还要走路。
    这不是不尊重悲伤。
    这是活着。
    礼铁祝最后看了一眼那片碎掉的星光灰烬。
    他在心里轻声说:
    井星。
    我想你。
    但我不买你回来。
    你别怪我。
    风从地下街尽头吹来。
    灰烬轻轻一旋。
    像有人摇了摇扇。
    没有回答。
    却很像回答。
    礼铁祝握紧双剑,转身向前。
    “走吧。”
    “熏心地狱刚开始。”
    “大家都看紧点自己的心。”
    黄三台扛起黄天画戟。
    “尤其看紧商大灰的嘴。”
    商大灰嘴里已经塞了半个馒头,含糊道:“我这是补充战斗力。”
    黄北北擦着眼泪笑。
    龚赞偷偷看沈狐。
    沈狐冷冷道:“再偷看,退回三步。”
    龚赞立刻目视前方。
    “两步半保卫战,正式开始。”
    礼铁祝摇头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又热。
    这群人啊。
    破破烂烂。
    哭哭笑笑。
    想要的东西一大堆。
    毛病也一大堆。
    可正因为他们都有欲望,还能在欲望面前停一下。
    才像人。
    人不是没有烟火气的神。
    人是闻见饭香会饿,看到故人会哭,遇到诱惑会动摇。
    可最后还能拍拍胸口说一句:
    这个不能拿。
    这就够了。
    熏心地狱深处,黑烟翻滚。
    像下一场更大的试炼正在等他们。
    礼铁祝迈出一步。
    脚下碎掉的金色招牌,彻底化成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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