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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2章:暴利天桥,踩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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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2章:暴利天桥,踩别人上去也算本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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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味地下街碎成灰以后,路没有立刻亮。
    黑烟往前滚。
    像一锅熬糊了的糖浆,黏在地面上,走一步,鞋底都像踩着别人没还清的账。
    礼铁祝带着众人往前。
    商大灰嘴里叼着半个馒头,吃得特别认真。
    不是馋。
    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他刚才撕掉那张永久饱腹券,整个人像刚跟一锅炖肉断绝父子关系,悲壮里带着点饭点错过的虚弱。
    黄三台斜眼看他。
    “你这馒头都快嚼出悼词了。”
    商大灰含糊道:“我这是珍惜。”
    黄三台冷笑:“你珍惜得挺有咀嚼感。”
    礼铁祝本来心里还沉着,听见这句,嘴角没忍住动了一下。
    这帮人真是奇怪。
    刚哭完。
    刚差点被欲望按在地上摩擦。
    转头还能为半个馒头展开哲学研讨。
    可也正因为这样,才像活人。
    活人就是这样。
    一边心口疼得像被门夹了,一边还得想下一顿吃啥。
    悲伤不耽误胃工作。
    胃这单位,主打一个全年无休。
    前方黑烟忽然散开。
    一座天桥出现在众人面前。
    桥很高。
    高得像直接插进了熏心地狱的天花板。
    桥面不是石头,也不是木头。
    而是一层层影子。
    人的影子。
    密密麻麻,黑压压铺在脚下。
    桥两边挂着金色横幅。
    左边写着:机会有限,先上先赢。
    右边写着:踩稳别人的影子,才能站到更高的位置。
    桥头立着牌子。
    暴利天桥。
    今日规则:每往上走一步,必须踩住一个人的影子。被踩者下沉,踩踏者上升。登顶者可获得更强力量,更安全未来。
    礼铁祝看完,眉头当场皱成了东北冻梨。
    淦。
    这规则看着就缺德。
    还缺得挺有商业模式。
    商燕燕脸色沉下去。
    “这一关比上一关更直接。”
    沈聊轻声道:“上一关教人第一次亏心。这一关教人把别人当台阶。”
    桥上已经有无数亡魂在往上爬。
    有人踩着别人的影子,身子立刻拔高一截。
    被踩的人则往桥面里陷下去,像掉进黑泥里。
    惨叫声此起彼伏。
    可更刺耳的,是那些踩人的亡魂嘴里喊的话。
    “我也没办法!”
    “机会就这么多!”
    “不踩别人,我就上不去!”
    “他自己弱,怪谁?”
    “大家都这样!”
    “我先上去了,以后有能力再拉你们!”
    礼铁祝听得心里发冷。
    这些话太熟了。
    熟得像现实里每个拥挤楼道里都能听见。
    有人插队,说赶时间。
    有人抢功,说自己也不容易。
    有人踩着同事升职,说职场本来就这样。
    有人把别人的苦当垫脚石,还要回头说一句:兄弟,别玻璃心。
    真缺德。
    缺德还带发票。
    商大灰看着桥上一个小亡魂被踩得只剩半截影子,眼睛一下瞪圆。
    “这咋还真踩啊?”
    黄三台扛着黄天画戟,冷笑道:“你以为呢?难不成还给影子按摩?”
    龚赞小声道:“那我要是踩偏了,是不是就不用踩人?”
    沈狐看他一眼。
    “你能不能别把无能包装成善良?”
    龚赞认真思考。
    “也不是不行。”
    黄三台闭眼。
    “这狍子已经开始给自己申请精神残疾补贴了。”
    礼铁祝没笑。
    他盯着那座桥。
    桥面在蠕动。
    那些影子不是死物。
    每一道影子下面,都像压着一个人没喊出口的痛。
    一阵金风吹来。
    桥头忽然亮起一团光。
    光里出现一条金色锁链,直接缠上礼铁祝的手腕。
    礼铁祝眼神一沉,刚要挥剑。
    那锁链却没有伤他。
    它只是轻轻一拉。
    下一瞬,礼铁祝眼前浮现出一幅画面。
    他站在桥顶。
    身后是同伴。
    所有人都活着。
    没有人受伤。
    沈聊不再脸色苍白。
    沈狐和龚赞也没有被红线折磨。
    商大灰的家人安全。
    黄北北自由。
    商燕燕不再自责。
    甚至远处,井星的墓碑也在星光下安静发亮。
    桥上的声音温柔起来。
    “礼铁祝。”
    “你只要踩过那些弱者。”
    “你就能获得力量。”
    “更强的力量。”
    “能保护队伍的力量。”
    金色字迹在他面前浮现。
    强者优先权。
    说明:牺牲少数无用之人,换取核心团队安全。合理。高效。成熟。
    礼铁祝手指一紧。
    胜欲红痕又烫了一下。
    不是很重。
    但像有人拿烟头在心口轻轻按了按。
    疼。
    也清醒。
    系统的声音继续响。
    “你不是想保护大家吗?”
    “上一关,你拒绝用良心买井星回来。”
    “这一关,不是让你卖朋友。”
    “只是让你踩过那些与你无关的人。”
    “他们本来就弱。”
    “本来就会被别人踩。”
    “你不踩,也会有别人踩。”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能让这份代价变得有意义?”
    这话一出来。
    礼铁祝胸口像被堵了一团湿棉花。
    阴。
    太阴了。
    这不是让他作恶。
    这是让他把作恶打包成责任感。
    包装得跟年终述职一样。
    标题都能想好。
    《关于合理利用弱者影子资源,实现团队安全最大化的汇报》。
    淦。
    恶心。
    可他真的动摇了一瞬。
    因为这不是为了自己。
    如果踩过去,能让沈聊少疼一点呢?
    如果踩过去,能让下一场大战少死一个人呢?
    如果踩过去,能让他不再看见同伴倒在怀里呢?
    人最怕的不是诱惑你享福。
    是诱惑你用坏办法救好人。
    那玩意儿像把毒药泡进热姜汤里。
    入口还挺暖。
    礼铁祝的脚往前动了半寸。
    桥面上立刻浮出一个亡魂的影子。
    那是个小孩。
    瘦得像一根没长好的柴火。
    他抬头看着礼铁祝,眼里没有恨。
    只有害怕。
    “叔叔。”
    “你也要踩我吗?”
    礼铁祝心口猛地一抽。
    他脚停住了。
    身后,沈聊的声音响起。
    “祝子。”
    礼铁祝没有回头。
    沈聊声音很轻,却像一根细线,把他快滑下去的心拽住。
    “你若踩着别人去救人。”
    “救出来的路,也会带血。”
    礼铁祝喉咙一紧。
    这句话不华丽。
    不大道理。
    但太疼。
    像冬天一盆冷水,直接浇在滚烫的脑袋上。
    他想起井星说过的话。
    朋友不是战绩。
    牺牲不是台阶。
    一个人如果为了保护同伴,开始把陌生人的命算成成本。
    那他确实强了。
    但也脏了。
    强得像一把沾了饭粒和血的菜刀。
    能切菜。
    也能杀人。
    礼铁祝慢慢把脚收回来。
    那小亡魂的影子轻轻一颤。
    像终于能喘一口气。
    系统声音冷了。
    “你确定?”
    “你背负队伍。”
    “你不需要力量?”
    礼铁祝抬头,眼睛发红。
    “我需要。”
    “特别需要。”
    “我恨不得一剑把所有地狱劈成酸菜缸,腌完了直接倒掉。”
    黄三台在后面小声道:“比喻挺东北。”
    礼铁祝继续道:“可我要是靠踩别人变强。”
    “那我以后救人时,别人问我路咋来的。”
    “我咋说?”
    “说不好意思,我脚下铺着一排倒霉蛋?”
    他握紧胜利之剑。
    “这不叫保护。”
    “这叫带血的升职。”
    桥面猛地震动。
    那些亡魂开始尖叫。
    金色系统像被踩了尾巴。
    无数影子从桥面里伸出手,抓向众人脚踝。
    “不上桥者,沉!”
    “拒绝竞争者,淘汰!”
    “善良不产生利润!”
    “托举别人只会拖累自己!”
    一瞬间,众人脚下全部塌陷。
    商大灰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看见刚才那个小亡魂被影手拖住,正往桥面里沉。
    “哎呀妈呀!”
    商大灰大吼一声,直接冲过去。
    黄三台脸色一变。
    “你别乱冲!”
    晚了。
    商大灰已经冲了。
    冲得像看见食堂最后一个大鸡腿。
    但这次不是为了吃。
    他一把抓住小亡魂,直接背到背上。
    “别怕!”
    “我背你!”
    小亡魂愣住。
    “可是……背着我,你会变慢。”
    商大灰喘着粗气,咧嘴笑。
    “没事,我胖。”
    “重心稳。”
    黄三台差点被气笑。
    “你这是哪门子安慰?物理老师听完都想辞职。”
    可下一瞬。
    奇怪的事发生了。
    商大灰背起小亡魂后,他脚下那一块影子桥面,竟然不再下沉。
    反而稳了。
    稳得像一张老饭桌。
    不精致。
    但能撑住一家人吃饭。
    商燕燕眼神一亮。
    “等等!”
    “桥不是只能踩人上升。”
    “它在骗我们。”
    方蓝低声道:“有反向规则。”
    礼铁祝看向桥面。
    只见商大灰每往前走一步,小亡魂的影子不但没有被踩散,反而和他的影子连在一起。
    两道影子互相撑住。
    桥面升高一寸。
    不是踩踏。
    是托举。
    黄北北惊喜地举起万毒金鳞镜。
    镜面闪了闪。
    检测:暴利天桥真实成分。
    表层:竞争焦虑三十五份,机会恐慌三十份,强者崇拜二十份,弱者羞辱十五份。
    隐藏成分:互相托举,可稳定结构。
    备注:这桥像黑心公司团建。嘴上说狼性竞争,真出事还得靠同事互相拉一把。不然全员沉底,老板先跑。
    黄三台看完冷笑。
    “镜子今天骂得挺职场。”
    商大灰背着小亡魂,回头喊:“祝子!这桥能背人!”
    礼铁祝眼睛一亮。
    但下一秒,更多亡魂扑了过来。
    不是求救。
    是骂。
    “别背他!”
    “你背他干什么?”
    “他上去了,我们名额就少了!”
    “蠢货!”
    “好人没出息!”
    “踩啊!踩上去才算本事!”
    这些亡魂眼睛通红。
    他们不是天生恶。
    他们被这座桥熏久了。
    闻久了踩踏的烟,就以为人活着只能往别人头上爬。
    礼铁祝看着他们,心里一阵难受。
    有些人不是不想善良。
    是他从小到大只见过一种活法。
    谁弱,谁被挤走。
    谁慢,谁活该。
    谁心软,谁倒霉。
    久了以后,他不是相信丛林。
    他是被吓到不敢相信别的路。
    礼铁祝抬剑,大声道:“都听好了!”
    “这桥不用踩人!”
    “托一把也能上!”
    一个亡魂怒吼:“你放屁!”
    “我踩了一百年才爬到这里!”
    “你现在告诉我不用踩?”
    “那我以前踩过的人算什么?”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得所有人一静。
    礼铁祝心口沉了一下。
    他忽然明白。
    有时候人为什么不愿承认新路是对的。
    不是因为新路不好。
    是因为一旦承认,就等于承认自己过去那些伤害没必要。
    这太难了。
    比认错还难。
    认错只是说一句我错了。
    承认“我本来可以不伤人”,那是把自己亲手钉在审判台上。
    礼铁祝看着那个亡魂,声音低下来。
    “你以前踩过人。”
    “这事不能变没。”
    “但你现在可以停。”
    亡魂浑身发抖。
    “停了,我就上不去了!”
    沈聊虚弱地开口。
    “你可以拉一个人。”
    亡魂愣住。
    沈聊看着他,眼底有悲伤。
    “不是为了抵消你踩过的人。”
    “抵消不了。”
    “是为了让你别继续变成那座桥的一部分。”
    风声轻轻刮过。
    桥上的金光晃了一下。
    礼铁祝听得鼻子发酸。
    是啊。
    做错的事抵消不了。
    但人可以停止继续错。
    很多人一辈子最缺的,不是从没犯错。
    是某一天终于能刹住脚。
    哪怕刹得很狼狈。
    哪怕脚底已经沾了泥。
    刹住,就还有机会往回走。
    商燕燕立刻指挥。
    “别集中!”
    “分组!”
    “大灰背小的,常青护弱的,方蓝找锁,龚赞听桥心位置!”
    “黄北北用镜子照出踩踏链!”
    “黄三台,嘴别闲着,骂醒那些还想踩人的!”
    黄三台一听,来了精神。
    “这活专业对口。”
    他扛起黄天画戟,剧毒音波还没开,嘴先开了。
    “都别踩了!”
    “再踩下去,你们不是上升,是把自己活成鞋底泥!”
    “还机会有限?”
    “谁告诉你们机会必须靠踩人抢?”
    “你们是人,不是电梯超载提示音!”
    亡魂们被骂得一愣一愣。
    商大灰背着两个小亡魂,又拽起一个老亡魂。
    他累得脸都红了。
    “来来来!”
    “我背不动了,你们互相扶一下!”
    一个瘦亡魂颤声道:“我扶他,我会不会沉?”
    商大灰喘着气道:“你先扶。”
    “沉了我再捞你。”
    黄三台冷笑:“听见没?这叫灰陵山神售后服务,包扶包捞,不包饭。”
    商大灰急了:“饭还是能商量的。”
    礼铁祝差点没绷住。
    但他没时间笑。
    无数金色锁链从桥底钻出。
    那些锁链上刻着字。
    暴利链。
    一环一环,全是借口。
    “我只是先顾自己。”
    “他弱怪谁。”
    “社会就这样。”
    “不狠站不稳。”
    “踩别人也是本事。”
    锁链缠住众人的脚。
    礼铁祝刚挥剑斩断一根,更多锁链又缠上来。
    它们不强。
    但黏。
    像生活里那些“大家都这样”的声音。
    不一下子压垮你。
    就是天天在耳边磨。
    磨到你也开始怀疑。
    是不是自己太天真。
    是不是善良真的没用。
    是不是不踩别人,就活该上不去。
    这时,龚赞忽然趴在桥面上,耳朵贴地。
    姿势非常离谱。
    像一只正在偷听地暖管道八卦的狍子。
    沈狐皱眉。
    “你干什么?”
    龚赞认真道:“我听桥心。”
    黄三台吐槽:“你这动作再低一点,可以直接申请成为地毯。”
    龚赞没理他。
    他耳朵抖了抖,脸色忽然变了。
    “桥心在哭。”
    礼铁祝一怔。
    “哭?”
    龚赞点头,声音低了些。
    “它一直在说。”
    “别踩了。”
    “疼。”
    众人安静一瞬。
    礼铁祝低头。
    那些影子在桥面里微微颤抖。
    原来桥不是冷的。
    桥也疼。
    每一个被踩下去的人,都成了它的裂缝。
    每一句“踩别人也算本事”,都像往裂缝里灌铅。
    桥不是生来让人踩的。
    是被踩的人太多了,才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礼铁祝眼眶微微发热。
    他忽然想起井星。
    想起井星临死前说,牺牲的朋友不是战绩。
    现在他又明白一点。
    被踩过的人,也不是成功者履历上的台阶。
    那是人。
    是活过,疼过,喊过,却被别人一句“没办法”压下去的人。
    商燕燕喊道:“祝子!核心不是桥顶,是锁链!”
    方蓝的蓝钥匙已经插进一处虚空。
    咔嚓。
    一把锁显形。
    锁上写着三个字。
    暴利链。
    方蓝沉声道:“这锁连着所有踩踏规则。”
    黄北北举镜照去。
    镜面金光射中锁心。
    检测:核心成分。
    第一次踩踏的侥幸,第二次踩踏的习惯,第三次踩踏的骄傲,第四次以后形成理论。
    备注:人最可怕的不是踩过别人,是踩完还写成功学。
    黄三台当场骂道:“好家伙,踩人踩出论文了。”
    礼铁祝深吸一口气。
    双剑亮起。
    可暴利链猛然收紧,直接把他往桥下拖。
    系统声音尖锐起来。
    “礼铁祝!”
    “你敢斩断暴利链?”
    “你知道会失去什么吗?”
    “你会失去最快的路!”
    “失去最强的力量!”
    “失去登顶资格!”
    “你会因为不够狠,害死同伴!”
    这句话像刀。
    又来了。
    害死同伴。
    它太知道礼铁祝怕什么。
    礼铁祝手臂一颤。
    胜欲红痕再次滚烫。
    那一刻,他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井星化成星光。
    沈聊说我还疼但能走。
    沈狐红着眼放手。
    龚赞吊在红线里还说想自己活。
    商大灰撕掉饭票。
    黄北北哭着拒绝金印。
    大家都在往前走。
    他们不是为了让他踩着别人把路铺平。
    他们是为了和他一起走。
    摔了扶一把。
    饿了分半个馒头。
    疼了就慢点。
    这才是队伍。
    不是一个人站在最高处,脚下全是别人的影子。
    礼铁祝抬头。
    眼睛红得厉害,却稳。
    “最快的路,要是得踩人。”
    “那就不走。”
    系统怒吼:“你会后悔!”
    礼铁祝咬牙。
    “我后悔过的事多了。”
    “但我不想以后回头一看。”
    “自己脚底下全是人。”
    他双剑合一。
    胜利之剑燃起烈火。
    克制之刃覆上冷光。
    火是想保护。
    冷是提醒自己别失控。
    两者交缠。
    像人心里最难的一件事。
    我想赢。
    但我不能什么都拿来当赢的材料。
    礼铁祝怒吼一声。
    “暴利链——”
    “断!”
    剑光落下。
    轰!
    暴利链被斩成两截。
    整座天桥剧烈震动。
    那些踩着别人影子上升的亡魂,纷纷摔落。
    但他们没有再沉下去。
    因为桥面上的影子们伸出了手。
    不是报复。
    不是拉他们下地狱。
    而是托住了他们。
    那个怒骂礼铁祝的亡魂摔在桥面上,惊恐地看着身下。
    他以为自己会被踩回去。
    可一只小小的影子手扶住了他。
    正是他刚才踩过的小亡魂。
    小亡魂说:“别再踩了。”
    亡魂愣住。
    眼泪突然掉下来。
    “我……我踩过你。”
    小亡魂低声道:“我知道。”
    “所以你以后别学他们。”
    那亡魂哭得像个孩子。
    桥上的金光一点点褪去。
    黑影桥面变成了灰色石桥。
    不华丽。
    不发财。
    不暴利。
    但稳。
    每一步,都靠互相扶着往上走。
    商大灰累得一屁股坐下,背上还挂着三个小亡魂。
    “妈呀。”
    “这桥比扛粮还累。”
    黄三台看他一眼。
    “你不是胖,重心稳吗?”
    商大灰认真道:“稳归稳,腰也归腰。”
    龚赞凑到沈狐旁边,小声道:“沈狐妹妹,我刚才听桥心,算不算立功?”
    沈狐淡淡道:“算。”
    龚赞眼睛一亮。
    “那两步半能不能……”
    沈狐冷冷看他。
    “立功不是贷款利率,别想着自动涨额度。”
    龚赞立刻站直。
    “好的,两步半固定资产,坚决不炒房。”
    黄三台闭眼。
    “救命,他恋爱脑已经开始金融化。”
    礼铁祝听着他们斗嘴,心里却软了一块。
    他走到桥边。
    看着那些亡魂彼此扶着往上走。
    有人笨拙。
    有人还在害怕。
    有人扶了一把,又下意识想松开。
    可终究没有。
    风吹过桥面。
    不再是铜臭味。
    有点像雨后水泥地的味道。
    朴素。
    湿润。
    让人想起小时候摔倒,邻居大娘骂骂咧咧把你拉起来。
    嘴上说“咋这么笨”。
    手却没松。
    沈聊走到礼铁祝身边。
    她脸色仍白,声音却很温。
    “你刚才也动摇了。”
    礼铁祝点头,没有装。
    “嗯。”
    “差点就觉得,为了保护大家,踩几个不认识的人也行。”
    沈聊看着桥。
    “能承认动摇,就还没被熏透。”
    礼铁祝苦笑。
    “这熏心地狱真损。”
    “它不让人直接变坏。”
    “它先让人觉得坏一点也合理。”
    沈聊轻轻点头。
    “人心最怕的不是黑。”
    “是黑了以后,还觉得自己挺亮。”
    礼铁祝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低声道:“聊姐。”
    “我以后要是再想用别人换你们安全……”
    沈聊打断他。
    “我们会骂你。”
    黄三台在后面立刻举手。
    “我报名。”
    商大灰也举手。
    “我也骂?”
    黄三台看他。
    “你骂啥?”
    商大灰认真想了想。
    “祝子,你不能这么干,干了吃饭噎得慌。”
    黄三台沉默两秒。
    “行。”
    “虽然朴素,但杀伤力挺强。”
    众人笑了。
    笑声落在桥上。
    那些亡魂也抬头看他们。
    有人眼里还带着泪。
    有人像第一次知道,原来上升不一定非要把别人踩下去。
    礼铁祝看着他们,忽然明白。
    把别人当垫脚石的人,最后脚下也不会有路。
    因为被踩的人一旦全沉了。
    剩下的,就是一片空。
    人站在空里,站得再高,也像踩在棺材盖上领奖。
    桥尽头出现一扇门。
    门上写着一行字。
    互相托举的人,走得慢,但不容易掉下去。
    礼铁祝看了很久。
    心口有点热。
    不是胜欲红痕那种烫。
    是人被扶了一把后,掌心残留的温度。
    他回头看向众人。
    “走吧。”
    “下一关。”
    商大灰扶着腰站起来。
    “能不能走慢点?”
    黄三台冷笑。
    “你还知道累?”
    商大灰点头。
    “背人累。”
    “但比踩人心里舒坦。”
    黄三台嘴角动了动,没骂出来。
    礼铁祝笑了一下。
    他知道。
    这就是商大灰最厉害的地方。
    他讲不出多高深的道理。
    可他背起一个小亡魂时,那座桥就稳了。
    有时候世界不缺聪明人。
    缺的是一个饿过的人,还愿意把半个馒头分出去。
    缺的是一个明明能踩,却弯腰扶一下的人。
    礼铁祝握紧双剑,带着众人走过暴利天桥。
    身后,那些亡魂还在互相搀扶。
    有哭声。
    有骂声。
    也有笨拙的谢谢。
    桥慢慢消失在黑烟里。
    可礼铁祝心里留下了一座桥。
    不高。
    不金。
    不暴利。
    桥上没有人跪着当台阶。
    只有一群破破烂烂的人,互相拉着袖子,慢慢往前走。
    这路不快。
    但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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