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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曜城内有四大家族,分别是李、高、秦、郑。
其中高家和李家近年争得最凶。高家因为出了一个嫁给城主府大公子的女儿,势力大涨;李家则凭着祖传的灵脉和数位渡劫老祖坐镇,底蕴深厚。
这次两家在万宝阁连番交手,整个九曜城都传遍了。陈阳听在耳里,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快速盘算。
商队第二天继续上路。陈阳正帮一个伙计捆绳子,忽然听见前面传来一声尖利的哨响。紧接着,山道两旁的树林里冲出几十个穿着杂色衣裳的大汉。
为首一人骑着黑马,手持一把阔刀,脸上有一道从额角划到下巴的刀疤。他勒马立在路中,大声喝道:“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秦家商队,把货留下三成,我放你们过去!”
商队护卫迅速列阵,管事也高声喊话。陈阳躲在后面,心知自己又遇上了麻烦。他本不想出手,可无奈其中一个山贼眼尖,指着他喊道:“那个小子,鬼鬼祟祟的,给老子滚出来!”
话音刚落,几支箭就朝陈阳这边射来。陈阳侧身躲过,心里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若是还不出手,这些山贼会把商队全围死。
于是他从地上捡起一根挑货的木杠,猛然跃到队前,一杠横扫,将冲上来的三个山贼连人带刀打飞了出去。他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没杀人,却让那几人半天爬不起来。
山贼头子见状大怒,催马朝陈阳冲来。陈阳根本不怕,等那马到近前,侧身一让,木杠反手捅在马腿侧面。那马失蹄栽倒,山贼头子摔了个结实。
周围山贼一看头子被打翻,顿时慌了神。商队护卫趁势反压上去,不多时便把这些山贼打得溃散而逃。
陈阳扔下木杠,拍拍手上的灰。商队管事满脸感激地跑过来,连声称谢。陈阳摆摆手:“别客气。你们给了我口饭吃,我总不能看着你们被抢。”
管事见他身手极好,却也不多问,只是暗暗记住了他。离柔在识海里轻笑:“你看,你又给自己找了个麻烦。不过这回不是外人,是这个秦家商队。他们现在一定舍不得放你走了。”
陈阳说:“他们舍不得更好。我还想借着他们进入九曜城呢。”
商队稍作休整后又重新开拔。因为陈阳出手退敌,整个商队对他都客气了许多。到了傍晚,他们抵达了一个叫“青溪镇”的小镇。镇上只有一条主街,几家客栈和酒铺。
管事包下了一座小院,让商队在此歇息。陈阳正准备去帮人搬货,忽然察觉到几道凌厉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顺着感觉看去,却什么也没发现。离柔低声说:“是高家的眼线。
这个镇上,有高家的人。你今晚最好别到处乱走。”
陈阳点点头。
当晚,陈阳和商队几个伙计挤在一间偏房里。他翻来覆去睡不着,便坐起来穿好衣服,打算去镇上转转,打听些消息。
离柔劝他:“你忘了昨晚在客栈吃的亏了?这里说不定就有高兰君的眼线。你要是露了行踪,连累商队不说,自己也会被缠上。”
陈阳却说:“我心里有数。只是出去透透气,不会惹事。”
离柔见拦不住,只得叮嘱他小心。
陈阳出了小院,沿着清冷的街巷慢慢走。这镇子晚上没有夜市,大多数铺子都关了门,只有街角一家茶馆还亮着灯。茶馆里有几桌客人在低声说话。
陈阳没进去,只在外面隔着缝隙听了几句。就在他准备离开时,忽然看见对面一家布庄前,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一辆马车上下来。
那女子身披斗篷,头戴帷帽,可露出的下巴和脖颈让陈阳一眼就认了出来。是高兰君。她身边只跟了两个护卫,正低声说着什么。
陈阳心里一沉,悄悄往后退,躲进了一条黑暗的小巷。离柔急切地说:“快走。她身边虽只有两个护卫,但肯定还有大批人手在附近。你别犯傻。”
陈阳没有动,只是紧紧盯着高兰君的方向。等那三人拐进了布庄后街的小巷,陈阳才跟了上去。他的脚步极轻,像一片夜里的落叶。
高兰君似乎并不急着回住处,而是走进了一处无人的窄巷。她正与两个护卫说着什么,声音压得很低。陈阳从袖中摸出一块黑布,将脸蒙住。
他等那两个护卫走到前头拐角时,猛地暴起,一掌拍向高兰君的后心。高兰君反应极快,侧身一让,那一掌擦着她的肩头掠过,打在了墙上。她猛地转身,看见一个蒙面人,眼中又惊又怒:“什么人!”
陈阳不答,欺身近前,连环三掌,掌风如刀。高兰君修为不低,但陈阳的攻势来得太突然,她连还手都来不及,只能狼狈地后退。眼看陈阳就要重创她,高兰君忽然捏碎了一块玉符。
那玉符在半空炸开,发出一道刺眼的强光。几乎同一时间,远处几道强大气息急速逼近。陈阳心知不妙,转身便退。可高兰君的两个护卫已经折返,拦住他的去路。
陈阳一掌震开一个,另一人一剑刺来,他侧身避开,顺势一肘打在那人肩头。他不敢恋战,借着黑暗的小巷左冲右突,朝镇外逃去。身后追兵越来越多,其中不乏合体境的好手。陈阳知道自己这次托大了,离柔在识海里气得直骂:“我就说了别来!你现在知道厉害了?”
陈阳没回嘴,只是把身法催到极致,在房舍之间如鬼魅般穿行。
可就在他快要逃出镇口时,一个瘦小的人影忽然从旁边屋顶上跳下来,挡住了他。那人看起来不过是个少年模样,笑嘻嘻地说:“这位蒙面大哥,我可都看见了。
你在布庄后头偷袭那位小姐。”
陈阳心里一凛。他不想在这里多做停留,低声说:“让开。”
那少年却一伸手,手指间夹着三枚漆黑的飞镖:“你跑不掉的。我这人很讲道理。你给我三十万上品灵髓,我帮你把后面的人引开。怎么样?”
陈阳皱眉:“我凭什么信你?”
少年笑了笑,朝身后一指:“就凭你现在已经没别的路了。”
陈阳扭头一看,追兵的火光已在巷口亮起。他咬了咬牙,从内界中取出一个储物袋丢给少年:“里面正好三十万。拿了就滚。”
少年接过,用灵识扫了一眼,眼睛笑得眯起来:“爽快。你往西边那条水沟钻,我帮你引开。”
说完他忽然朝反方向冲去,故意弄出巨大声响。那些追兵果然被他吸引,纷纷掉头追去。陈阳趁机钻入镇外的灌木丛,借着夜色消失在了山林里。
逃出小镇后,陈阳不敢停留,先找到一条溪流,将身上的气味洗去。离柔气得半天不肯说话。
过了许久,她才冷冷地开口:“陈阳,你再这样乱来,别说查什么消息,你连九曜城的门都摸不到。高兰君既然在这里,说明她的据点也在附近。你今晚这一闹,她一定会全城搜捕。
商队明天一早就得走,你根本不可能再跟商队了。”
陈阳低头想了想,说:“我知道错了。不过商队我还是要回。那些人没有看清我的脸。我只要在开拔前混回去,不引人注意就行。”
离柔叹了口气:“随你。但那个瘦小子也不是省油的灯。他拿了灵髓,却不一定守信用。你最好别再被他盯上。”
陈阳点头。他摸黑回到青溪镇,远远看见镇口仍有不少黑衣人在盘查。他在外面等了很久,直到四更天,那些人才逐渐散去。
趁天还没亮,陈阳翻墙回到商队小院,悄无声息地钻回偏房。几个伙计还在打鼾。陈阳合衣躺下,闭目养神。离柔轻声说:“天一亮商队就会走。
这次你老老实实跟着,别再出去惹事。”
陈阳“嗯”了一声,心里却在琢磨高兰君那替身的事。他原以为这次偷袭能得手,没想到高兰君身上还有那种保命手段。若非如此,自己今晚极有可能真的除掉这个麻烦。
第二天清晨,商队准时开拔。陈阳依旧跟在队尾,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老车夫还问他昨晚去了哪里。陈阳笑着说闹肚子,在茅房蹲了半宿。老车夫信以为真,也没多问。
商队离开青溪镇时,镇口仍有几个黑衣人在暗中看着。他们似乎没有发现陈阳。离柔说:“你暂时安全了。不过那个朝你要灵髓的小子,肯定还会找你。”
陈阳说:“他最好别再出现。否则我会让他把灵髓连本带利吐出来。”
商队离开青溪镇后,继续朝九曜城方向前进。路越来越宽,往来的车马行人也明显多了起来。陈阳知道,自己离那座主城已经不远了。
可就在这时,途径一片荒山时,离柔忽然示警:“前面有埋伏。人数很多,而且带的兵器和昨天那些山贼不是一个路数。是高家的人。”
陈阳脸色一变,刚要提醒商队,却见前面队伍已经停了下来。管事纵马回跑,向后面的护卫高喊:“有埋伏!快列阵保护货物!”
话音未落,林中已飞出无数黑色箭矢。商队一阵大乱。陈阳当机立断,对老车夫低声道:“躲在车底别动。”
而后他闪身冲入前方战场,连续踹翻几个逼近的弓箭手。但那伙人远比普通山贼凶悍,而且训练有素,进退有据。商队护卫开始出现伤亡。
陈阳心知不能硬拼。他环顾四周,见商队左侧有一片浅林,林后是一条干涸的河床。他心里一动,朝管事喊道:“让所有人往左边河床撤!把车横过来当掩体!”
那管事见陈阳又出手相助,也顾不得许多,连忙传令。陈阳亲自带人把几辆大车连起来,在河床边筑成一道临时防线。对方几次强攻都被打退。
就在这时,陈阳用灵魂感知一扫,发现这些埋伏者的后方还有一队人马。离柔说:“是高兰君的人。他们追来了。昨晚你的事一定惊动了她。”
陈阳咬了咬牙,对管事说:“他们是冲我来的。你们先走,我留下来拖住他们。”
管事闻言大惊,刚要说话,陈阳已经纵身跃出防线,高喝一声,迎着追兵冲了上去。离柔气得喊:“陈阳,你又要干什么!”
陈阳说:“我不能连累商队。等我把他们引开,你们再跑。”
他身形如电,朝相反的山坡奔去。果然,那队追兵见陈阳出现,立刻放弃商队,朝陈阳围了过去。
陈阳故意带着他们在山里绕圈。就在这时,他忽然发现前方山坡下有一片窝棚,棚子外插着几面山贼旗。正是前些天被陈阳打跑的那伙山贼。陈阳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他加快速度,从山贼营地侧面掠过,发出一声长啸。山贼们被惊动,纷纷冲出。恰好高兰君的人从后面追来,见山贼们手持兵器嗷嗷乱叫,又都以为这些山贼是陈阳叫来的帮手。
山贼那边更加确认,眼前这些训练有素的黑衣人就是陈阳找来的援军。两拨人没有半句废话,直接杀作一团。
喊杀声震天。陈阳趁着混乱,悄悄绕到战圈边缘。他放出灵魂感知,很快锁定了高兰君所在的大概位置。那女人没有亲自上前,而是被几个高手护在一处高坡上。
陈阳知道正面冲过去很难得手,便借着夜色的掩护,从侧后方的乱石堆慢慢靠近。离柔忙说:“你又要去杀她?你忘了她身上有替身符!”
陈阳说:“替身符不可能无限使用。这种东西珍稀得很,她最多再有一次。只要把她的保命手段逼出来,后面就好办了。”
离柔听了,不再劝阻。
陈阳耐心地等了很久。山贼和黑衣人打了小半个时辰,两边都死伤不少。高兰君身边的高手也被迫下去参战,只留下两人贴身保护。
陈阳见机会来了,猛地从暗处窜出,一掌朝高兰君后心拍去。高兰君反应极快,闪身躲过。陈阳紧追不舍,两人在高坡上连拆数招。高兰君抽出袖中短剑,剑法狠辣,招招致命。
陈阳不敢大意,以贴身短打应对。旁边的两个护卫刚要上前,被陈阳一脚踹翻一个。另一个挥刀砍来,陈阳反手一抓,夺刀回劈,将那护卫震退。
高兰君大惊,没想到陈阳竟如此凶悍。她再次捏碎一枚玉符,一道金光罩住全身,将陈阳的掌力尽数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