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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我……算了。事已至此,说这些没用了。”
李玉婷的眼泪唰地淌了下来。她缩到洞壁旁,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她的身子还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后怕。
陈阳从内界里取出一件干净衣裳,轻轻放在她身边,然后起身走到洞口背对着她。他声音有些沙哑:“我先出去看看追兵。你先把衣服换上。”
说完便掀开藤蔓走了出去。
李玉婷一个人坐在山洞里,看着那件衣裳,捂着脸哭了很久。她恨陈阳吗?昨夜自己主动凑上去的画面在脑中碎片般闪回。她羞得想死。
自己的清白,就这么稀里糊涂给了一个自己恨得牙痒的男人。可要说全是恨,心里又多了点说不清的东西。她哭着把衣裳换上,又对着洞壁平复了许久,才走出山洞。
陈阳站在不远处一棵大树下,见李玉婷出来,他犹豫了一下,走上前说:“你的修为,我不封了。”
他抬手在李玉婷手背上轻轻一拍,一道柔和灵力涌入她体内,将之前设下的禁制彻底解开。李玉婷只觉气海一松,全身灵力重新流动起来。她愣住了,不敢置信地看着陈阳:“你……你放了我?”
陈阳说:“之前封你,是怕你惹事。现在你……总之,你自由了。想走就走吧。”
李玉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陈阳。她眼里泪光未干,却强撑着冷笑一声:“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会谢你。昨晚的事,你给我烂在肚子里。
要是敢说出去半个字,我不管你是谁,我李家必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陈阳平静地看着她:“我不会对任何人说。这是你和我之间的秘密。”
李玉婷别过头去,咬着嘴唇,半天才挤出一句:“那……我走了。”
说完转身就要朝山外走。陈阳看着她的背影,没有叫住。可李玉婷只走出十几步,突然又停了下来。因为前面树林里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刀剑出鞘的冷响。
几个黑衣人从树后闪出,为首一人冷笑:“找到你们了。这回看你们还能往哪里跑!”
陈阳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冲上前,把李玉婷拉到身后。李玉婷也下意识抽出陈阳之前还给她的一把短剑,与他背靠背站着。那些黑衣人的服饰和昨晚驿站里那伙人一样。
陈阳心念电转,已经明白对方就是高兰君的人。他低声对李玉婷说:“我们的事,以后再说。现在先联手杀出去。”
李玉婷没有反对,只是握紧了短剑。
两人边打边往山里退。陈阳恢复了灵力,出手比前些天凶狠得多。李玉婷到底出身大族,修为底子不弱,再加上她这些日子憋了一肚子火,动起手来也格外凌厉。
两人一左一右,竟把最先追上来的几个黑衣人打得溃败。陈阳有意把战场往林密处引,利用树木和山石做掩护。李玉婷这才发现,陈阳远比她想象中更难对付。
他不仅出手果断,而且极擅利用地势。凡是追兵聚在一起时,他就故意引他们撞上野蜂窝或塌落的碎石。凡是有人落单时,他就回头反杀,下手又快又狠。
李玉婷跟在他身边,越打越心惊,也越打越服气。
追兵越来越多,陈阳却并不慌张。他放出一缕灵魂感知,很快便找到了这群人的包围缺口。他带着李玉婷朝西边山脊急奔,边跑边折断树枝,做出往东走的假象。
李玉婷起初没想明白,后来见他故意丢下一块染血的布条,才反应过来:“你在误导他们。”
陈阳说:“这里山路复杂,他们人多,不可能同时搜遍所有方向。只要再拖半天,他们自会乱了阵脚。”
李玉婷没再说话,只是紧紧跟着他。
两人跑了约莫一个时辰,陈阳突然停住。他示意李玉婷趴低身子。李玉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前方山坳里有一群灰背狼正在撕咬野鹿。
陈阳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转头对李玉婷说:“看到那群狼没有?等追兵进那片山坳,我们就从西侧绕过去,把他们的后路断了。狼群受惊,会攻击最近的人。
我们只要制造点响动就行。”
李玉婷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两人从侧翼摸过去,陈阳捡起一块石头,用灵力裹住,朝狼群反方向的一棵枯树砸去。
那枯树轰然折断,狼群受惊,发出一阵刺耳的呜嗥,纷纷朝有动静的那边冲去。正巧高家的几个追兵从山坳口进来,与狼群撞了个正着。一时间人喊狼嚎,打成一团。
陈阳拉着李玉婷趁机穿过山脊,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高兰君得知手下的追兵被狼群缠住,气得在临时营地里砸碎了两个茶盏。她脸色铁青,对着跪了一地的黑衣人怒骂:“一群废物!两个人都抓不住!尤其是那个小子,他算什么东西,也配从本小姐手里三番两次逃脱?你们不是号称有锁灵香和禁灵锁吗?怎么连条狗都拴不住!”
为首的黑衣人低头道:“小姐息怒。那小子实在狡诈,而且他似乎对附近山脉极为熟悉,手下每次快要围住他时,都会被他利用地势和兽群反杀。属下怀疑,他可能不是本地之人。”
高兰君冷哼一声:“我当然知道他不是本地人。正因如此,更不能让他活着离开。这次我要的只是李玉婷,那个男人顺带杀了就是。你们倒好,把我也拖下了水。再给你们三日。
三日之后若再见不到李玉婷的人头,你们就自尽谢罪吧。”
众黑衣人连忙应下。
山洞那边早已人去洞空。陈阳和李玉婷又走了十几里山地,确定追兵没跟上来后,才在一处隐蔽的山谷里停下来。李玉婷脸上身上都是泥灰,头发乱成一团。
她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陈阳靠坐在一棵老树下,递给她一块干粮。李玉婷接过,默默地小口小口吃着。过了半晌,她才低声说:“你怎么会对狼群那么了解?”
陈阳说:“我若没有这些,早被山里野兽和敌人撕了。”
李玉婷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下去。
两人从此走得更远了些。陈阳故意兜了几个圈子,彻底甩掉了身后的尾巴。三日之后,他们翻过最后一道山岭,望见了山脚下一座灰瓦白墙的小镇。镇上炊烟升腾,街巷错落。
陈阳没有急着带李玉婷进去,而是在山坡上停下来。他取出两套当地百姓常穿的粗棉衣,又把一些特制的草汁抹在脸上,让肤色变得暗黄。他递给李玉婷一瓶,说:“涂上。
你那张脸太招眼。”
李玉婷接过去,犹豫了一下,乖乖往脸上抹。没一会儿,两人就变成了普通的乡下青年男女,混在进镇的人流里,并不显眼。
到了镇上,两人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小酒馆,要了两个小菜。陈阳一边吃,一边观察四周。李玉婷心事重重,只扒拉了几口饭。
临近傍晚,陈阳低声说:“到了这儿,追兵应该找不到了。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李玉婷放下筷子,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要回城。回到我李家在城里的族亲那里。你能送我过去吗?”
陈阳看着她:“我只能送你到官道上。再往前走,高家的人就会发现我们。你现在修为恢复了,自己回去应该不难。”
李玉婷点点头。两人在小镇上各买了一匹普通脚力,沿着镇外的土路走了一段。直到岔路口,陈阳勒住马,说:“就到这里吧。前面岔路,往东去李家所在的城,往西去大山深处。
我往西。你往东。”
李玉婷骑在马上,抬头看着陈阳。她的脸被夕阳照得有些发红,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却只吐出两个字:“保重。”
说完一夹马腹,头也不回地朝东边奔去。陈阳望着她的背影渐渐变成一个小点,心里突然空下来一块。
这种感觉很奇怪,明明前些天还恨不得她多吃点苦头,可等她真的走了,又觉得山里一下子就安静得过分。
离柔在他识海里轻轻笑了一声:“怎么,不会是舍不得了吧?还是喜欢上人家了?”
陈阳收回视线,摇了摇头:“别乱说。我跟她之间,只是一场该死的意外。”
离柔哼道:“男人的嘴。我可是清清楚楚看见那天早上你醒来的表情。”
陈阳苦笑一下,没再接话。他拨转马头,朝西边慢慢行去。
夜里,他找了一处废弃的土庙歇脚。离柔从内界里出来,盘坐在他旁边。
月光下,她的身影半透明地浮着,脸上带着几分揶揄:“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就这么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乱撞?这里可不像外界,你想找谁都能用手机和网络。
这里的势力盘根错节,你一个人想查,太难了。”
陈阳说:“我准备去这里最大的主城。这种福地,主城一定是消息最集中的地方。我想看看外界那些势力到底渗透了多少。尤其是那些从洞天里跑进来的老鼠。”
离柔点头:“也好。不过你的身份怎么办?现在高兰君已经见过你,李家那边也可能知道你的存在。你总不能光靠易容进城。”
陈阳说:“所以要先找一个商队。跟着商队进去,有人做保,就容易得多。商队走南闯北,对身份的盘查相对宽松。我们再想办法弄一个本地游商的身份印记。”
离柔想了想:“这倒可行。那我们先往主城方向走,看看路上能不能碰上合适的商队。”
陈阳嗯了一声。两人不再多话,各自休息。
接下来几天,陈阳没有再急着赶路。他一面调理体内因锁灵香和禁灵锁留下的一点暗伤,一面在山野间寻了些当地药草,配了几种解毒和隐蔽气息的粉末。
离柔虽解不了福地的魅药,但普通伤药和易容之物却难不倒她。陈阳的气色慢慢恢复,状态也回到了全盛时的七八成。
这一日,陈阳沿着一条通往主城的商道行走。快到晌午时,他望见前方尘土飞扬,一支足有二十多辆大车的商队正缓缓前行。队首插着一面紫底白纹的旗帜,上面绣着一个“秦”字。
货物用厚布盖着,护卫们骑在灵兽上,个个神情警惕。陈阳故意放慢脚步,在道旁一块石头上坐下,假装歇息。商队从他面前经过时,最后面一辆车上的老车夫瞧见他,勒停大车,露出探询的目光:“小兄弟,打哪儿来?怎么一个人走这山路?”
陈阳抬起头,露出一张因为赶路而显得有些疲惫的脸,憨厚地笑了笑:“我从南边过来,想去主城寻个营生。路上盘缠不多,只能两条腿走了。”
老车夫打量他片刻,见他衣裳虽旧,却干净利落,不像是奸恶之人,便回头向前头喊了一声。过了一会儿,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骑马过来,问了陈阳几句。
见陈阳答得顺溜,又确实没有同伴,便说:“我们要去主城。你要是愿意,就跟着车队后面,帮着搬些零碎,到了地方给口饭吃。不过出了事,你自己负责。”
陈阳连忙起身道谢:“多谢管事,多谢管事。”
离柔在陈阳识海里笑了一声:“你倒是装得挺像。若是让他们知道,眼前这个老实巴交的小子,能把高家几个合体境护卫都耍得团团转,怕是要把下巴惊掉。”
陈阳没理她,只是背起破包袱,跟在了商队末尾。他一边走一边留意观察这支商队的规模和护卫实力。大部分护卫都是筑基层,少数几个带头的是元婴境。
放在这种偏远商道上,已经算是不错的队伍了。
离柔说:“你给自己找了个不小的麻烦。万一高家的人查商队,你怎么办?”
陈阳说:“秦家的商队既然挂了旗帜,说明在这条道上有些根基。高家再霸道,也不可能每家商队都拦下来盘查。我混在队伍里,总比一个人赶路要安全些。”
离柔没再劝。
跟着商队走了半日,陈阳跟几个车夫和伙计也混了个脸熟。傍晚扎营时,他主动帮忙卸货、挑水、生火。老车夫见他手脚勤快,还多给了他一个干饼。
陈阳接过来,边吃边跟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这些人口中,他听说主城名叫“九曜城”,是这一整片区域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