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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听。既然你精神这么好,那今晚就站在这儿,等天亮了再睡吧。”
李玉婷咬着嘴,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她不敢出声,也不敢回头。夜色从窗外透进一点微光,把两人的身影映在墙面上。陈阳就站在她身后,离得极近。今晚,谁也跑不了。
陈阳说完这话,并没有再逼她。他慢慢退后两步,靠坐在桌边的椅子上,眼睛半闭半睁,像一头假寐的猛兽。李玉婷仍保持着那个姿势站在门边,一只脚还赤着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夜风吹过窗缝,她身子微微发颤,却不敢再动一下。过了好一会儿,她听见陈阳均匀的呼吸声,以为他又睡着了,心里又起了几分侥幸。
她缓缓把重心放回两只脚上,手指已经摸到门闩,可还没来得及用力,脚踝上那根灵力细绳便猛地一收。她整个人失去平衡,噗通一声摔坐在地上。
陈阳连眼睛都没睁开,只是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想再跑一次可以试试。我这灵绳虽然没有禁灵锁那么霸道,却也能让你在大门口挂上一整夜。你若不嫌丢人,就接着折腾。”
李玉婷又羞又恼,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她知道自己这回是真跑不掉了,只能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走回床边,把被子往头上一蒙,低声哭了起来。
哭声压得很低,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陈阳没有心软,反而在桌前倒了杯凉茶,慢慢喝了一口,才说:“闹够了就睡。明日还要赶路。你要是不想睡,就坐那儿给我守夜。”
李玉婷在被子里骂了一句:“你不是人。”
声音闷闷的。陈阳笑了,没再说话。
第二天一早,陈阳把李玉婷从床上提起来。她眼眶红肿,头发散乱,整个人像被霜打过一般。陈阳丢给她一套干净的粗布衣裳,让她换上。
李玉婷看了那衣裳一眼,满脸嫌弃:“这料子比我家抹布还不如。我不穿。”
陈阳也不逼她,只把衣裳往椅背上一搭,说:“可以。那你就继续穿着那身睡觉滚出来的绸衣。等到了集市上,满街的人都知道你是哪个大族跑出来的小姐,被一个陌生男子牵着走。
你自己选。”
李玉婷咬着下唇,思来想去,到底还是抱着粗布衣裳去了屏风后面。她一边换衣裳,一边低声咒骂。
等走出来时,陈阳抬头看了一眼,见她虽然换上了粗布,可那张脸仍旧白净娇美,眉眼间天然带着几分大小姐的贵气。
陈阳走到她跟前,伸手把她的发髻弄乱了些,又用一块灰布包住她的头上。李玉婷抬手想打,被陈阳一把握住手腕:“别乱动。你要是让人认出来,我第一个把你交给高家的人。”
李玉婷吓得一缩,不敢再反抗。两人在客栈用了早饭,便趁着清晨出了城。陈阳依旧走山路,避开大道。李玉婷跟在后头,深一脚浅一脚,嘴上虽然不说,却不敢再乱跑。
因为她知道,没有陈阳,自己在深山野林里根本活不过一夜。
接下来几天,陈阳像是故意要磨她的性子。天不亮就让她起来烧火做饭。米是从内界里拿出来的,量只够两个人吃。李玉婷从来不会煮粥,不是糊了就是太稀。
陈阳也不骂她,只把碗接过来,大口吃完。她做的东西再难吃,他都吃得下去。李玉婷见他这样,反而心里更不是滋味。有一次她赌气,把半锅粥全泼了,说自己不干了。
陈阳连眼皮都没抬,只说了句:“行。那你今天别吃。”
说完自己拿出干粮嚼了起来。李玉婷站在那儿,肚子饿得咕咕叫,最后只能又去生火,重新给他煮。陈阳吃她煮的粥时,淡淡说了一句:“早这样不就好了。”
到了晚上,陈阳坐在洞口修炼,让她去捡柴。她不敢走远,只敢在附近折些枯枝。有一回她瞧见不远处有条小溪,就想过去洗把脸。刚蹲下,旁边草丛里突然窜出一条青蛇。
她吓得尖叫,跌坐在地上,蛇没咬着她,却把她吓了个半死。陈阳听见叫声,几步掠到她身边,抓住她胳膊,目光快速一扫,见没有伤口,才皱眉说:“让你捡柴,你跑到水边做什么?”
李玉婷惊魂未定,指着草丛说:“有蛇!有蛇!”
声音带着哭腔。陈阳把那条蛇一抓,在石头上摔晕,拎起来说:“今晚加餐。”
李玉婷看见他手里软塌塌的蛇,又尖叫着后退好几步。陈阳笑了笑,带着蛇回了山洞。那晚他真把蛇烤了,撕了一半给李玉婷。
李玉婷起初死活不吃,后来实在是饿狠了,才闭着眼睛咬了一小口,味道竟然不差。她眼泪啪嗒啪嗒掉,边吃边哽咽:“等我回了李家,我非要让阿爹把山里所有的蛇都杀光。”
陈阳没理她,躺在草堆上闭目养神。离柔在识海里轻声笑:“这姑娘其实也没那么坏,就是被家里宠惯了。”
陈阳说:“我知道。所以才多磨一磨她。不然就她这性子,早晚死在别人手里。”
又过了两天,陈阳带着李玉婷走到一条官道附近。黄昏时,前头出现了一座郊外驿站。那驿站建在山脚岔口,前后只有几间土坯房,门前挑着一面褪了色的旗子。
十几个行商散修正在院里歇脚,几头灰驴驮着货物,拴在木桩上。驿站的伙计见他们进来,立刻满脸堆笑迎上前:“二位是要住店?正好还剩一间偏房。
这山里晚上冷,有热汤和炭火。”
陈阳扫了院里一眼,见那些行商虽在低声说话,但目光若有若无地朝他们这边瞟。他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要了。再弄些热菜。”
伙计应声去了。李玉婷凑近陈阳小声说:“我不喜欢这地方。那些人眼神不正。”
陈阳拍了她的手背一下:“别多事。先吃口热饭再说。”
两人在偏房坐下。伙计很快端来一壶热茶和几碟炒菜。陈阳端起茶杯闻了闻,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离柔在他识海中沉声说:“菜里没问题,但那茶水里有东西。
是极淡的迷香,寻常修士根本闻不出来。我闻着,不是毒,是让人浑身发软的迷药。”
陈阳心里一凛,没喝,只把茶杯放在唇边作势碰了碰,然后低头吃菜。李玉婷却没那么多心眼,端起茶就喝了一大口。陈阳想阻止已经来不及,只得在桌下用脚尖轻轻踢了她一下。
李玉婷会意,放下茶杯,紧张地看着他。陈阳用口型说:“别出声。”
过了片刻,李玉婷果然觉得脑袋发沉,身子发软。陈阳也装作有些晕眩的模样,单手撑住额头。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白天那几个行商打扮的人闪了进来。
为首一个瘦高个嘿嘿笑着:“这也能撞上,真是冤家路窄。李大小姐,可让我们好找。”
陈阳眯起眼睛一看,这些人虽然穿着行商衣服,但袖口和脖颈处露出黑色的软甲边料。那瘦高个反手把门关上,身后几人也围了上来。
李玉婷脸色发白,强撑着往后退。陈阳猛地站起来,一拳砸翻最近的一个,低喝道:“走!”
他一把拉住李玉婷,撞开后窗,跳了出去。夜风扑面,李玉婷腿脚发软,几乎是被陈阳半拖半抱往外冲。身后那几人骂骂咧咧追了出来。陈阳没有恋战,直接钻进了驿站后的密林。
他全力催动灵力,脚下生风,可李玉婷中了迷药,越跑越慢。陈阳索性将她打横抱起来,拼力朝山里奔去。离柔在他识海中指路:“往北偏西,有一条溪谷,水汽能盖住气息。快。”
陈阳抱着李玉婷一口气跑了近半个时辰,直到钻进一处隐蔽的山洞,才停下来。那山洞入口被藤蔓遮住,极难发现。陈阳把李玉婷轻轻放在地上。
李玉婷浑身软得像没了骨头,脸上潮红得厉害,额头滚烫。她试图说话,声音却含糊不清:“我……我热……”
陈阳本以为自己中的只是普通迷药,稍微用灵力一压就能撑过去。可离柔却突然语气凝重:“不对。她喝的茶里不止迷药,还有……还有极阳的魅药。
这药不烈,但会慢慢发出来,若不合欢,她撑不过今晚。陈阳,这药我解不了。福地里的药草与我外面的体系不一样,我若强行用灵力逼,反而会让药性更快发作。”
陈阳心里一沉。他本想再拼着逃,可自己也慢慢感到头晕目眩。他中的那杯茶虽然没喝多少,但唇上沾了一点,加上刚才奔跑时气血加速,迷药的劲也上来了。
他扶着洞壁坐下,只觉四肢越来越沉。就在他神志快要模糊之际,离柔的声音变得急促:“陈阳,别睡!还有追兵……他们好像没跟进来,但我感知到山外有大批人靠近。
是高家的人假扮的。陈阳,你醒醒……”
可是陈阳已经听不太清了。他高大的身躯缓缓歪倒在地,呼吸变得沉重而缓慢。他彻底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山洞里只剩下李玉婷越来越重的喘息声。她体内像烧着一把火,从丹田一路烧到四肢百骸。她咬着嘴唇,拼命让自己清醒,可眼前却越来越模糊。
她转头看见陈阳倒在一旁,月光透过藤蔓缝隙洒在他脸上,那张一直冷淡强硬的脸此刻安静得像另一个人。
李玉婷记得他在驿站里那一拳,记得他抱着自己逃跑时沉重的呼吸,也记得他那句“走”。这一刻,她的怨恨和害怕似乎被那团火烧得变了味道。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挪到他身边的,只知道当自己的指尖碰到陈阳的衣襟时,那滚烫的皮肤反而让她舒服了一些。她脑子里乱成一片,理智早已被药性击溃。
她俯下身,嘴唇轻轻印在陈阳的额头上,眼泪无声地滚下来。她一边掉泪,一边笨拙地去解他的衣服。
洞外山风呼啸,藤蔓轻轻摇晃。洞内只剩下两具身体慢慢交叠的影子。月光从缝隙中漏进来,照着李玉婷散乱的头发和迷离的眼睛。
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知道身体里那团火要把他点燃。陈阳始终昏睡着,没有任何回应。可即便这样,她的动作还是生涩而决绝。
后来,她伏在陈阳胸口,带着哭腔低声说:“你救了我那么多次……这一次,算我欠你的。”
她的声音被山洞吞没,没有落到任何人的耳朵里。只有离柔在陈阳识海深处沉默地守着,她知道此刻不能也不该出声。
天亮的时候,陈阳醒了过来。他脑袋还有些昏沉,但身体已经恢复了力气。动了一下,却感觉到臂弯里多了一个温软的身子。李玉婷正蜷缩在他怀里,脸上泪痕未干,睡得极不安稳。
她身上只胡乱遮着半件撕破的外袍,雪白的肩膀上留着几处淤青。陈阳怔住了。他低头看着自己散开的衣带和地上凌乱的痕迹,整个人如遭雷击。
昨晚的一幕幕虽然断片,但那种属于男女之事的余韵还残留在身体里。他闭上眼睛,长长吸了一口气。离柔的声音在识海中轻轻响起:“陈阳,昨晚是李玉婷主动的。
她中了魅药,你中了迷药,你们……已经有了夫妻之实。”
陈阳猛地睁开眼:“我怎么会……我一点都不知道。”
离柔说:“你昏过去以后,她又哭又乱,我也是后来才感知到。可那时已经来不及了。这药是福地的秘药,我若强行打断,她会经脉尽断而死。你别自责。
说到底,是她自己选择了你。”
陈阳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胸口像堵了一块大石头。他低头看了看李玉婷。这姑娘在睡梦里还皱着眉头,嘴唇微微张着,似乎还在发烧。陈阳伸出手,轻轻把她脸上的一缕头发拨开。
李玉婷似有所觉,慢慢睁开眼睛。看见陈阳近在咫尺的脸,她先是一愣,随后猛地坐起来,扯过破衣服挡在胸前,尖叫了一声。
洞外惊起几只山鸟。陈阳没有动,只是别开视线,低声说:“昨晚……我昏过去了。但你中了药。你……”
他还没说完,李玉婷已经给了他一巴掌。这一巴掌软得很,她几乎没力气,可还是打在了陈阳脸上。陈阳没有躲。李玉婷指着他,手指抖得厉害:“你知道了?你全都知道了?”
陈阳点头:“我也是醒来才发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