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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屏住呼吸盯着骰盅。
庄家掀开骰盅，三颗骰子，两颗一点，一颗四点。加起来六点。
梁晶晶押中了。
周围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有人骂了句“狗屎运”。
庄家把赔的钱推到梁晶晶面前，一钱碎银子变成了一两。梁晶晶把那两银子拿回来，收进荷包里。
芷薇松了口气，还好郡主见好就收。
可梁晶晶又把银子掏出来了，这回是整一两，啪地拍在六点上。
庄家又看了看她，摇骰盅，开。
两颗两点，一颗两点，六点。
又中了。
一两变十两。
梁晶晶面不改色地把十两银子推上去，还是押六点。
庄家的手在骰盅上停了一下。他看着梁晶晶，梁晶晶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
庄家摇骰盅，开。一颗三点，一颗两点，一颗一点，六点。
十两变一百两。
这下周围彻底安静了。
那个满脸横肉的大汉张着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梁晶晶把一百两银子堆成了一个整齐的小堆，然后扭头看了看大堂尽头那道楼梯。
楼梯口也有两个人守着，那是上二楼的入口。
她收回目光，对芷薇小声说了句：“一楼的规矩是一万两上二楼。”
芷薇倒吸一口凉气：“您要赢一万两？”
梁晶晶嘴角微微一弯，又把银子推了上去，还是押六点。
庄家擦了擦额头的汗，伸手按住了骰盅，对梁晶晶笑了笑：“小丫头，好手气。”
梁晶晶也对他笑了笑：“好说。”
庄家拿起骰盅，这回摇的时间比前几次都长，摇了十几下才扣下来。
他的手指按在骰盅上，微微用力。
梁晶晶盯着那只骰盅，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她上辈子就会赌，而且赌得很好。
不是运气好，是算得好。骰子的重量，桌面的材质，骰盅的厚度，庄家摇骰盅的力度和角度，这些在别人眼里是乱七八糟的东西，在她眼里清清楚楚。
穿到这本书里之后，她还没试过自己的本事。今天正好试试。
庄家掀开骰盅。
三颗骰子在桌面上骨碌碌滚了几下，停下来。
所有人伸长了脖子看。
六点。
整个大堂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炸了锅。
那张猜点数的赌桌周围已经围了好几层人。
不光是赌客，连赌场里跑腿的伙计都凑过来看热闹。
一个四五岁的小丫头，连赢三把，一钱银子变成了一百两，这种事在赌场里不是天天能见到的。
庄家擦了擦额头的汗，把骰盅和骰子推到桌子中间。
“各位，骰子在这儿，骰盅也在这儿，谁觉得有问题的，尽管上手检查。”庄家脸上的笑容还是那么和气。
几个老赌客伸手把骰子拿起来，放在手心里掂了掂，又凑到灯下仔仔细细看了半天。
骰子是牛骨的，白里透黄，六个面的点数刻得清清楚楚，每个点眼里都填着红漆，看不出任何毛病。骰盅也被人翻来覆去看了个遍，瓷的，没夹层，没机关。
“没问题。”
“都是正经骰子。”
几个人陆续把骰子放回去，摇头摆手。
旁人看不出什么毛病，庄家又没出千，那就只能说是那小丫头的狗屎运太旺了。
梁晶晶一直没说话，就站在桌边，两只手扒着桌沿，露出半张小脸。
她的眼睛没看骰子，也没看骰盅，一直在看庄家的脸。
庄家在笑。
嘴角往上弯着，法令纹撑开了，看着亲亲热热的。
可那笑只停在脸上，眼睛里什么东西都没有。
这种笑梁晶晶上辈子见多了，那些在生意场上跟她打交道的人，一个个都是这副嘴脸。
嘴上叫姐姐，心里算计你。有个词叫什么来着？职业假笑。对，就是这个词。
庄家的笑容有点发虚。他低头摆弄骰盅，假装没跟梁晶晶对视过。
梁晶晶把那一下看在了眼里。
她嘴角微微一弯，没有说什么。
庄家清了清嗓子，右手拿起骰盅，左手把三颗骰子一颗一颗捡进去。
“各位，下注了。”庄家说。
赌客们纷纷把银子往桌上拍。这一把跟前几把不一样，前几把大家都还在观望，这回不一样了。
他们看梁晶晶连赢了三次，都觉得这丫头手气旺，想跟着沾光。
押大的最多。三颗骰子加起来十点以上算大，十点以下算小，豹子也就是三个一样的点数算庄家通吃，除非你也押了豹子。
大部分人押了大，稀稀拉拉几个人押了小，押豹子的一个都没有。
梁晶晶看了看芷薇，把荷包递给她：“帮我拿一下。”
芷薇接过去，荷包沉甸甸的，里头整整一百两银子。
梁晶晶从荷包里摸出一块碎银子，大概二三两的样子，放在了桌子上那个画着三颗骰子的格子里。
豹子。
押豹子的格子空空荡荡的，就她那二三两银子孤零零地躺在那里。
旁边一个热心大叔看不过去了，凑过来小声说：“小丫头，豹子可不是好中的，一把才出一个，有时候几十把都出不来一个。你这一百两是好不容易赢来的，留点本钱，别一把全送回去了。听叔一句劝，押大，这把十有八九是大。”
梁晶晶扭头看了看这个大叔，笑了笑：“谢谢大叔。我就玩这一把，输了就不玩了。”
大叔看她这副不听劝的样子，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庄家准备摇骰了。
就在这时，芷薇轻轻碰了碰梁晶晶的胳膊。
梁晶晶顺着芷薇的目光看过去，庄家右手握着骰盅，左手垂在桌子底下，看不见。可他的袖口有一根极细的丝线，颜色跟桌面差不多，要不是芷薇眼尖，根本就看不出来。
那根丝线从庄家的袖口里伸出来，顺着桌沿往下走，一直通到桌子底下。
桌子底下有什么，看不见。但那根丝线绷着，微微颤了一下，庄家的右手跟着动了一下，动作小得几乎看不出来。
梁晶晶心里一下子全明白了。
她想起一件事。以前听人说过，有些赌场的庄家会在桌子底下装机关，丝线连着骰盅里的一个暗扣，轻轻一拉，骰子就能翻个面。
这种手法特别快，眼神再好的人也看不出破绽。除非你知道线在哪，盯着看，才能看出门道。
芷薇就是凑巧看见了那根丝线。
她站在梁晶晶左边，角度刚好，从桌底下往上瞟了一眼，正好看见那根线在灯下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