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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痛下杀手(第1/2页)
清洗之后的第七天，义城迎来了第一批来自镜湖的正式公文。
公文是铁中棠亲笔签发的，内容是关于皖南山区各城寨的统一管理条例。柳依依坐在议事堂中，就着窗口透进来的光线，逐字逐句地看完，然后拿起笔，在回执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盖上义城的印章。她的字迹比几个月前工整了许多，虽然还谈不上书法，但至少横平竖直，清清楚楚。
赵老栓在旁边等着，等她放下笔，才开口道：“柳姑娘，镜湖那边，还问了一件事。”
“什么事？”
“问我们什么时候能把今年的粮食产量报上去。联盟要统计整个江南的收成，好做明年春天的调配计划。”
柳依依沉默了片刻。她走到墙边，看着那张用炭笔画的义城周边地形图。图上标注着每一块新开垦的田地，每一处水源，每一条可以通行的小路。她伸出手指，沿着田地边缘缓缓划过，心中默默估算着产量。
“今年能收的粮食，大概够全城人吃四个月。”她转过身，看着赵老栓，“剩下的八个月，还是得靠联盟接济。你如实报上去，不要夸大，也不要隐瞒。”
赵老栓点了点头，又迟疑了一下：“柳姑娘，俺听说，北边的局势，又紧了。燕王那边，好像已经快把胡人打退了。等他腾出手来，会不会……”
“会。”柳依依没有等他说完，直接给出了答案，“他一定会南下。问题是，什么时候来，从哪里来，来多少人。”
她走到窗前，看着窗外义城的街景。街道上，人来人往，比几个月前热闹了许多。几家店铺已经开张了，卖盐的，卖布的，卖农具的，虽然货物种类还很少，但至少有了几分市井气象。几个小孩子追逐打闹着跑过，笑声清脆。
这一切，都是用血换来的。她绝不允许任何人，把它们夺走。
“赵老伯，传令下去。从今天起，义城的军事训练，从每天一个时辰，增加到两个时辰。所有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的男子，都必须参加。另外，在城西的空地上，建一座兵器作坊。我们需要更多的弓弩和箭矢。”
“是！”赵老栓领命而去。
柳依依转过身，重新看向那张地图。她的目光，落在了义城北面的一条山路上。那条路，通往皖北，通往中原，通往那些正在打仗的地方。
她有一种预感。平静的日子，不会太久了。
她的预感，在一个月后，变成了现实。
那天清晨，柳依依正在校场上指导新兵练习射箭，一名负责瞭望的年轻人，气喘吁吁地跑来：“柳姑娘！不好了！北边山口，来了好多人！”
柳依依放下手中的弓，快步登上城头。她眯起眼睛，望向远方。北边的山口处，烟尘滚滚，隐约可以看到一队人马，正在向义城的方向移动。那队伍，看起来至少有上千人，而且队列整齐，显然不是普通的流民或匪帮。
“是军队。”柳依依沉声道，“传令下去，关闭城门，所有人进入战斗位置。”
“是！”
城头上，气氛瞬间紧张起来。士兵们纷纷拿起武器，弓箭手们将箭袋挂在腰间，刀盾手们检查着盾牌的绑带。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那支越来越近的队伍。
柳依依站在城头，手按剑柄，一动不动。她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那支队伍。她在观察他们的旗帜，他们的装备，他们的行进方式。这些细节，可以告诉她很多东西。
队伍在距离义城一里左右的地方，停了下来。然后，一骑快马，从队伍中驰出，向义城奔来。马上的骑士，身穿青色劲装，腰间挂着一面令牌。他在城门前勒住马，抬头看向城头，朗声道：“请问，上面可是柳依依柳城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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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依依没有回答，反问道：“你是谁？从哪里来？”
“在下姓周，是镇南将军萧衍麾下信使。”那骑士抱拳道，“奉将军之命，前来送一封书信给柳城主。”
镇南将军萧衍——柳依依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她与萧衍并无交集，只知道他是易云袖不久前亲自去安庆府结盟的对象。他派人送信来做什么？
“把信射上来。”柳依依说道。
那骑士也不废话，从怀中取出一封信，绑在箭矢上，然后弯弓搭箭，一箭射上城头。箭矢准确地钉在城楼的木柱上，颤巍巍地晃动着。
柳依依拔出箭矢，取下信，拆开。信纸上的字迹，遒劲有力，透着一股武将特有的杀伐之气。信的内容，却让她大吃一惊。
萧衍在信中说，他的探子近日发现，有一股来历不明的武装势力，正在皖北一带集结，人数约有两千余人，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他们的目标，很可能是皖南山区的几座新兴城寨，其中就包括义城。萧衍提醒柳依依加强戒备，并表示，如果需要援助，他可以派遣一支水军，沿江西进，在必要时提供支援。
柳依依看完信，沉默了很久。然后，她将信纸折叠好，收入怀中，对城下的骑士说道：“回去告诉萧将军，多谢他的提醒。义城，已经做好了准备。”
那骑士抱了抱拳，调转马头，驰回了队伍。
柳依依站在城头，看着那支队伍渐渐远去，心中却丝毫没有轻松的感觉。两千余人——这绝不是一股小势力。如果他们的目标真的是义城，那将是一场硬仗。
她没有把这个消息告诉所有人。她不想引起恐慌。但她暗中加强了戒备，增加了巡逻的人数和频次，并派人日夜监视北边的山口。
三天后，哨探带回了一个更加令人震惊的消息——那支两千人的队伍，确实在向义城方向移动。而且，他们打出的旗号，竟然是“天武”二字。
天武盟——那个被易云袖在十年前亲手覆灭的组织，竟然死灰复燃了。
柳依依站在城头，看着北方渐渐暗下来的天空，握紧了手中的剑。她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开始。
当天晚上，她写了一封信，派人快马加鞭送往镜湖。她在信中，详细描述了义城面临的威胁，并请求易云袖派遣援军。但她也知道，镜湖距离义城有三百多里山路，即使援军立即出发，最快也要四天才能赶到。而这四天，她必须靠自己，守住义城。
她站在城头上，看着夜色中寂静的田野和远山，低声自语：“来吧。让我看看，你们这些天武盟的余孽，究竟有多大本事。”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北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第一面黑色的旗帜。旗帜上，绣着一个金色的“武”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紧接着，第二面，第三面……无数面旗帜，如同黑色的浪潮，向义城涌来。
天武盟的军队，来了。
柳依依站在城头，看着那越来越近的黑色浪潮，缓缓拔出腰间的长剑。剑身在晨光中，反射出冰冷的光芒。
“传令下去。”她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准备战斗。”
城头上，响起了一阵紧促的战鼓声。义城的保卫战，正式拉开了序幕。而柳依依，也将在这一战中，完成她从一名年轻城主，到一名真正统帅的蜕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