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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军心稳固(第1/2页)
天武盟的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黑色的旗面，金色的“武”字，仿佛一团燃烧的黑色火焰，在义城北门外铺天盖地地展开。两千余名士兵，列成整齐的方阵，刀枪如林，旌旗蔽日。这支军队的装备，远非张横那样的乌合之众可比。前排的刀盾手，穿着半旧的皮甲，手持统一的制式盾牌；后排的弓弩手，腰间挂着箭袋，手中握着硬弓或蹶张弩；队伍后方，甚至可以看到几架简陋的投石机和云梯。
城头上，义城的守军们，脸色苍白，手心冒汗。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几个月前还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或者是从北方逃难而来的流民。他们经历过饥饿，经历过寒冷，经历过失去亲人的痛苦，但他们从未经历过真正的战争。当那两千多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如同黑色的潮水般出现在地平线上时，他们的第一反应，不是战斗，而是恐惧。
有人开始发抖。有人握不住手中的兵器，刀剑碰撞发出叮当的响声。有人低声啜泣起来。更有人，开始悄悄地向后退缩，试图躲到城垛后面，仿佛那样就能让自己不被敌人看到。
柳依依站在城头最显眼的位置，手按剑柄，一动不动。她的目光，从城下那黑色的方阵上扫过，然后，缓缓地扫过城头上每一张紧张而苍白的脸。她看到了恐惧，看到了动摇，看到了几乎要崩溃的意志。
她知道，如果不能稳住军心，这场仗，不用打就输了。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尽全力，发出一声清喝：“义城的将士们！”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她。
“我知道你们害怕。”她的声音，在晨光中清晰地传遍了城头，“我也害怕。面对两千多名全副武装的敌人，没有人不害怕。但我要告诉你们——害怕，不代表就要逃跑。害怕，不代表就要投降。”
她拔出长剑，剑尖指向城下那黑色的方阵：“你们看看下面那些人！他们是谁？他们是天武盟的余孽！是十年前被易阁主打得像丧家之犬一样逃窜的败军！他们今天敢来，是因为他们以为，义城还是一座没有防备的、任人宰割的羔羊！”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亢：“但他们错了！我们不是羔羊！我们是义城的守卫者！我们身后，是我们的家！是我们的田地！是我们的父母妻儿！如果我们今天退了，我们的家，就会被他们烧毁！我们的田地，就会被他们抢夺！我们的亲人，就会被他们屠杀！”
她猛地一剑，劈在城垛上，火星四溅：“告诉我！你们愿意看到那一天吗？”
“不愿意！”几个年轻人，下意识地喊道。
“我听不见！”柳依依大声道。
“不愿意！”这一次，声音大了许多。
“再大声一点！”
“不愿意！！！”城头上，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吼声。那些原本还在颤抖、还在退缩的人，此刻仿佛被注入了无穷的力量，纷纷握紧了手中的兵器，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柳依依看着那一张张重新燃起斗志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热流。她知道，军心，稳住了。
但光有士气，是不够的。她还需要一个切实可行的防御计划。
她转身，看向城下的敌军，开始下达一连串清晰的命令：“赵老伯，你带五十个人，负责城东段的防御。那里城墙较矮，敌人可能会重点进攻。多准备一些滚木和礌石。”
“是！”
“王铁柱，你带三十个弓箭手，负责城北段。你们的任务，不是射杀敌人，而是压制他们的弓弩手。不要让他们有机会，从容地射击我们的城头。”
“明白！”
“张大牛，你带二十个人，作为预备队，在城楼下待命。哪里出现缺口，你们就补到哪里。”
“没问题！”
柳依依一条一条地发布着命令，语气平静而果断。她的部署，有条不紊，滴水不漏。那些原本还在惶恐不安的士兵们，看到她如此镇定自若，心中的恐惧，也渐渐消散了。他们开始相信，或许，他们真的能守住这座城。
城下的敌军，似乎并不急于进攻。他们在距离城墙一里左右的地方，停了下来，开始安营扎寨，砍伐树木，制作攻城器械。显然，他们打算进行一次有组织的、长时间的围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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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让柳依依稍微松了一口气。她最担心的，是敌军一到就发动全面进攻。那样的话，以义城目前的防御力量，很难抵挡得住。现在，敌军给了她一些准备时间，虽然不多，但至少可以让她把防御工事再加固一些。
“柳姑娘，你说，他们为什么不直接打过来？”赵老栓走到她身边，低声问道。
柳依依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道：“两个可能。第一，他们在等其他部队。第二，他们在等我们内部出乱子。”
赵老栓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你是说……城里还有内奸？”
“我不知道。”柳依依摇了摇头，“但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赵老伯，你安排几个信得过的人，暗中监视城中几个重点区域。粮仓、兵器库、水井，都要派人看守。任何可疑人员，先抓起来再说。”
“是！”
接下来的三天，天武盟的军队，并没有发动大规模的进攻。他们只是每天派出小股部队，到城下骚扰，试图引诱义城守军出城决战。柳依依严令部下，不得出战，只能坚守。她知道，敌人这是在试探虚实。只要她不出城，敌人就不敢轻易攻城。
但到了第四天，敌人的耐心，似乎耗尽了。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在义城城头时，敌军的阵营中，响起了沉闷的战鼓声。紧接着，一架又一架的云梯，被抬了出来。一辆简陋的冲车，也被推到了阵前。刀盾手在前，弓弩手在后，组成了一个庞大的攻城方阵。
总攻，开始了。
柳依依站在城头，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她的心跳，在加快。她的手心，在出汗。但她没有退缩。她知道，今天，将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天。
“准备战斗！”她朗声道。
城头上，响起了紧促的战鼓声。弓箭手们，拉开了弓弦。刀盾手们，握紧了盾牌。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那越来越近的黑色浪潮。
当第一批敌军，进入弓箭射程时，柳依依猛地挥下右手：“放箭！”
数百支箭矢，如同飞蝗般，射向城下的敌军。冲在最前面的几名敌军，应声倒地。但更多的人，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向前冲去。
战斗，正式打响了。
城头上，箭矢纷飞，喊杀声震天。一架云梯，搭上了城头。一个悍匪，口中衔着刀，手脚并用地向上爬来。柳依依眼疾手快，一剑刺出，正中他的咽喉。他发出一声闷哼，从云梯上跌落下去。
但更多的云梯，搭上了城头。更多的敌军，如同蚂蚁般，向上爬来。城头上的守军，开始出现伤亡。一个年轻人，被流矢射中了肩膀，惨叫一声，倒在城头上。又一个中年人，被爬上城头的敌军一刀砍中，鲜血喷溅。
战斗，进入了最残酷的拉锯阶段。
柳依依浑身浴血，已经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人。她的手臂在颤抖，她的呼吸在急促，但她不敢停下来。因为她知道，一旦她停下来，义城就真的完了。
就在她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城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一支箭矢，如同流星般，从远处飞来，准确地射穿了敌军一名将领的咽喉！
柳依依猛地转过头，看向箭矢射来的方向。只见远处的山坡上，一面绣着水纹莲花的旗帜，正在迎风飘扬。旗帜下，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身影，正缓缓收起手中的长弓。
是易云袖！她带着援军，赶到了！
城头上，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声。那些原本已经快要绝望的守军，此刻仿佛被注入了无穷的力量，纷纷拿起武器，向城下的敌军发起了反击。
柳依依站在城头，看着远处那个熟悉的身影，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知道，义城，保住了。而她，也终于没有辜负易云袖的期望。
军心稳固，城池不失。义城，在柳依依的带领下，经受住了第一次真正的考验。而她，也在这场血与火的洗礼中，完成了从一名年轻城主，到一名真正统帅的蜕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