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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武林无主(第1/2页)
从苏州到镜湖，水路三天，陆路两天。易云袖选择了水路，租了一条乌篷船，沿着运河缓缓北上。柳依依陪在她身边，看着她熟练地摇橹掌舵，心中充满了新奇和敬佩。这位传说中的传奇人物，不仅会卖鱼，会做面，竟然连撑船都如此娴熟。这十年间，她究竟经历了多少普通人的生活？
“是不是觉得很奇怪？”易云袖一边摇橹，一边看着柳依依那好奇的眼神，笑道，“一个曾经的武林盟主，居然会像个船夫一样撑船？”
柳依依诚实地点了点头：“有一点。”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易云袖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武功也好，权位也罢，说到底，都只是谋生的手段。我学会了撑船，学会了卖鱼，学会了做面，学会了跟各种各样的普通人打交道。这些本事，不比武功差。至少，它们能让我在这十年里，活得很好。”
她顿了顿，看着运河两岸飞速后退的景色，轻声道：“而且，这些经历，让我更加理解了，我当年拼命想要守护的，究竟是一群什么样的人。”
柳依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她似乎有些明白，为什么易云袖能够成为传奇了。不仅仅是因为她的武功，更是因为她的心。
船行两日，在第三天的黄昏，镜湖的轮廓，终于出现在了视野中。
十年过去了，镜湖的变化很大。湖岸边，原本柔水阁的水寨遗址上，已经建起了一座崭新的建筑群。那是江南联盟的新驻地，集议事厅、书院、武库、执法堂于一体，规模宏大，气势不凡。湖面上，来往的船只比十年前多了许多，有商船，有渔船，也有联盟的巡逻船。岸边，形成了一个繁华的集镇，酒肆、茶馆、客栈、布庄，应有尽有。
易云袖站在船头，看着眼前这片既熟悉又陌生的景象，沉默了很久。她的眼神中，有欣慰，有感慨，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变化真大啊。”她轻声说道。
“是啊。”柳依依站在她身边，接口道，“铁叔叔说，这都是您当年打下的基础。如果没有江南公约，就没有今天的繁荣。”
易云袖摇了摇头：“公约只是一个框架。真正让它运转起来的，是铁中棠，是周老爷子，是那些年复一年坚守承诺的人。我只不过，是那个点燃火把的人而已。”
乌篷船缓缓靠岸。岸上，已经有人在那里等候了。为首的，正是铁中棠。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袍，拄着一根拐杖，站在码头上，风吹动着他花白的头发和胡须，让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乡下老翁。
但当他看到易云袖走下船的那一刻，他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阁主……”他颤声道，声音中带着十年积累的思念和期盼，“您……终于回来了。”
易云袖走到他面前，看着他满头的白发和脸上的皱纹，心中涌起一股酸楚。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像多年前一样：“铁师叔，你老了。”
“是啊，老了。”铁中棠苦笑了一声，“不像阁主，还是跟十年前一样年轻。”
“少拍马屁。”易云袖笑道，“走吧，带我去看看，这十年，你们把江南，治理成了什么样子。”
铁中棠点了点头，转过身，带着易云袖和柳依依，向联盟驻地走去。
一路上，铁中棠向易云袖介绍了这十年间江南的变化。江南公约得到了很好的执行，各大门派之间的矛盾，大多能通过议会和仲裁院和平解决。执法堂的规模扩大了三倍，覆盖了整个江南地区，有效地打击了犯罪活动。书院培养了大量的年轻人才，其中不少人已经成为了联盟的骨干。武库收集了各门派贡献的武学典籍，总数超过了三千册，成为了江南武林最大的武学宝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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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的来说，江南这十年，是太平的十年，发展的十年。”铁中棠总结道，“但……”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忧虑的神色：“但北方的局势，越来越不好了。”
“详细说说。”易云袖道。
铁中棠点了点头，开始讲述北方的局势。
原来，就在易云袖隐居的这十年间，北方的局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朝廷内部，皇帝年老病重，几位皇子为了争夺储位，明争暗斗，朝政日益腐败。各地的藩王，也趁机扩充势力，割据一方。北方的武林，更是陷入了一片混乱。十年前，柳清风虽然死了，但天武盟的残余势力，并没有被完全清除。他们化整为零，潜伏在各地，等待时机。而随着朝廷的控制力减弱，这些残余势力，开始重新活跃起来。
“三个月前，太行山一带的几个门派，为了争夺一座铁矿，爆发了大规模的冲突。”铁中棠说道，“死伤数百人，附近的百姓也受到了波及。联盟曾经派人去调解，但对方根本不买账。他们说，江南公约是江南的规矩，管不到北方去。”
“两个月前，山东境内，出现了一个自称‘天武重生’的组织。他们打着柳清风的旗号，招揽天武盟的旧部，短短两个月，就聚集了上千人。他们攻占了几座县城，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当地的官府无力镇压，只能向附近的藩王求救。但那些藩王，只顾着争夺地盘，根本不愿意出兵。”
“一个月前，更坏的消息传来了。皇帝驾崩了。”
易云袖的脚步，猛地一顿。她转过头，看着铁中棠，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皇帝驾崩了？”
“是的。”铁中棠沉重地点了点头，“据说是病死的。但也有传闻，说是被某位皇子害死的。总之，皇帝一死，几位皇子立刻撕破了脸皮，各自称帝，互相攻打。朝廷，已经名存实亡了。”
他停下脚步，看着易云袖，一字一句地说道：“阁主，天下，已经乱了。江南，虽然暂时还算太平，但这种太平，能维持多久，谁也不知道。那些北方的藩王和军阀，一旦在内战中分出胜负，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江南这块肥肉。”
他朝着易云袖，深深一揖：“阁主，我请您回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江南需要您。只有您，才能带领我们，度过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易云袖沉默了很久。她抬起头，看着远方渐渐暗下来的天空，目光变得深邃而悠远。
“武林无主，天下大乱……”她低声喃喃道，“十年前，我杀了柳清风，以为这样就可以换来太平。现在看来，我还是太天真了。”
她转过头，看着铁中棠，目光变得坚定起来：“铁师叔，你放心。我既然回来了，就不会再袖手旁观。江南，是我守护过的地方。我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它，毁于战火。”
铁中棠的眼中，闪过激动的泪花。他再次深深一揖：“有阁主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易云袖扶起他，微微一笑：“走吧。带我去议事厅。我要听听，你这十年，都做了哪些准备。”
两人并肩，向灯火通明的议事厅走去。柳依依跟在他们身后，看着易云袖那挺拔的背影，心中充满了信心和期待。
易云袖回来了。江南，有救了。